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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绛年在摆弄瓷瓶里的花枝,看都没看他一眼:“都是妖尊了,出门做事还要我许可?”

    一枝花如箭|矢般隔空掷来,砸在他脸上。

    即便那种想法只是一瞬间,它依旧存在过。他想,晏画阑独占欲那么强,定会为此感到不悦。

    霜绛年不在乎的,晏画阑替他委屈,替他心酸。

    晏画阑嬉皮笑脸地嗅了嗅花香,才捻着花枝,振翅走了。

    平时晏画阑恨不得把他绑在裤腰带上,今日却独自离开。

    晏画阑瞪着他,凤眸被怒火烧得晶亮,其中似有潮意,连鼻尖都发红了。

    “哥哥的身体不是净化魔毒的工具,从来都不是。”

    “好。永远都不会。”他传音。

    他生气,是因为心疼哥哥。

    他披上大氅,临踏出殿门,又回眸确认:“那我去啦?”

    霜绛年一顿:“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去。刚才是想起来取东西。”

    他专注地盯着哥哥的眼眸。

    霜绛年开始揣摩对方的想法,为了对方小到不能再小的异常行为。

    当晏画阑到来之时,树叶无风而动,树影婆娑,似乎在与他致意。

    “一个人为何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心脏会剧痛?”

    “当然要的。”晏画阑身子已经出去了,头还在里面。他再三确认:“那我真的去啦?”

    晏画阑眉目间似有忧色,他认真问道: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连苍穹都染上苔藓的潮绿。他越过如大海般的碧色湖泊,落在湖心岛上。

    晏画阑不再是从前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少年,心里藏了不能说的秘密。

    那沙沙的树叶响声落在他耳畔,化作一句问话:“你又为何而来?”

    晏画阑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他的眼神很深。

    脸上讪讪笑着,有种小孩子瞒着大人出去干坏事的心虚感。

    “大椿,你是四海八荒医术最高明、最见多识广的妖。我这次来,想向你问一种病症。”

    岛上绿草如茵,小小的菌子错落有致,星星点点缀在苍郁的草地间。

    “不、不必陪我,哥哥在这里歇着就好。”晏画阑一手按他肩头,一手扶腰,小心地将他安顿回圈椅上,“我自己一个人去。”

    会不会是生气了?因为和晏青的事?

    霜绛年垂下眼帘,将咳嗽扼制在喉间。

    “请哥哥重视自己的身体,重视自己的感受,它们很重要,我永远也不要哥哥牺牲自己来帮我。”

    心脏揪痛,他轻轻呼了口气,努力将那个人影抛出自己的脑海。

    “哥哥,你在犹豫什么?”

    “哦。”晏画阑自作多情的次数多了,也没起疑。

    哥哥总是忽略自己的意愿和感受,随意地伤害自己,随意地利用自己。

    曾经的少年变得成熟了,霜绛年为此感到宽心。但他渐渐开始读不懂对方的想法,熟悉之人身上的陌生感,带给他心绪的战栗不安。

    这片湖心岛比孔雀妖尊的妖形还要大四五倍,毛茸茸的草地占去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都留给一棵树的树干。

    出了妖族之后,晏画阑化作一只孔雀,急速向南方飞去。

    浅浅的焦灼——对他而言非常新鲜的情绪。

    “……没有。”霜绛年违心道。

    拜别晏青之后,晏画阑将他送回妖王殿,说:“我要出去一趟。”

    “答应我,好吗?”

    霜绛年站了起来。

    然而,晏画阑真正生气的点,似乎不是嫉妒或者独占欲。

    许久之后,霜绛年才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捡起了遗落的花瓣。

海。

    树干粗壮可环岛,树冠枝繁叶茂,几乎能笼罩住整面湖泊,而树根,遍布了附近整片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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