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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姑娘,方才棠花院那边来人说四姑娘已经起了。”桃月将湿帕子微微拧干,边递给蔡昭忆,边道“只是今儿早膳不来咱们院里用了。”

    “酿酒?”蔡元漪转头直勾勾盯着她,问道:“那二姐可会?”

    “那等得空了,我给你做。”

    少女面若桃花,蛾眉淡扫,鼻梁上小巧的红痣宛如一滴血,鲜艳显眼,为青涩的面庞平添几分艳丽。又因一双蕴含漠然的桃花眼,叫人觉着难以接近,只能赞叹其清艳。

    蔡昭忆还没说话,林巧如在旁接道:“蔡二姑娘,一同去吧。”

    这个时候的她与林巧如还未见过,但对方显然打听过她,为何要打听她?

    “是。”桃月应道。

    “吃了。”蔡元漪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撇嘴道:“厨房做的一点都不好吃,还是二姐做的桃花米糕好吃。”

    “阿沅那边可起了?”蔡昭忆走到桃月跟前,问道。

    在西昭境内供奉的花神娘娘为女夷,因世人认其是先拜入魏夫人门下,为首位花神,故建庙供奉。

    蔡昭忆从书中抬眸。

    插完鲜花,蔡昭忆姐妹走出主庙,迎面遇上三位姑娘和一位公子。

    蔡元漪看见她,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行至跟前,“阿沅见过二姐。”

    随着马车停下,桃月的声音传来。

    离开花神庙时,好巧又碰到兵部尚书之子周淇与一位面生但模样俊郎的郑公子。

    这么装,不累么?

    不多时,静谧的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声音达至门口,朱色雕花木门“嘎吱”一声,由外往内推开。

    “你!”林巧如听出对方内涵她话多之意,本要发作,转念想到秦宸还在,收敛性子,笑道:“蔡三姑娘谬赞。”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林巧如。

    旁人到花神庙要么许愿得一如意郎君,要么许愿家财万贯,要么金榜题名,仕途坦荡,唯独蔡昭忆跪在蒲团上,许愿自己能活久些,把秦宸和林家斗倒。

    郑承晏眉头微挑,若有所思盯着离开的马车。

    “放心,此事包在妹妹身上!”

    坐在一旁看书的蔡昭忆闻言侧眸,下意识道:“桃花不止能做米糕,还可用来酿酒。”

    不多时,轮到蔡昭忆二人祭拜,甫一踏入庙内,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那可说好了,要做一大盘!”蔡元漪夸张比着手势,“不然等过几日,二姐入了平山院,妹妹我怕是再难尝到了。”

    “日头愈发大,三位姐姐也别站着说话了,快进去吧。”绿裙姑娘道:“这林中有凉亭,不

    “那是镇国公府的二姑娘,蔡昭忆。”周淇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你                                                也甭想,蔡二姑娘已过了平山院院试,待陛下华诞一过,便要入院成为女官生。”②

    “腿长在我身上,自然想去何处便去何处。”她语气疏离道:“倒是姑娘瞧着生的很,怎知道我是何人?”

    “蔡三姑娘往年出城路过此地,应当没有驻足观赏过吧?”这时林巧如走过来,看似闲谈,语气里却满是倨傲,仿若看桃花是件奢侈之事。

    “二姐此话当真?!”

    城内五座,城外一座。

    蔡昭忆转眸,瞥见说话之人,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

    “你初来乍到并不知晓,我朝律法有规,皇室宗亲,世家望族子弟皆不得与女官成婚。便是寻常人想娶,女官之中也少有愿低嫁者。”末了感叹一句:“可惜了,那样一副绝艳姣容。”

    桃月带着两名侍候洗漱的丫鬟站在门口,看见蔡昭忆衣衫整齐地坐在书案前看书,错愕了下,“姑娘这是……很早就起了?”

    庙内无人指引,前来祭拜的公子姑娘不多,随行的仆从却不少,但人人说话都是低声,因而不算嘈杂。

    说话间,姐妹二人行至府门,共乘一辆马车向城外而去。

    “桃月,你让厨房做一盘桃花米糕,送去棠花院。”

    蔡昭忆昨夜与蔡元漪说好,今日要一同前往花神庙。但因重生之事太过离奇,她一夜难眠,见窗外天色明亮,索性起身换好衣裳,坐在书案前手捧一本旧书翻读。

    用过早膳,蔡昭忆端坐在妆奁前,圆盘大的铜镜映出一张青涩稚嫩的姣容。

    林巧如如此盛情,是真心邀她同去,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蔡昭忆觉着这位郑公子的眼睛与昨夜马车里那个银面男很像,不过眼睛相似的人不少,她也没太在意。

    蔡昭忆意味不明地侧眸看了眼,复而看见右侧朝她们走过来的秦宸,顿悟。

    马车一路悠悠行驶,终于抵达花神庙。

    阿沅是蔡元漪的小名。

    蔡元漪不喜听她说话,看也没看一眼,冷漠道:“林姑娘还真是健谈。”

