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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瘸子悠然说道:“以下几种人,你们要格外注意,不能轻易搭讪!”

    

    如今这个局势倒过来了,张瘸子成了瓢把子,海志波却成了销售员,真他妈的世事难料。

    

    张瘸子得意一笑:“我做乞丐几十年了,每天趴在街头看人来人往、观红尘万丈,人间这点儿事儿,我早就弄明白了。那些幼稚园门口的孩子爸爸、孩子妈妈是不是经常彼此撩骚?两人一聊天,男的说:我这婚姻是包办的,其实没有感情,要不是为了孩子,早离婚了!女的说:我也一样,都是父母做主,根本没感情,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也早离了!然后两人就勾兑到一块去了!开个宾馆,滚床单!”

    

    

    

    “对对对!”锯锯齿赞叹,“他们就是这么对话的!”

    

    锯锯齿脸一红:“嘴秃噜了,不好意思大哥,我是想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几番旁敲侧击询问,张瘸子都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

    

    “你说啥?!”张瘸子一愣。

    

    

    “后起之秀!原名吴占奎,江湖人称‘过肩龙’,以前是跟‘料哥’的,现在在天津侦缉大队刘锡禄手下做事,此人已控制陈三的三大赌场,兼马场、妓院,平津两地的烟馆供货,都出自他手,他已经等不及了,发了三封电报催货!”

    

    张瘸子赶忙说:“海弟过奖了,我这点东西在海弟面前,无异班门弄斧。”

    众弟子听得心悦诚服,纷纷乞请:“帮主对人性观察细致入微,请帮主再多多赐教,多多传授识人之道,以后我们在街头售卖毒品,更容易锁定客户,也更容易躲避危险。”

    

    

    “哈哈哈哈!”张瘸子再次大笑,拍了拍海志波的肩膀,“开个玩笑,海弟,不要介意!”

    张瘸子一愣:“你傻啊?!上午送孩子火急火燎,来不及化妆,下午接孩子有充足时间化妆,其实是同一批人!上午素颜一般般,下午全好看!”

    锯锯齿哈哈大笑:“大哥就是厉害!上知天文,下肢瘫痪!”

    

    

    价格是生鸦片的五倍。

    张瘸子冷冷一笑,目光阴鸷:“陈三现在在泰国,刚刚结束在华侨大学的演讲,他死定了!不出三天,必然横尸街头!”

    

    

    

    

    

    “漂亮!”海志波一声赞喝,连他都佩服张瘸子了。

    

    

    

    海志波尴尬一笑,知道如今的张瘸子不好惹了。

    

    而且最让海志波震惊的是,张瘸子售卖的不是普通的鸦片,而是“吗啡碱”,这玩意不好弄,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货源。

    

    

    

    

    海志波赶忙说:“不不不,还是张哥做主,我辅佐张哥!”

    丐帮总舵,三间大瓦房,弟子刚满堂。

    

    

    

    张瘸子笑道:“他半路出家嘛!以前他就抽大烟膏子!混过码头、碰过瓷儿,津门大耍儿、正经玩闹!染上这玩意,就戒不掉!”

    海志波一惊:“头一次听说贩毒的还吸毒,我们当初干这一行时,可从来不碰这玩意!”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锯锯齿兴奋地说。

    众人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张瘸子。

    张瘸子正色道:“低头汉子不要惹,少言寡语最难瞧,矮人肚子里三把刀,秃顶男人智谋高,鹰钩鼻子藏心计,三白眼有狠招,仰头少妇性子傲,扭腰晃臀最难搞,遇上以上八类人,莫要着急慢慢敲。”

    

    张瘸子对海志波说过:“海弟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既然来投奔我了,这个买卖就是咱兄弟俩干!”

    海志波赶忙说:“不不不,张哥,您听错了,我说的是:张瘸子来得可够早的!我夸您呢!”

    

    

    张瘸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说是我们乞丐脏,还是他们脏?一个屌样!”

    这正是军统的毒辣之处,他们做事,陈三爷背锅。

    

    海志波陡然一惊:“此话怎讲?”

    张瘸子只能坐在蒲团上给大家传授毒品销售经验:“要善于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去,就像我们以前要饭一样,要多观察,怨妇、失意汉子、赌徒、落榜书生,是最容易上钩的,记住她们的脸,一路尾随,关键时刻递上货,只要抽一次,就断不了了。”

    有关毒品,海志波可不陌生,当年在东北时,他和驮爷平起平坐,他是供货商,驮爷是经销商,他和驮爷是整个网络的操纵人,张瘸子那时候只是个架着双拐在四九城奔跑贩卖的小矮骡子,虽然中间驮爷的货仓被陈三烧过一次,但并没伤及元气,后来很快恢复了供应。

    张瘸子哈哈大笑:“海弟啊,岂不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昔日诸葛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三分,我张某人虽不及诸葛亮,但也算是半个刘伯温吧?”

