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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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孟琬去向郑氏请罪。郑氏一脸懊恼地责骂了身边的女官：“糊涂东西，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同本宫说，要是相王真出了什么差池，这不是置本宫于不义之地吗？”

    郑贵妃闻言色变。

    轮到郑贵妃走向祭台中央。

    如此，他们便算是扯平了吧。

盹，恍惚间似乎听见谢玄稷哽咽着叫了几声“阿娘”。

    来不及闪躲，一支冷箭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她不知道这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李皇后还活在熙庆二十三年。

    孟琬在行宫照顾了谢玄稷一路，在他回王府后还给他送去了药材和寒衣。他却将东西悉数退还，不留情面道：“我欠姑娘一命，日后自当报还。可姑娘须知道，我们不是同路人，也不该有什么牵扯。”

    那是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

    两辈子了，她倒是一样喜欢在细节上做文章。

    他说到做到。

    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流露出茫然无措的模样。

    郑贵妃慢条斯理净完了手，才拈起香举到额前，突然人群后传出一声大喊：“小心刺客！”

    孟琬以为他醒了，起身点了油灯。待走进了才发觉他意识还并不清明，紧闭着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额上冷汗淋漓。

    目光在孟琬脸上逡巡了片刻，郑氏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几日你不必来本宫这里了，好好去照顾相王。”

    郑氏冷着脸让她自己出去领罚，抬手招了孟琬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都不中用，还是琬儿最得本宫的心。”

    “娘娘……”孟琬不知道郑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辈子，他欠她一命，最后也真的还了她一命。

    可她想，要是李皇后还活着，谢玄稷应当不会再走上上辈子那条弑君杀弟的不归路吧？

    此时此刻，孟琬看着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人非草木，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后来孟琬明白了，郑氏那时是想让自己去勾引谢玄稷，若他们二人有了私情，她便能时时刻刻监视和掌控谢玄稷的动向。

    “娘娘恕罪。”

    孟琬将思绪收回来时，他的背影已经和云雾一起被初露的日光蒸化了。

    “你以后自会明白本宫的用意。”

    她刻意放慢脚步，让下面的百姓看清她的相貌。素净的双青绿瑞草云鹤大袖衫并不僭越，却显得她容颜白皙清美，艳冠群芳。

    孟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伸手去替他掖被子，却被蓦地攥住了手腕。她不好用力挣脱，只由他握着。过了许久，他才无力地松开手，沙哑道：“阿娘，是我错了。”

    可她的算盘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