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贾官人热结十弟兄 胡二郎冷遇亲哥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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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道：“我那里有钱典房？”
却说，这张大户有万贯家财，百间房屋，年约六旬之上，身边寸男尺女皆无。妈妈余氏，主家严厉，房中并无清秀使女。只因大户时常拍胸叹气道：“我许大年纪，又无儿女，虽有几贯家财，终何大用。”
且说，胡大无甚生意，终日挑担子出去街上卖煎堆度日，不幸把浑家故了，丢下个女孩儿，年方十二岁，名唤迎儿，爷儿两个过活。那消半年光景，又消折了资本，移在大街坊张大户家临街房居住。张宅家下人见他本分，常看顾他，照顾他依旧卖些煎堆。闲时在铺中坐的，胡大无不奉承。因此张宅家下人个个都欢喜，在大户面前一力与他说方便。因此大户连房钱也不问胡大要。
看官听说：但凡世上妇女，若自己有几分颜色，所禀伶俐，配个好男子便罢了，若是胡大这般，虽好杀也未免有几分憎嫌。自古佳人才子相配着的少，买金偏撞不着卖金的。
那妇人每日打发胡大出门，只在帘子下嗑瓜子儿，一径把那一对小金莲故露出来，勾引浮浪子弟，日逐在门前弹胡博词，撒谜语，叫唱：“一块好羊肉，如何落在狗嘴里？”油似滑的言语，无般不说出来。因此胡大在紫石街又住不牢，要往别处搬移，与老婆商议。
大户自从收用秀枫之后，不觉身上添了四五件病症。端的那五件？第一腰便添疼，第二眼便添泪，第三耳便添聋，第四鼻便添涕，第五尿便添滴。自有了这几件病后，主家婆颇知其事，与大户嚷骂了数日，将秀枫百般苦打。
那妇人应道：“你看那不晓事的！叔叔在此无人陪侍，却交我撇了下去。”
妇人道：“贼馄饨不晓事的，你赁人家房住，浅房浅屋，可知有小人罗唣！不如添几两银子，看相应的，典上他两间住，却也气概些，免受人欺侮。”
大户知道不容，却赌气倒赔了房奁，要寻嫁得一个相应的人家。大户家下人都说胡大忠厚，见无妻小，又住着宅内房儿，堪可与他。这大户早晚还要看觑此女，因此不要胡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为妻。
妇人道：“原来叔叔倒长奴三岁。叔叔今番从那里来？”
胡勇道：“胡二新充了都头，逐日答应上司，别处住不方便，胡乱在县前寻了个下处，每日拨两个土兵伏侍做饭。”
胡大自从搬到县西街上来，照旧卖煎堆过活，不想这日撞见自己嫡亲兄弟。当日兄弟相见，心中大喜。一面邀请到家中，让至楼上坐，房里唤出秀枫来，与胡勇相见。因说道：“前日王借冈上打死大虫的，便是你的小叔。今新充了都头，是我一母同胞兄弟。”
妇人道：“奴这里等候哩！”正是：满前野意无人识，几点碧桃春自开。
妇人道：“何不去间壁请钱干娘来安排？只是这般不见便。”胡大便自去央了间壁钱婆来。
妇人道：“一言难尽。自从嫁得你哥哥，吃他忒善了，被人欺负，才到这里来。若是叔叔这般雄壮，谁敢道个不字！”
妇人道：“呸！浊才料，你是个男子汉，倒摆布不开，常交老娘受气。没有银子，把我的钗梳凑办了去，有何难处！过后有了再治不迟。”
叔嫂萍踪得偶逢，娇娆偏逞秀仪容。
原来，这秀枫自嫁胡大，见他一味老实，人物猥琐，甚是憎嫌，常与他合气。报怨大户：“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何故将我嫁与这样个货！每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只是一味吃酒，着紧处却是锥钯也不动。奴端的那世里悔气，却嫁了他！是好苦也！”常无人处，唱个《山坡羊》为证：
