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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人深色的衣袍之上,尤为惹眼。

    两人之间又是难言的沉默,直至有脚步声响起。

    既然已经和离,那便不要插手彼此的事。

    这人在战场厮杀这么些年,包扎伤口的动作怎么还是这么粗鲁。

    他收回视线,耳边响起蔺谷跳脚的声音。

    说罢,他在一旁置物架上翻找,没一会儿就找到药方。

    昨日在碧露轩的那位侍御史家的二公子,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掌心朝上,柔软而又细腻。

    直至血迹干涸,与身上的衣服粘结在一起。

    “那药方以温补为主,确实会慢些,今日再开些回去,按时服用便能好。”

    沈攸转过身,看向面前蓄着花白胡须、慈眉善目的老人,微微颔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温声道,“打扰蔺大夫了。”

    “之前问您开的药,赵嬷嬷已经喝完,不过嬷嬷还未好彻底,想再来问您开些药。”

    这样的动作,他                                                不知做过多少次。

    “多谢蔺大夫,”沈攸唇角勾了勾,笑意柔和。

    “多谢蔺大夫,”沈攸接过药方,朝他微微颔首,直接转身离开。

    在南边的两年,那一方院子之中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她记不清自己带走了多少东西,也记不得落下了多少东西。

    沈攸终于想起来。

    更何况,四年的时间,巾帕她不知置办了多少条新的。

    “这张就是了,沈大姑娘拿着药方找堂里伙计抓药便可。”

    蔺谷乐呵呵笑着,“姑娘对嬷嬷可真好。”

    没必要心心念念他手里的这一条。

    沈攸抿紧了唇,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

    沈攸移开眼,不再看,也没有伸手接。

    “沈攸。”

    沈攸:......

    随后视线在褚骁和沈攸之间来回,随口问了句,“二位认识?”

    旁边探过去一只长臂,拿着巾帕递到她面前,“当时你落下的。”

    姑娘裙摆微扬,拂过夏风,在空气中散出淡淡的桂花香。

    沈攸秀眉微蹙。

    没有再多看褚骁一眼。

    冷声道,“巾帕我不要了,劳烦镇国公扔了吧。”

    沈攸抿紧了唇,下意识抬头,却毫无防备地撞入那双幽邃深暗的黑眸之中。

    无论李育是好是坏,她都没打算与他再有纠葛。

    姑娘的那双手似白玉,似柔荑。

    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继续说道,“他在城西置了处宅子,养了外室,已经怀有身孕。”

    但...

    沈攸抬眸看向他,声音清冷,“我与李二公子如何,不劳镇国公费心。”

    比如她的手帕,她的梳篦,还有她的木簪...

    面无表情道,“烦请镇国公,将我的香囊还给我。”

    “沈大姑娘稍等,待老夫将药方找出来。”

    沈攸不忍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可每一回她想帮他处理伤口时,都会被他横着手躲开。

    右下角绣了几朵桂花。

    像是往水中砸了块大石,激起万千的波浪后,又将这颗心沉沉砸向水底。

    这些事也都与褚骁无关。

    再也浮不起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李育并非良人。”

    这巾帕看起来,着实有些眼熟。

    在她身后,男人如鹰隼般的黑眸紧紧注视着她的背影,眸底情绪晦暗不明。

    许是走得急,落下了一些并不重要的细小物件。

    飞快移开眼。

    每一次的侧身,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如今被男人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抓握在掌心里,粗糙与柔滑,对比强烈。

    可他有没有外室,有没有孩子,都与自己无关。

    她霎时回神,强压下心口莫名而来的涨涩。

见他手里的纱布已经被胸前伤口的血渍染红。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可那些两人曾经有过的相处已经再度跃入脑海之中。

    直至,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廊道上。

    “你...”

    “国公爷!我说了多少回,伤口不能这样处理!”

    四年前,签下和离书之后,沈攸没有半分犹豫,叫着绿萝和紫藤收拾了东西,马上离开。

    下一瞬,就听到他说,“李育并非良人。”

    视线一落,就看到他已经褪下、放在一旁的上衣上边,有一方梨黄色的巾帕。

    昨日的相看非她自己本意。

    褚骁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比刚才还要沉。

    日子久了,这心便像是飘荡在水中的浮萍,无依无定。

    “沈大姑娘来了?”

    褚骁移开视线,喉结滚动,“香囊没带在身边,今日归还不了。”

    直至那封和离书摆在她面前。

    李育?谁?

    是蔺谷从里屋出来,看到沈攸时,眼底有几分诧异。

    褚骁武艺高强,但上山打猎对抗的是林间野兽,受伤在所难免。

    她不想同褚骁有过多牵扯。

    然而沈攸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直接起身,来到他身旁,伸出手。

    她眼眸微眯。

    除了香囊,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梨黄色的巾帕是沈攸嫁给他时,从承德侯府带过去的,用的是上乘的料子,光滑柔腻。

    但每一次,他都不拿伤口当回事。

    今日有巾帕,明日或许就有梳篦,后日就可能还有别的。

    “如今,算是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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