    祭拜的百姓太多,世家勋贵者又不愿与平民一般久候,于是纷纷乘车前往城外。刚好万物生长,花开之时,路上还可欣赏风景,算是一举两得。

    而阿沅今日要在自个院里用膳……以她对这个妹妹的了解,怕是先叫人来传话,自己还赖在床榻上不肯起。

    蔡昭忆没再搭话。

    “这其中有何说法?”郑承晏故作不解。

    只是父亲政务繁忙,二哥又离京办事,故今日只有她和四妹作伴前往城外。

    五殿下,秦宸。

    因此情分深厚,鲜少生出嫌隙。哪怕都有了自个院子,也时常在一处用膳。

    听到“平山院”三个字,蔡昭忆眸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异样。她垂眸,拍拍挽在臂间的小手,温声:“这你宽心,我听闻平山院有厨房,可以做好让桃月给你送过来。”

    “周兄,方才最左边那位着玉色衣裙的姑娘是哪家的?”郑承晏立于石阶上,看着少女纤纤背影,问道。

    蔡昭忆颔首,放下书,起身温声:“今日出城的人怕也不少,早起一些,免得路上堵太久。”

    西昭民风淳朴,虽有律法允准女子与男子一般习武入仕,但也有未出阁女子不得抛头露面一说。

    《贵女无情(重生)》

    蔡元漪下车后,姐妹俩一同踏入花神庙。

    看看林巧如葫芦里面到底买的什么药。

    “我几时骗过你……”

    这么少,看来是她们来的早了。

    *

    秦宸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噙笑,点头致意。

    面纱戴好,蔡昭忆起身带着桃月往院外走,恰巧蔡元漪梳妆完毕,正朝小院走来。

    长姐未嫁人时便在长姐院中,长姐嫁人后就去二哥房中,以此安排。

    “桃花米糕可吃了?”蔡昭忆一双蕴含漠然的眸子在见到蔡元漪时,好似冰雪被日光照到,顿时温柔。

    蔡元漪未直接回答,侧头看向蔡昭忆,“二姐可想去?”

    去岁年末……罢了,她也不记得那时之事,随便怎么说罢。

    桃月为少女略施粉黛,盘好发髻后,拿起桌上一张右下绣有梨花的白色面纱。

    倒是他身侧穿淡粉色衣裙的姑娘,开口道:“我在皇城数月,一直听闻蔡二姑娘不喜热闹,鲜少出府,今日怎陪三姑娘来祭拜花神了?”

    她短暂思忖了下,淡道:“也好。”

    林巧如愣了下,眼神飘忽道:“去岁年末,凤阳宫设宴,我遥遥见过姑娘一面。”

    林巧如旁边的两名姑娘与蔡元漪相熟,见气氛微妙,其中身着淡绿长裙的姑娘道:“这个时节,正是桃花绽放之际,听说城外有片桃林,景色雅致。”

    “阿沅,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又难得遇上,不如同道去观赏一番?”

    澍阳共建有六座花神庙。

    绝艳姣容么?

    是以西昭未出阁女子皆以白纱遮面,唯在家中,入宫或有官身时可不遮面。

    蔡昭忆先下马车,环顾一圈,庙外停着八,九辆马车,还有拴在不同树下的三匹马。

    传说统领群花的神仙有两位,分别是女夷和花姑,皆乃道家女仙,南岳夫人魏华存的弟子。①

    蔡昭忆看到那位公子,眸色瞬间冷下,连带声音冷了几分:“臣女见过五殿下。”

    花神庙今年重新修缮过,石板路两侧种上许多叫不出名的花卉,有些娇艳欲滴,有些含苞待放,叫人不禁驻足观赏。

    蔡昭忆暗暗打量。

    因城外的花神庙离皇城太远,来回往返不做停留最少也要两个时辰,故百姓大多数选择在城内祭拜。

    花朝节后第一日,按照西昭习俗要到花神庙祭拜花神娘娘,以求这一年幸福美满,诸事顺遂。

    蔡昭忆怔愣一瞬,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会,不过要先问问此处是否无主之林。”

    蔡昭忆姐妹二人走下马车,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粉白,微风拂过,时有几片花瓣飘落。

    “姑娘,桃林到了。”

    *

    “二姐,你快看!”蔡元漪掀起车帷,指着道旁一片桃林道:“这片桃花开的真不错,若拿来做桃花米糕一定很好吃!”

    自前些年孙姨娘和生母相继离世,夫人王氏因丧子之痛闭院念佛后,父亲就将他们兄妹四人放在一处让人好生抚育。

    也不知是去的早还是晚的缘故,皇城到花神庙唯一的小路上并不堵,只偶有几辆马车自花神庙的方向回皇城。

    眼见前来祭拜之人愈来愈多,两方寒暄几句便道别。

    蔡昭忆微微抬眼,只瞧金台之上供奉着一尊金身女像,裙边刻着各种花卉,香炉之中也非供香而是一支鲜花。

    旭日初露,树影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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