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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葵挑眉,“说什么呢?”

    “陈姐姐,您行行好,下次能别这么吓我了吗?”

    程小安摇摇头,低头拿起勺子吃饭,只剩黄澄澄的头顶在葵葵面前。

    “耍朋友了。”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她的肩膀。

    葵葵低下头,愣愣看着自己手中的试卷。

    最后一曲曲末的几个音符明显有些飘忽,符尾高高仰起,像骄傲的小骑士,有一种迫不及待要放下笔的感觉。

    每一首曲子都是许颂宁亲自挑选并抄写的,他仔仔细细设计过,都是适合初学者循序渐进练习的曲目。

    许颂宁:刘姨家里有急事,昨晚回去了。

    许颂宁:没有的。一个小册子也需要名字么?

    空气尴尬的安静了好久。

    “花儿好看,还是人好看?”

    天气真好,小花也开得好。

    “你只会讲四川话,不会普通话吗?”葵葵坐在他前面,侧过身体好奇的研究他。

    葵葵刚吃完饭,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琴谱发呆。

    东西拿到了么?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喂喂,少女,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陈清雾把书抱在胸前,拿胳膊怼了她两下。

    葵葵:叫颂宁严选。

    果然,他说:嗯,是的。

    梦里有花有水,有悠扬的古典乐,有一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子男生,远远伫立在前方。

    不过也有例外。

    葵葵就读的高中是一所普普通通的省重点,在市里排名不高不低,但是位置还不错,靠近二环望江河畔,每天上学的路上都吹着凉凉河风。

    葵葵路过花坛扫了一眼,拿出手机顺手拍了一张,发给许颂宁。

    葵葵惊讶:阿姨不在吗?

    “哈哈,说得这么神乎呢?我妈就一普普通通拉小提琴的。”

    “这有什么?她还说我是木材厂拉锯的呢。”

    “外国人?”葵葵瞪大眼睛。

    葵葵还震惊着,那个人听见声音已经转过头来。

    葵葵笑得快要抽搐,周围一圈的同学也几乎笑瘫倒过去。

    葵葵又笑:呐,这不就赖床了?

    葵葵点头,“我记得阿姨是非常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

    他这个人总是这么温柔正经的,有时候感觉他像个过尽千帆人淡如菊的小老头。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昨晚睡觉前,许颂宁又发了一个视频。

    高一三班教室后门开着,但教室里还没人,今天来报道的高一新生十点才会到。

    “没有。”葵葵回过神,赶忙收好书本。

    陈清雾笑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又在给你那小网友发消息?”

    葵葵盯着屏幕笑个不停,感觉那系统默认灰色小人头像都生动活泼起来了。

    教室里哈哈声不断,程小安看他们都在笑自己,又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

    “……”

    “……”

    他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点锋芒。

    他望向门口的一瞬,世界仿佛明亮了几分。

    “不是。”

    到底也还只是个少年。

    “你赶紧吃饭、吃饭!”

    学校花坛里的矮牵牛开得十分灿烂,紫白相间,一簇簇紧紧相拥在一起。

    手指摩挲在琴谱上,缓缓划过,隐隐约约似乎能追寻到写字人的痕迹。

    “对头。”男生站起来,个子高挑,“你们好。”

    陈清雾还发着愣,男生赶忙点头,“对嘞。”

    许颂宁显然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又是半晌才回复:好吧,请别告发我。

    葵葵放下筷子,瞄了一眼时间:许同学,你该不会是睡到现在吧?

    “……哦,好。”

    葵葵的高中班上外地同学多,为了方便,大家都讲普通话,只有程小安和大家格格不入。

    “嗯,瞧着这花儿好看。”

    葵葵逮着机会岔开话题,“新买的?”

    隐隐绰绰如梦似幻,看得葵葵出了神,他讲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啦。”陈清雾走在她前面,扎在马尾上的蝴蝶结微微甩了甩。

    时间匆忙,架子没有像之前那样摆得不偏不倚,这次镜头稍稍往上偏了一寸。

    许颂宁抄写琴谱也是很认真的模样,一笔一划仔仔细细的,符尾平整端庄,像他本人一样沉静。

    葵葵:啊?他们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吗?