    

    

    “哪个吴老八?”

    

    军统如果不澄清,这件事永远说不清。

    随即岔开话题:“张哥,您刚才说津门吴老八三番五次催货,他就这么急吗?”

    张瘸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声逐渐变得凄凉。

    海志波越发心颤,努力抑制紧张情绪,笑道:“其实小弟早就看出张哥绝非等闲之辈,昔日在北平,张哥跑遍四九城,身残志坚,任劳任怨,我那时就对驮爷说,把瘸子提起来吧,这才让您当上大栅栏主事人,当然,我这不是邀功啊,我就说有这么个事儿。”

    

    

    

    

    

    海会长成了“海弟”了,这没办法,现在南洋是张瘸子主事,海志波这属于投奔,能容纳你就不错了。

    

    张瘸子呵呵一笑:“所以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只要一卸妆,美人变粪筐!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美人啊,都是假的!胸是隆的、鼻子是垫的、下巴是磨的、眼角是开的、眉毛是吊线的、头发是染的、肤色是粉底腻子糊的!扔到水缸里再捞出来,判若两人!”

    海志波摸不到头绪,不知咋回事:“张哥?张哥?”

    海志波一听:他奶奶的,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又让我回去?!不过没关系,化化妆,改头换面,能做就做,觉得不安全就停手,大不了把这批货私吞了!想到这儿,和颜悦色说道:“不知那边的接头人是谁?”

    张瘸子眼神炯炯:“津门——吴老八!”

    马来西亚下雨了,哗哗的,导致张瘸子团队无法出摊。

    吸食者都说口感不错,后劲儿十足,吸多了之后飘飘欲仙,有的干脆直接升天。

    

    

    

    

    张瘸子笑道:“北平和天津,已经在催货了,过几天,等货物到了,咱就装船,劳烦海弟亲自押运!”

    海志波兴奋说道:“何不早日动手,干掉陈三,然后再图贩毒大业?!”

    

    海志波隐隐约约感觉张瘸子后面有高人。

    

    “不!”张瘸子摇摇头,“你的原话是:张瘸子来得可够早的,可这个狗操的瘸腿拉脚,卖不出货去,开除了算了!”

    

    

    张瘸子呵呵一笑:“国内这个盘子就交给海弟了,这么一块肥肉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唯有海弟,能堪此任!”

    

    海志波一听:哦——这是想让我把吗啡碱贩卖到国内,弄了半天还是拿我当个跑腿的,但没关系,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早晚这个盘子我都抓过来!遂呵呵一笑:“谢谢张哥!张哥没拿我当外人,兄弟我一定尽心尽力,把事做好!”

    “懂了!”海志波点点头,突然眼珠一转,“张哥,咱们共同的敌人,陈三,这件事什么时候办?”

    张瘸子冷冷一笑:“海弟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936年腊月二十八早晨8点23分,在驮爷府上,你和驮爷在屋里聊天,你说:张瘸子这个狗操的,不行就开除算了,别在他身上浪费薪水了。这句话,我在门外可听见了。”

    

    

    

    锯锯齿眨眨眼说:“大哥,不知道是我脸盲啊还是咋地,上次我去幼稚园门口物色猎物,发现上午送孩子的少妇和下午接孩子的少妇不是同一批人。”

    

    海志波一惊:“张哥,您远在南洋,怎么对国内的局势知晓得如此清楚?”

    

    张瘸子终于把这笔账算在陈三爷头上了,他并不知道,根本不是陈三爷透露的那张合影照片,而是军统故意散布的。

    张瘸子倏地眼冒怒火、咬牙切齿:“我儿子就死在他手上!这个王八蛋透露了那张照片,让鬼子杀了我全家!我恨不得把他肠子抽出来,活活勒死他!”

    海志波心里都要骂娘了:我嚓?你个傻屌瘸子还抖起来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以前真没发现这老小子能量这么大!

    

    

    

    这场雨由台风引起,如瓢泼、似倾盆、天地混沌。

    

    海志波面红耳赤。

    张瘸子点点头:“急!非常急!因为他自己就是瘾君子!自从用上咱这吗啡碱,他就一刻也停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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