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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村夜芙说完,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影山飞雄的表情。

    “喂!我说!!”雪村夜芙气鼓鼓地提高了声音,用手指头用力戳了戳校服外套下面的人。

    这场和雨丸中学的练习赛,在对手本身并不是强校的情况下,因为他和队友的配合失误,连着被对方拿下了三分。

    北川第一拿下一分!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排球,才能和他一样厉害啊?

    原来就算没有他,这场比赛也能赢。

    “不走吗?”影山飞雄疑惑地问。

    怎么、怎么会这样……

    “雪村夜芙,一年级。”

    第三个,从雪村夜芙背后穿了过去。

    然后是第二个球。

    一不小心,原本在观察攻手的雪村夜芙,目光就会被影山吸引过去。

    赛场外,影山飞雄坐在不远处的候补席位,双臂无力地搁在腿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抓起一旁的校服外套把自己整个遮了起来。

    除了他姐姐,他这辈子好像还没和女孩子单独说过话诶?

    她想成为这样的主攻手。

    一想到这个,影山飞雄忽然之间就害怕了起来,他完完全全不希望从这个女孩子嘴里听到那样的话。

    “那个,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二传了……”

    影山飞雄,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选手,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厉害。

    他越来越心急,传球的速度和高度也越来越苛刻,然而这并没有让北川第一拿回分数,反而教练……让他下场了。

    影山飞雄奇怪地看了一眼雪村夜芙,没说什么,小跑着去捡回了球。

    “我会向你传球,然后你……把球打过去。”

    雪村夜芙见面前的男生一副呆呆的样子,和他在场上的状态很不同。

    影山飞雄感觉手心好像被排球砸中一样,有些微微发麻。

    校服外套下的那团人终于动了动,影山飞雄茫然地抬起了头。

    六月蝉鸣刚起的季节,阳光下的少年不停地把球扔出去又捡回来。

    心里一遍遍想着这样的事实,更可怕的念头随之在无尽的沉寂中冒了出来——

    “咚——”排球落到地上的声音后,裁判吹响口哨。

    “陪我做击球训练……”

    一下子跳起来,把传到自己身边的球用力扣向对面,然后球落地,裁判吹响得分的哨子……

    当下安静的空气放大了比赛时急切焦躁的感受。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去回忆,那种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怀疑的感受愈加清晰。

    北川第一以大优势打赢了雨丸中学——在没有影山飞雄作为二传的情况下。

    雪村夜芙一把抓住了影山飞雄的手,轻轻握了两下,然后松开。

    一个抱着球的女孩子迟疑了片刻,然后慢慢从球场的另一边走向了影山飞雄,那个假装鸵鸟的少年。

    要不是一直亲眼看着他坐在这边,雪村夜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而这场友谊赛,明明影山飞雄发挥得很好,如果他的队友能够跟上的话,那个时间点、那个角度、那个位置,得分是可以做到的。

    会很难接受,比别人说出来更让他难以接受。

    这场比赛的胜负也确实和他无关。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向那边,就会发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抬头一瞬间,就落进了雪村夜芙海水一样的眼睛里,整个人有些发愣。

    影山飞雄满脑子都是雪村夜芙刚刚说的两句话,想着想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影山飞雄就是她关注的对象之一。

    看着影山飞雄失魂落魄地离开球场,雪村夜芙忽然就有了想要靠近他的想法。

    他忽然腾地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吓了雪村夜芙一跳。

    其实雪村夜芙并不打算成为二传,她想当的是主攻手。

    但这一切都已经和影山飞雄无关了。

    影山飞雄的双手紧紧握拳,牙齿咬在唇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从跳了一下的雪村夜芙头顶飞了过去。

    赢了比赛的北一队员互相击掌庆祝,完完全全不记得被换下场的影山飞雄。

    就算她对打排球一窍不通,但是看别人打排球,是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技能。

    影山飞雄奇怪地回头去看,雪村夜芙还留在原地。

    第一个球,在雪村夜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雪村夜芙斟酌着措辞,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他答应自己的请求。

    这么想着,她一步步走到了影山飞雄的身边,蹲下身去看他。

    不是说要和他一起训练吗?

