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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洛笑而不语。

    他悄咪咪地起床,怕发出太大的声音鞋子都不敢穿。

    昨天晚上他不知道怎么的,说着说着就矫情了起来,宋凌一直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不停地跟他道歉,最后被他一脚踢下床,就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了。

    宋凌真的往旁边挪了挪。

    有生之年,他最讨厌的玩具就是多米诺骨牌,没有之一。

    宋凌手指没停,“不需要。”

    “这得的什么病,治了一个月都没治好。”

    宋凌沉默半晌:“我是睡醒了,想看看你在不在院子里。”

    吴涵愣在原地,递袋子的手也顿住了。

    赵大俞:“……”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房门轻轻转动,宋凌回过神,连忙转过身,想奔到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梁丘痛心疾首鬼哭狼嚎,“大神,你终于来了,有个大礼等着你。”

    宋凌刚一开口说话,他就凶他,让他闭嘴,硬生生剥夺了某些人的话语权。

    赵大俞:“别停,你继续。”

    其他七人:“……”

    肉/体撞击木地板,发生了一声闷响。

    像一只斗鸡,就矫情得挺蛮不讲理的,把宋凌怼成了筛子。

    虽然宋凌的性格很欠,但是抱大腿躺赢的感觉是真的爽,所以他们对宋凌也没什么意见。

    赵大俞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以为是幻觉,毕竟自从遇到这个BUG之后,他就盼着宋凌突然推门进来。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周清洛对比了下,忽然觉得,昨天晚上他矫情的那样子,也不见得有多尴尬。

    房子没多大,匍匐一下就挪到了房门口。

    周清洛房间的阳台对着院子,是老式的不落地阳台,窗台上可以放盆栽,他的向日葵就放在那里。

    他轻轻拉开窗帘,再轻轻拉开移门,走到阳台上去。

    他又看了一眼,宋凌还站在门口。

    斗鸡战胜了猛兽。

    周清洛光着脚丫,穿着单薄的秋衣,站在窗前,正在打理他带过来的盆栽。

    毕竟吴涵是兼职,学生周末有活动也是正常。

    周清洛侧身进去,把人扶了起来。

    赵大俞一看到周清洛就开始问他,“清洛,宋凌他还来不来啊?让他来试试看呗?”

    周清洛到的时候,除了吴涵,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出去给大家买零食了,刚走,你们没碰上吗?”

    宋凌想转身就走,不料被赵大俞拉住,“稍安勿躁,你先做到位置上等一会,周清洛马上就回来了。”

    周清洛看着敞着的推拉门和一直还在阳台上的拖鞋,没戳破他的谎言。

    赵大俞:“对了,清洛,你骑车,比较方便,去帮大家买点休闲零食。”

    “你这是在干嘛?”

    赵大俞:“你要从头开始干?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周清洛应了一声,关门走了。

    宋凌看了下甲方需求,抬眼看赵大俞。

    周清洛正好打开门,就看到了正在匍匐前进的宋凌,和咣当一声倒地的衣帽架。

    最近赵大俞接了个项目,项目金额很大,甲方又催的急,公司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

    赵大俞:“坐下,想问题。”

    他想起身帮周清洛拿拖鞋,但想到某些人现在肯定会尴尬得无地自容,就安静地看着他。

    宋凌把外套脱掉搭在凳子上,活动了下手指,把甲方的需求贴在隔板上,打开界面就开始干。

    说时迟那时快,他顾不上那么多了,站起来估计是来不及了,连忙快速匍匐前进。

    这段时间,周清洛一直在好好照料它,还会傻乎乎地跟它聊天。

    梁丘:“……”他为什么要当程序员??

    宋凌就在这时睁开眼。

    可能意识到这么做太傻,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悄咪咪回过头。

    盆栽里周围还摆着些枯萎了的小草,应该是前些天拔的,旁边还放着个大一点的花盆,里面放着一大包花泥,是在等它长大,就可以给它移盆了。

    赵大俞叹了口气,虽然宋凌只在这里上过一个星期的班,但他交代的每项工作,宋凌都完成得非常完美,解决BUG的速度让他望尘莫及。

    他的心底酸软一片。

    “……”

    周清洛在给他的盆栽拔草,边拔还边小声跟它聊天,像习惯了一般,“你怎么又长草了。”