那妇人拿起酒来道：“叔叔休怪，没甚管待，请杯儿水酒。”
胡大叫妇人坐了主位，胡勇对席，胡大打横。三人坐下，把酒来斟，胡大筛酒在各人面前。
妇人笑道：“怎的颠倒说！常言：人无刚强，安身不长。奴家平生性快，看不上那三打不回头，四打和身转的。”
胡勇道：“家兄从来本分，不似胡勇撒泼。”
胡勇道：“嫂嫂受礼。”两个相让了一回，都平磕了头起来。
胡大听老婆这般说，当下凑了十数两银子，典得县门前楼上下两层四间房屋居住。第二层是楼，两个小小院落，甚是干净。
后来，不料白玉莲死了，止落下秀枫一人，长成一十八岁，出落的脸衬桃花，眉弯新月。张大户每要收他，只碍主家婆厉害，不得到手。
妈妈道：“既然如此说，我叫媒人替你买两个使女，早晚习学弹唱，服侍你便了。”大户听了大喜，谢了妈妈。
他本是块顽石，有甚福抱着我羊脂玉体！
胡勇道：“家兄不惹祸，免得嫂嫂忧心。”二人在楼上一递一句的说。有诗为证：
正是：莫讶天台相见晚，刘郎还是老刘郎。
这胡大自从娶了秀枫，大户甚是看顾他。若胡大没本钱做煎堆，大户私与他银两。胡大若挑担儿出去，大户候无人，便踅入房中与秀枫厮会。胡大虽一时撞见，原是他的行货，不敢声言。朝来暮往，也有多时。
胡勇道：“感谢嫂嫂，休这般说。”
妇人扶住胡勇道：“叔叔请起，折杀奴家。”
胡勇道：“既是嫂嫂厚意，今晚有行李便取来。”
出的门外，妇人便道：“叔叔是必上心搬来家里住，若是不搬来，俺两口儿也吃别人笑话。亲兄弟难比别人，与我们争口气，也是好处。”
胡勇道：“深谢嫂嫂。”
胡勇见妇人十分妖娆，只把头来低着。不多时，胡大安排酒饭，款待胡勇。
胡大只顾上下筛酒，那妇人笑容可掬，满口儿叫：“叔叔，怎的肉果儿也不拣一箸儿？”拣好的递将过来。
忽一日，大户得患阴寒病症，呜呼死了。主家婆察知其事，怒令家僮将秀枫、胡大即时赶出。胡大故此遂寻了紫石街西王皇亲房子，赁内外两间居住，依旧卖煎堆。
妇人又道：“莫不别处有婶婶？可请来厮会。”
胡大每日自挑担儿出去卖煎堆，到晚方归。
于是一面堆下笑来，问道：“叔叔，你如今在那里居住？每日饭食谁人整理？”
安排端正，都拿上楼来，摆在桌子上，无非是些鱼肉果菜点心之类。随即烫酒上来。
话说，秀枫陪着胡勇正在楼上说话未了，只见胡大买了些肉菜果饼归家。放在厨里，走上楼来，叫道：“大嫂，你且下来则个。”
那妇人叉手向前，便道：“叔叔万福。”胡勇施礼，倒身下拜。
妇人道：“叔叔何不搬来家里住？省的在县前土兵服侍做饭腌臜。一家里住，早晚要些汤水吃时，也方便些。就是奴家亲自安排与叔叔吃，也干净。”
胡勇是个直性的汉子，只把做亲嫂嫂相待。谁知这妇人是个使女出身，惯会小意儿。亦不想这妇人一片引人之心。那妇人陪胡勇吃了几杯酒，一双眼只看着胡勇的身上。胡勇吃他看不过，只得倒低了头。吃了一歇，酒阑了，便起身。
胡勇道：“虚度二十八岁。”
说话中间，胡大下楼买酒菜去了，丢下妇人独自在楼上陪胡勇坐的。看了胡勇身材凛凛，相貌堂堂，又想他打死了那大虫，毕竟有千百斤气力。口中不说，心下思量道：“一母所生的兄弟，怎生我家那身不满尺的丁树，三分似人七分似鬼，奴那世里遭瘟撞着他来！如今看起胡勇这般人壮健，何不叫他搬来我家住？想这段姻缘却在这里了。”
胡勇道：“胡二并不曾婚娶。”
奴真金子埋在土里，他是块高号铜，怎与俺金色比！
胡勇道：“生受，我再来望哥哥嫂嫂罢。”都送下楼来。
胡勇道：“在沧州住了一年有馀，只想哥哥在旧房居住，不道移在这里。”
听知：奴是块金砖，怎比泥土基！
少顷，小女迎儿拿茶，二人吃了。
玉莲年方二八，乐户人家出身，生得白净小巧。
胡勇道：“嫂嫂请方便。”
