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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礼握着手机,感觉心里空空的,钝钝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你比星光耀眼》

    这栋新房是温明哲婚后买的,写的是他和宫文秀的名字,每次吵架,宫文秀都让温礼滚出去,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她——

    “镜子家。”他回。

    她嘴里还含着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双眸湿润。

    蒋让面色沉静:“嗯,所以借他的玩。”

    温礼哦了一声,擦着他的身子走出去,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清新气息。

    镜子:【OK,马上来。】

    见她不想多说,蒋让也没再问,他斜坐在高脚凳上,单脚着地,高大的身躯挡住头顶的白炽灯,投下一片阴影。

    温礼更加震惊了,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让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迷游戏了?”

    蒋让挑眉,双手插着兜,语气有些许纵容:“嗯,走吧。”

    这还是温礼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小区里就这么一个游乐园,一到晚上就是小孩子的天堂,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已经快成年的高中生。

    听到她们俩的争吵声,温淼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有些害怕,眼睛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一双小手绞在一起,模样可怜。

    可是今夜,所有压抑的情绪忽然爆发出来。

    温明哲在工地上班,赚的是辛苦钱,也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危及生命。

    蒋让移开眼,轻咳了两声:“知道了,不会沉迷的。”

    蒋让会意,转身走进便利店的大门,然后迈着长腿走过来。

    店内灯光明亮,温礼那双哭过的双眼愈发清晰明显,蒋让眸色转深,在一旁坐下来,盯着她问:“哭过了?”

    温礼眼睛一亮:“好啊。”

    温礼都快忘了,这个星期天是她的生日。

    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渍,问蒋让:“让让,你饿不饿?”

    “……打游戏。”

    说完立马掏出手机给冯子敬发消息:【换地方,来蒋让家,速度。】

    温礼心里闷的慌,脸上却堆起甜甜的笑容,诱哄小女孩:“小妹妹,能不能给姐姐玩一会儿啊?”

    虽然每年生日,妈妈都会打电话过来,可是没说几句就没了话题,渐渐的,关系就疏远了。

    “吃的还习惯吗?”

    新闻上施工事故的事情时有发生,正因为这样,温礼很少会在父亲面前发牢骚,尽管每次都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到最后都被她咽回喉咙里。

    蒋让穿着一套黑色的家居服,修长的身影与夜色融在一起。他弯下腰,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大写的问号,像是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礼咽下口中的食物,指了指旁边的大门,示意他进来说。

    想起了这些往事,温礼眼眶骤然泛红,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落。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好啊,爸爸,你不能食言哦。”

    温礼低头,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她戳了戳碗里的鱼蛋,摇摇头。

    “我也是小孩呀。”温礼理直气壮,嘟囔着,“还没成年呢。”

    “我怎么没资格?你跟你爸是领了结婚证的,法律上,你要叫我妈!”

    反正冯子敬会路过这里。

    接着继续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咀嚼着。

    “木子,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爸爸醇厚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两人一问一答,温明哲不是没听出来女儿的声音很低落,这一次的项目离坞舟市有几百公里,想回去一趟并不容易。他本来请了几天假,想赶在周六前回来,但是项目上出了点问题,他又不得不留下来,原本定好的计划全都落了空。

    这怕是已经到了网瘾少年的程度。

    蒋让腿长,几步就跨到了门口,他推开门,脚却没往外走,而是自然地站到一旁等温礼先走。

    没走两步,她突然转过身,眸子亮晶晶的。

    蒋让抱着双臂看她,嘴角带着一抹兴味:“你跟小孩儿抢秋千,害臊不害臊?”

    “哦,去干吗?”

    “你哭什么?!是不是你爸出什么事了?”