    赵大俞非常理解宋凌,有两把刷子三分本事的人,一般都拽得二五八万的,就像当年他在宝木集团一样,都是横着走路的。

    宋凌疼得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骂出声,脚一蹬,又蹬到了书架旁的衣帽架。

    周清洛打理好盆栽,再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房门。

    他暗暗呸了声,小声逼逼,“昨天抽了什么风。”

    “周清洛呢。”

    宋凌连忙解释,“我哪儿都不去了。”

    赵大俞喜笑颜开,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宋凌来了,欢迎回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毕竟他要把那些满目疮痍的过去紧紧锁住,不想让他们出来作祟。

    周清洛刚出门,那个他口中身体虚弱的宋凌就推门进来了。

    宋凌刚坐下来,赵大俞立刻走过来,言简意赅地把问题跟宋凌说了一遍。

    赵大俞也没什么好的办法,美其名曰集思广益,连会计都被薅过去想办法,其实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他还能不能走出来。

    这时,吴涵也来了,隔板太高,他没看清楚宋凌,以为是周清洛,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热情洋溢地走过来,将布袋子放到宋凌旁边,笑道:“清洛哥,给你吃。”

    宋凌闭了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不可能再尴尬了,他躺平耍赖,“周清洛,扶我一下。”

    周清洛一想起来,就尴尬得脚趾卷曲。

    凭敏锐的直觉和专业的判断,赵大俞觉得,宋凌肯定能找到问题在哪里,完美地解决这个BUG。

    宋凌:“……”

    看宋凌敲键盘是种享受,赵大俞只想到了一个很土的比喻,双手像在键盘上翩翩起舞的蝴蝶。

    不料跑了两步,脚撞到了床沿,身体一失控,人本想扑到床上,结果扑到了地上。

    赵大俞就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员工。

    宋凌一来,赵大俞也没心思理会他们。其他人就开始躺平磨洋工了。

    他看了眼隔壁床的宋凌,他还在睡。

    谁叫他是个老板呢。

    宋凌环视了一眼办公室,没理会梁丘,眼神直接回到赵大俞的身上。

    某些人疯起来像猛兽一样凶狠,但睡相却很好,和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大相庭径。

    房门落锁,宋凌睁开眼睛,起身到阳台上看他的盆栽。

    梁丘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赵总,我去给大家买吧,清洛刚奔波过来,挺辛苦的。”

    “今天可能会下雨,得把你移进来。”

    “就这,需要七个人分工写程序?”

    宋凌也很好脾气,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直是是是,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

    宋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骂了一声脏话。

    “你不需要看一下其他人的程序吗?”

    一个月的时间里,它已经长高了许多,不再是个小小的嫩芽,那根松土的小棍子仍插在那儿,它都比这根小棍子要高了,能看出来是一棵努力生长的向日葵。

    人好歹是回来了。

    宋凌指尖一顿,转过头冷冰冰地看向吴涵。

    宋凌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

    不行,他得在宋凌起床之前离开这个家。

    宋凌挣开赵大俞的手,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周清洛说,那一个月,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正在埋头冥思苦想的程序员齐刷刷地抬起头来,本已经被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睛幽幽地发着光。

    “我今天要去上班,你自便,”周清洛顿了顿,又说:“如果有事要出远门,就打电话说一声,我走了。”

    宋凌赶紧闭上眼睛,随后他听到了某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睡懵了,从床上滚下来了。”

    周清洛说他一直紧紧闭着心门,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画的人物和场景甲方倒是很满意,但当时程序编写时技术员分工编写,分开运行时一点问题没有,合在一起也没有BUG,但结果就是不对。

    他一抬眼,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石化的周清洛。

    宋凌手停下来,看了眼赵大俞。

    隔日是周末,生物钟作怪,周清洛六点半就醒了。

    那么大一个衣帽架眼看要倒下来了,宋凌目测一下,如果倒下来,那个挂帽子的钩子,估计是正对着宋二凌。

    周清洛摇头,“他病刚好,身体还挺虚弱的。”

    周清洛草拔完了,抱着它,小声问:“你的主人回来了,你高兴吗?”

    周清洛憋着笑:“你要不往后挪挪,脑袋挡着门了,打不开,我进不去啊。”

    宋凌隐约感觉到,自己真的错了,清洛和常人一样,渴望真实而普通的未来,可自己却连一个正常人都不是,再努力,也只不过是一个长在淤泥和黑暗里的病态者。

    他配不配站在清洛的身边。

    宋凌这才继续敲键盘。

    “……”

    他估计也会问向日葵,他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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