脸窄狭故也。只因他这般软弱朴实，多欺侮也。这也不在话下。
妇人道：“叔叔青春多少？”
大户教他习学弹唱，秀枫原自会的，甚是省力。秀枫学琵琶，玉莲学筝，这两个同房歇卧。主家婆余氏初时甚是抬举二人，与他金银首饰装束身子。
一日，主家婆邻家赴席不在，大户暗把秀枫唤至房中，遂收用了。
胡大道：“二哥没事，再吃几杯儿去。”
过了几时，妈妈果然叫媒人来，与大户买了两个使女，一个叫做蔺秀枫，一个唤做白玉莲。
私心便欲成欢会，暗把邪言钓胡勇。
好似粪土上长出灵芝。奈何，随他怎样，到底奴心不美。
想当初，姻缘错配，奴把你当男儿汉看觑。
不是奴自己夸奖，他乌鸦怎配鸾凤对！
这蔺秀枫却是南门外蔺裁的女儿，排行六姐。因他自幼生得有些姿色，缠得一双好小脚儿，所以就叫秀枫。他父亲死了，做娘的度日不过，从九岁卖在王招宣府里，习学弹唱，闲常又教他读书写字。他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二三，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品竹弹丝，女工针指，知书识字，梳一个缠髻儿，着一件扣身衫子，做张做致，乔模乔样。到十五岁的时节，王招宣死了，蔺妈妈争将出来，三十两银子转卖于张大户家，与玉莲同时进门。
] 胡大道：“我那里有钱典房？”
却说，这张大户有万贯家财，百间房屋，年约六旬之上，身边寸男尺女皆无。妈妈余氏，主家严厉，房中并无清秀使女。只因大户时常拍胸叹气道：“我许大年纪，又无儿女，虽有几贯家财，终何大用。”
且说，胡大无甚生意，终日挑担子出去街上卖煎堆度日，不幸把浑家故了，丢下个女孩儿，年方十二岁，名唤迎儿，爷儿两个过活。那消半年光景，又消折了资本，移在大街坊张大户家临街房居住。张宅家下人见他本分，常看顾他，照顾他依旧卖些煎堆。闲时在铺中坐的，胡大无不奉承。因此张宅家下人个个都欢喜，在大户面前一力与他说方便。因此大户连房钱也不问胡大要。
看官听说：但凡世上妇女，若自己有几分颜色，所禀伶俐，配个好男子便罢了，若是胡大这般，虽好杀也未免有几分憎嫌。自古佳人才子相配着的少，买金偏撞不着卖金的。
那妇人每日打发胡大出门，只在帘子下嗑瓜子儿，一径把那一对小金莲故露出来，勾引浮浪子弟，日逐在门前弹胡博词，撒谜语，叫唱：“一块好羊肉，如何落在狗嘴里？”油似滑的言语，无般不说出来。因此胡大在紫石街又住不牢，要往别处搬移，与老婆商议。
大户自从收用秀枫之后，不觉身上添了四五件病症。端的那五件？第一腰便添疼，第二眼便添泪，第三耳便添聋，第四鼻便添涕，第五尿便添滴。自有了这几件病后，主家婆颇知其事，与大户嚷骂了数日，将秀枫百般苦打。
那妇人应道：“你看那不晓事的！叔叔在此无人陪侍，却交我撇了下去。”
妇人道：“贼馄饨不晓事的，你赁人家房住，浅房浅屋，可知有小人罗唣！不如添几两银子，看相应的，典上他两间住，却也气概些，免受人欺侮。”
大户知道不容，却赌气倒赔了房奁，要寻嫁得一个相应的人家。大户家下人都说胡大忠厚，见无妻小，又住着宅内房儿，堪可与他。这大户早晚还要看觑此女，因此不要胡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为妻。
妇人道：“原来叔叔倒长奴三岁。叔叔今番从那里来？”
胡勇道：“胡二新充了都头，逐日答应上司，别处住不方便，胡乱在县前寻了个下处，每日拨两个土兵伏侍做饭。”
胡大自从搬到县西街上来，照旧卖煎堆过活，不想这日撞见自己嫡亲兄弟。当日兄弟相见，心中大喜。一面邀请到家中，让至楼上坐，房里唤出秀枫来，与胡勇相见。因说道：“前日王借冈上打死大虫的，便是你的小叔。今新充了都头，是我一母同胞兄弟。”
妇人道：“奴这里等候哩！”正是：满前野意无人识，几点碧桃春自开。