    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居然轻易地离了婚。

    结果等他们俩去的时候,秋千上已经有人了。

    蒋让失笑,还没开口,就听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样不好。”

    见她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温礼脸色沉下来,胸口微微起伏,愤然道:“宫文秀,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礼闻声抬头,看到了蒋让。

    大概是吃了辣椒的原因,她的嘴唇看上去格外嫣红。

    ……

    又聊了几句,温明哲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小女孩攥紧秋千,小脸一横:“不可以,我还要玩。”

    虽然爸爸对她不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爸爸对温淼也很好,甚至超越了她。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只有一个妈。”

    温礼到家时,接到了爸爸温明哲的电话。

    温礼其实不怎么喜欢过生日,因为那天正好是爸妈的结婚纪念日。可是她爸妈早就离婚了,妈妈改嫁,父亲再婚,她的生日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好啊你,那你去找你妈,去找你爸……”

    宫文秀脸色变得难看,扬起声音:“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好心当做驴肝肺,我懒得管你!”

    温礼有些诧异,抬眼瞧他:“你的手机不是被收走了吗?”

    宫文秀这才放下心来,哼了声,满不在乎道:“那你哭什么?是失恋了?还是跟隔壁那小子吵架了?”

    温礼动了动唇,终究没再继续下去。

    温礼在玄关换上拖鞋,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在她眼里,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最容易胡来,误入歧途。

    “在这等我。”撂下这句话,他迈开腿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蒋让敛眸思                                                索了片刻,很快做了决定:“那去我家,我让镜子过来。”

    脑海里倏然闪过温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明媚中带着一抹忧伤。

    “不会的,木子放心。”

    蒋让单手搭在高台上,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视线不动声色落在她的薄唇上。

    蒋让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彼时,宫文秀在厨房里做饭,温淼在房间里练琴,断断续续的音乐从门缝里溢出来。

    温礼转头问:“你要去哪里呀?”

    也许是爸爸的那通电话,温礼的情绪变得十分敏感,这些年,她跟宫文秀一直处不来,但是她都隐忍着,不想让父亲难做。

    “也还行。”

    温礼抬起头,眼神有些冷:“你别咒我爸!他什么事都都没有。”

    收到回信,温礼没再耽搁,匆匆吃完关东煮,拿起酸奶准备回去。

    “木子,你马上要过生日了吧?”温明哲再度开口,语气有些歉意,“爸爸可能回来不了,到时候让宫阿姨带着你和三水,出去吃顿饭,等爸爸回来,你想要什么,我再补给你,好吗?”

    关东煮的热气隔着玻璃,在两人前面晕染开来,彼此的神情都有几分模糊。

    “跟同学都处的好吗?”

    温礼把眼睛睁到最大:“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门口时不时传来“欢迎光临”的声音,便利店没什么人,气氛有些安静,只能听到女生吃东西发出的细微声音。

    温礼有些郁闷,趴在绕满藤蔓的柱子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刚刚跟宫文秀吵了一架,她自然是没吃上晚饭。

    好在温明哲给的零花钱不少,饿不着她。

    温礼也没想到他眼睛那么尖,垂着头“嗯”了一声。

    这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一家三口的。

    像某种水果的颜色。

    温礼靠在窗户旁,任由晚风吹乱头发,声音听着有些闷:“还行。”

    团团白气飘散在空气里,也模糊了温礼的脸,她张嘴咬了一口丸子,面前的玻璃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说完又问:“你吃完了回家?”

    小女孩懵懵懂懂,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自顾自地荡起来。

    他勾唇,伸手在温礼脑袋上揉了揉,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溢出一丝笑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沉迷游戏了?”

    温礼抬眸:“你本来就没资格管我。”

    正好是赵逸演唱会的后一天。

    “不饿。”他说。

    夜凉如水。

    思及此,温明哲叹了口气。

    温礼心中一紧,想起自己刚刚故作冷漠的态度,有些后悔。

    温礼擦干眼泪,出门的时候眼睛还红着,宫文秀瞥了一眼,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又拧起眉,恶狠狠地拽了她的胳膊一把。

    温礼在小卖部买了一份关东煮和一瓶酸奶,坐在靠窗的位置,慢吞吞地吃着。

    “让让,我想玩秋千。”

    房门被敲响,宫文秀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礼,你在里面干什么?出来吃饭!一回家就在房间里呆着,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养了这么久都养不熟,真是个白眼狼……”

    温礼是个外人而已。

    自习课玩游戏也就算了,现在手机没了还要借别人的玩?

    “嗯,挺好。”

    是个小女孩,跟温淼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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