    会不会因为没有他,所以这场比赛才能赢?

    他忽然就这么走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被无视了啊。

    “影山飞雄……呃…二年级……”

    眼睛是红的,头发也乱糟糟。

    雪村夜芙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四个,雪村夜芙一头撞了上去。

    她的海水里倒映出这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少年。

    馆内变得冷清了许多,阴影笼罩着坐在那里的少年。

    她想要做什么,是来说他刚才的球打得真烂的吗?

    她观察影山飞雄很久了。

    她的头发是野浆果的红色,被高高束起扎成了马尾。几缕碎发飘散在额前,挡不住她额头的汗水。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你还好吗?”她柔声问。

    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没有人……但偶尔会出现一些意外。

    迟疑了一会儿,影山飞雄到底还是小心翼翼递上了自己的手,也说出了他的名字。

    雪村夜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影山飞雄已经默默答应了下来吗?

    观察了小半个学期,她对他其实很好奇。

    走出了十米远,影山飞雄才注意到那女孩子并没有跟上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跟上了影山飞雄。

    是个抱着排球的……女孩子?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对着影山飞雄伸出了手。

    那个在球场上那么耀眼的存在。

    卷长的睫毛下,这个女孩子有着双像海水一样的眼睛。

    哨声再次吹响,距离影山飞雄下场后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在边上围观的北川第一的学生纷纷发出欢呼,说着“终于拿分了啊”这种话,为刚刚打出好球的选手送上夸赞。

    “咚——”

    集合完毕,正式结束比赛后,影山飞雄还是保持着默不作声的状态,一个人坐回了球场边的位置上,没有选择和大家一起离开体育馆。

    走出体育馆,来到馆外的一小片空地,影山飞雄停住了脚步,指着地上一条白色的线问她:“把这个当成网可以吗?”

    俯下身抽紧了自己的鞋带,雪村夜芙自信满满地回答:“明白,我一定会用力扣下去的。”

    影山飞雄沉浸在内心的自我怀疑之中,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蹲在他面前的女孩子终于失去了耐心,卸下了原本温柔的伪装。

    教练自始至终都没把他叫回场。

    连打扫球场的低年级备选都走得差不多了,观众席更是空旷的可怕,没有人会关注一个被替换下场的选手的后续。

    这样厉害的人给他们托球,他们居然——全都不要吗?

    “最厉害的二传……”

    影山飞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甚至因此失分以后,他还被教练换下了场。

    雪村夜芙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一瞬间又亮了起来。

    以他的排球水平,难道真的不配呆在球场上吗?

    刚才在场上的时候,这个男生明明很敏捷,对排球做出的反应也非常的迅速。

    站起来后的影山飞雄也没有说话,抬脚就往外走去。

    但就算这样,雪村夜芙也不想放弃,每天都会来体育馆一个人练习,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打比赛的各个排球成员身上学到些什么。

    他自我怀疑到了极点,重新又把头埋回了校服底下,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了那里。

    “没有不舒服吧?”她又问。

    如果是她的话,她才不会放着这么厉害的二传不用。

    握了手,也交换了名字,雪村夜芙抱着排球跟在影山飞雄身后。

    雪村夜芙愣了愣,悄悄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这只是第一个球,习惯一下就好了。”

    体育馆里,北川第一和雨丸的比赛虽然结束了,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训练却即将开始。

    但是影山飞雄打球时的样子实在太惹人注意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要不然陪我做击球训练吧?”

    或者说,如果被这么厉害的人教导的话,迟早她也可以变成这么优秀的选手吧?

    白色的Nin球鞋,克莱因蓝的运动袜,然后是修长白皙的小腿。

    没有人回答她。

    可是不能打排球的话,他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啊?

    抱着这样的目的,雪村夜芙真的走到了影山飞雄的面前,并且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只是一个在开学前刚刚喜欢上排球的新手,什么都不会,北川第一的女排部也拒绝了她的入部申请。

    “……”

    女排部的学姐歉然地把入部申请还给她,说:“抱歉啊,因为马上新学期就有比赛,教练没办法顾及新人的基础训练,你还是参加别的兴趣社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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