妇人道：“何不去间壁请钱干娘来安排？只是这般不见便。”胡大便自去央了间壁钱婆来。
妇人道：“一言难尽。自从嫁得你哥哥，吃他忒善了，被人欺负，才到这里来。若是叔叔这般雄壮，谁敢道个不字！”
妇人道：“呸！浊才料，你是个男子汉，倒摆布不开，常交老娘受气。没有银子，把我的钗梳凑办了去，有何难处！过后有了再治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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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秀枫自嫁胡大，见他一味老实，人物猥琐，甚是憎嫌，常与他合气。报怨大户：“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何故将我嫁与这样个货！每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只是一味吃酒，着紧处却是锥钯也不动。奴端的那世里悔气，却嫁了他！是好苦也！”常无人处，唱个《山坡羊》为证：
那妇人拿起酒来道：“叔叔休怪，没甚管待，请杯儿水酒。”
胡大叫妇人坐了主位，胡勇对席，胡大打横。三人坐下，把酒来斟，胡大筛酒在各人面前。
妇人笑道：“怎的颠倒说！常言：人无刚强，安身不长。奴家平生性快，看不上那三打不回头，四打和身转的。”
胡勇道：“家兄从来本分，不似胡勇撒泼。”
胡勇道：“嫂嫂受礼。”两个相让了一回，都平磕了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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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料白玉莲死了，止落下秀枫一人，长成一十八岁，出落的脸衬桃花，眉弯新月。张大户每要收他，只碍主家婆厉害，不得到手。
妈妈道：“既然如此说，我叫媒人替你买两个使女，早晚习学弹唱，服侍你便了。”大户听了大喜，谢了妈妈。
他本是块顽石，有甚福抱着我羊脂玉体！
胡勇道：“家兄不惹祸，免得嫂嫂忧心。”二人在楼上一递一句的说。有诗为证：
正是：莫讶天台相见晚，刘郎还是老刘郎。
这胡大自从娶了秀枫，大户甚是看顾他。若胡大没本钱做煎堆，大户私与他银两。胡大若挑担儿出去，大户候无人，便踅入房中与秀枫厮会。胡大虽一时撞见，原是他的行货，不敢声言。朝来暮往，也有多时。
胡勇道：“感谢嫂嫂，休这般说。”
妇人扶住胡勇道：“叔叔请起，折杀奴家。”
胡勇道：“既是嫂嫂厚意，今晚有行李便取来。”
出的门外，妇人便道：“叔叔是必上心搬来家里住，若是不搬来，俺两口儿也吃别人笑话。亲兄弟难比别人，与我们争口气，也是好处。”
胡勇道：“深谢嫂嫂。”
胡勇见妇人十分妖娆，只把头来低着。不多时，胡大安排酒饭，款待胡勇。
胡大只顾上下筛酒，那妇人笑容可掬，满口儿叫：“叔叔，怎的肉果儿也不拣一箸儿？”拣好的递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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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又道：“莫不别处有婶婶？可请来厮会。”