    两个人搬了书又绕去了小卖部,葵葵买了几根奶糖,陈清雾买了一瓶矿泉水,慢悠悠的上楼。

    “哈哈哈。”

    葵葵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靠窗最后一排坐着一个金色短发的背影。

    “太冒昧了吧。”

    “嗯,好看吗?”陈清雾抬手摸了摸蝴蝶结,“我妈去香港演出顺便带回来的。”

    “都认识那么久了,你让他给你发张自拍呗。”陈清雾走到靠窗倒数第三排,开始整理抽屉里的书本。

    整个上午葵葵都在研究这个有趣的转学生,因为刚开学没什么事做,全班同学都凑了过来。

    陈清雾去打饭了,只剩程小安坐在她对面,看她吃饭吃到一半,盯着手机一脸姨母笑。

    回过头,看见是陈清雾。

    “这有什么冒昧的?”陈清雾挑眉,“他哥帅得惊为天人像个明星,他不可能差,说不定更胜一筹,跟天仙似的呢。”

    男生也愣愣的,听她一说,腼腆的笑了笑摸摸后脑勺,“是吗?还阔以嘛。”

    葵葵拍下来发给他,他说:嗯,想着终于抄完了,有点得意忘形。

    “……”葵葵无奈笑笑,“有个必须回消息的人。”

    程小安按理说算是个东北大汉子,但他身材消瘦,个子也只有一米七出头,皮肤是标准的白人皮肤,他脸皮儿薄,脸一红就格外明显。

    是开学的日子。

    “哎哟我的天,快住嘴吧!”

    高二三班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陈清雾走在前面,刚迈进去就惊讶的叫了一声,“呀。”

    葵葵的座位就在她后面,桌面上的书本和卷子又多又杂。

    “我去这违和——”葵葵赶忙捂住嘴,“不是,同学,你四川话讲得真好啊。”

    葵葵忍不住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他刚才说的是四川话吗?”

    一口梅花音从一张金发碧眼眉眼深邃的脸上蹦出来,别提多好玩儿了。

    许颂宁虽然不是随时看手机的人,但他早上一向没事做,多多少少会看几眼。

    下颌利落收得极窄,没有一丝赘余,看得出来脸很小,并且脸型流畅。

    葵葵试探着问:“新同学吗?”

    “说什么呢。”葵葵往教室里走。

    这个五官立体明显白人长相的男生一眼就看见了葵葵和陈清雾,呆呆的眨眼,看着她们朝自己走过来。

    葵葵摸不到他的衣角,也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先别讲了。”

    许颂宁:那起一个吧。

    程小安噗嗤一笑,嘴里突然蹦出句法语。

    葵葵关闭手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为啥子这么光明正大在学校里面耍手机?”

    “怎么阔能不是?”

    下巴下是纤细的脖颈,精巧的喉结贴着脖颈滑动。

    这学期新来的转学生叫程小安,是个吉林混法国的混血儿,讲着一口流利的四川话,并且是非常标准的老成都口音,梅花音咬得很好,语调子像极了在望江公园喝茶的老头儿们。

    程小安爸爸是法国的,妈妈是吉林的,但两个人都是川大的教授,婚后也一直在成都生活,程小安自小在望江河畔长大,也算是个百分百的四川孩子。

    葵葵转头看陈清雾,发现陈清雾也正在看自己,两个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许颂宁的消息在晚上六点发来。

    许颂宁那边停了一会,半晌才说:我不是小孩了,可以一个人在家。

    高二的教室从一楼搬到了三楼,葵葵来得早,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打着哈欠去楼下搬书了。

    程小安惶恐,“你咋了?”

    许颂宁:不好听。不如就叫送给葵葵同学的礼物吧。

    打开一看,是许颂宁给她发来的回复:

    “在干什么呢!同学。”

    封面底色是淡雅的薰衣草色,中间画着温和慈善的圣母玛利亚,边缘烫着金色小花。翻开精致的封面,内页是一张张手抄的活页琴谱。

    最近他忙着给葵葵写作业,没时间录视频,只能晚上抽空录了十来分钟。

    葵葵的视线抬起来,“嗯?没怎么。”

    葵葵心一惊手一抖,迅速按灭屏幕收起了手机。

    一头金发卷起精巧的弧度,一双碧蓝眼睛像幽幽深海,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夜里,那些音符一个个踏着流星,接二连三掉进葵葵的梦里。

    中午去食堂吃饭,葵葵正和陈清雾打趣着这小子,兜里的手机忽然嗡了一下。

    葵葵问:这册子有名字么?

    “会的,不过不是很流利。”程小安清清嗓子,正正经经道:“就四容易平翘色不分,听着不四很好听。”

    就是这一寸,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消瘦的下巴,映在漆黑透亮的琴面。

    葵葵:当然。

    “阿姨知道你这么评价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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