胡大每日自挑担儿出去卖煎堆，到晚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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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端正，都拿上楼来，摆在桌子上，无非是些鱼肉果菜点心之类。随即烫酒上来。
话说，秀枫陪着胡勇正在楼上说话未了，只见胡大买了些肉菜果饼归家。放在厨里，走上楼来，叫道：“大嫂，你且下来则个。”
那妇人叉手向前，便道：“叔叔万福。”胡勇施礼，倒身下拜。
妇人道：“叔叔何不搬来家里住？省的在县前土兵服侍做饭腌臜。一家里住，早晚要些汤水吃时，也方便些。就是奴家亲自安排与叔叔吃，也干净。”
胡勇是个直性的汉子，只把做亲嫂嫂相待。谁知这妇人是个使女出身，惯会小意儿。亦不想这妇人一片引人之心。那妇人陪胡勇吃了几杯酒，一双眼只看着胡勇的身上。胡勇吃他看不过，只得倒低了头。吃了一歇，酒阑了，便起身。
胡勇道：“虚度二十八岁。”
说话中间，胡大下楼买酒菜去了，丢下妇人独自在楼上陪胡勇坐的。看了胡勇身材凛凛，相貌堂堂，又想他打死了那大虫，毕竟有千百斤气力。口中不说，心下思量道：“一母所生的兄弟，怎生我家那身不满尺的丁树，三分似人七分似鬼，奴那世里遭瘟撞着他来！如今看起胡勇这般人壮健，何不叫他搬来我家住？想这段姻缘却在这里了。”
胡勇道：“胡二并不曾婚娶。”
奴真金子埋在土里，他是块高号铜，怎与俺金色比！
胡勇道：“生受，我再来望哥哥嫂嫂罢。”都送下楼来。
胡勇道：“在沧州住了一年有馀，只想哥哥在旧房居住，不道移在这里。”
听知：奴是块金砖，怎比泥土基！
少顷，小女迎儿拿茶，二人吃了。
玉莲年方二八，乐户人家出身，生得白净小巧。
胡勇道：“嫂嫂请方便。”
脸窄狭故也。只因他这般软弱朴实，多欺侮也。这也不在话下。
妇人道：“叔叔青春多少？”
大户教他习学弹唱，秀枫原自会的，甚是省力。秀枫学琵琶，玉莲学筝，这两个同房歇卧。主家婆余氏初时甚是抬举二人，与他金银首饰装束身子。
一日，主家婆邻家赴席不在，大户暗把秀枫唤至房中，遂收用了。
胡大道：“二哥没事，再吃几杯儿去。”
过了几时，妈妈果然叫媒人来，与大户买了两个使女，一个叫做蔺秀枫，一个唤做白玉莲。
私心便欲成欢会，暗把邪言钓胡勇。
好似粪土上长出灵芝。奈何，随他怎样，到底奴心不美。
想当初，姻缘错配，奴把你当男儿汉看觑。
不是奴自己夸奖，他乌鸦怎配鸾凤对！
这蔺秀枫却是南门外蔺裁的女儿，排行六姐。因他自幼生得有些姿色，缠得一双好小脚儿，所以就叫秀枫。他父亲死了，做娘的度日不过，从九岁卖在王招宣府里，习学弹唱，闲常又教他读书写字。他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二三，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品竹弹丝，女工针指，知书识字，梳一个缠髻儿，着一件扣身衫子，做张做致，乔模乔样。到十五岁的时节，王招宣死了，蔺妈妈争将出来，三十两银子转卖于张大户家，与玉莲同时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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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宝鉴是红楼梦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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