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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

    他握紧长剑,捅得更深几分。

    在面对它的瞬间,晏画阑有关修仙界的记忆,开始渐渐恢复。

    “——而你,一个只会伤害哥哥的暴君,永远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影。”

    “……我给你看。”

    又有什么碰到了他的的舌,触之即离,被晏画阑缠住,躲也躲不开。

    轰然雨幕之中,仿佛隐隐有海妖的嘲笑声。

    他怎么就没看出呢?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漩涡的力量在减弱。

    这一次,他必须向前,因为前方还有霜绛年在等他!

    潮声汹涌,晏画阑持剑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不知何时,他的船早已深陷漩涡之中,水流旋转扭曲,在漩涡中心,汇聚出一条半人半鱼的海妖。

    那告别总是悄无声息的,在他尚处于虚幻的美梦中时,对方早已走远。

    而他的手指,已经变成了透明的海水。

    “现在的你只是凡人罢了,一旦入海,就会在窒息的痛苦中溺亡——尸体浮肿、发臭发烂、被鱼虾蚕食。”

    “心、魔。”他一字一顿道。

    之前的航船早已被漩涡绞碎,晏画阑用一具凡人的身躯,拖着鲛人,努力向上游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什么吻上了他冰冷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灌入空气。

    海妖已死,风浪却没有立刻退散。

    这一次不同。

    他盯视着另一个自己,眼神坚毅。

我们打听的事有着落了。海妖的婚祀,就在今日。渔民们都说,正是因为婚祀才会起大风浪…… ”侍卫大惊,“殿下!等等微臣!”

    “这不是结束。我还会来找你……还有我们的‘哥哥’。”

    他一剑插|入甲板,半步半步稳稳挪向船舷。

    “废物、孬种。”晏辰大笑,“看啊,你连进入大海拥抱他的勇气都没有……呃。”

    “你错了,晏画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霜绛年徐徐睁开眼,和他在水下对望。

    但当他抱着霜绛年的时候,心中的畏惧和厌恶都消失了,只有安心。

    晏画阑已经向马厩奔去。

    少年义无反顾地跳下船舷,手中长剑掠出一道银芒,刺穿了晏辰的心脏。

    晏辰垂首,与怀中的鲛人耳鬓厮磨。

    下沉、再下沉……

    水波荡漾中,晏画阑缓缓睁开眼,在银色气泡间看到了闭着眼陷入深吻的哥哥。

    黑色鱼鳞正从他皮肤上消退,双腿、手臂……还有脸。

    远海似乎有着巨大的吸力,不用他做什么,航船便向着那个方向行去。

    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骑了最快的马,没有人能追得上他。他一路向大海飞驰,一路懊悔不迭。

    变成海水,与大海融为一体,这就是海妖的新娘最后的归宿。

    晏画阑顾不得其它,展臂将霜绛年拥入怀中。

    在他的臂弯间,霜绛年一身艳红嫁衣,双眸阖拢,全身几乎被黑鳞覆盖。

    晏画阑低下了头。

    对方的嘴唇逐渐温暖柔软起来。

    它的脸,俨然就是晏辰——晏画阑未来的模样。

    晏画阑混乱的脑海逐渐清明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无垠的大海,听到海涛的怒吼,还有夹杂其中的……笑声。

    港口风浪稍小,船只都已停靠在岸边,包括晏画阑准备带着霜绛年一起去远航的那一艘。

    晏辰口中涌出血液。他眼中划过一抹嫉妒,脸色只是阴沉一瞬,便再次展露出笑容。

    “他已经要属于我了。”他缓缓抬起妖冶的眼眸,睨向晏画阑,“至于你——他屡次不告而别,从不向你求救。他的心里没有你,而你,也弱小得根本不值得他依靠。”

    晏辰不断激发出他的恐惧,笑容愈发邪肆。

    出海,然后在暴风雨中被恐惧打败,铩羽而归,最后在幻境中虚度终生。

    哥哥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告别。

    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肺里的空气渐渐耗尽,海水涌入鼻腔,刺痛又无力。

    一个大浪打下来,他还未来得及呼吸,就再次被卷入海水中。

    他吐得昏天黑地,四肢都不是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扔进油锅里煎熬。

    但在之前那些幻境轮回的记忆里,他没有与哥哥相遇,只是怀着对一个模糊影子的向往,出海航行。

    暴风雨太大,船上没有一个船人,晏画阑无法再等,他跳上航船,斩断系在岸边的绳索,独自驶向大海。

    “哥哥不信任我、不依赖我,是我不还不够强大,不够懂事。但我们还有永恒的未来,我还可以等待,终有一日,他会向我敞开心扉。”

    “你不是一直想看到我真正的容貌吗?”

    溺亡疼痛又漫长,是晏画阑最讨厌的死亡方式。

    晏辰忽然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抬起了手臂。

    飓风掀飞了船顶,雷霆击碎了桅杆,十几米高的海浪中,晏画阑抱紧了仅剩的短短一截桅杆,只觉天地倒转。

    霜绛年一袭大红婚服,衬得肤色白皙如玉,眼尾绯红。

    豆大的雨珠开始砸落,天边阴云滚滚,云层深处遍布着闪电。

    海妖缓缓抬起脸。

    笑声中,晏辰化作透明的海水,四散而去。其中一部分顺着那柄长剑,涌入了晏画阑体内。

    越向大海,风雨越大。马蹄打滑摔断了腿,晏画阑便靠自己的双腿向前跑。

    似乎之前他还经历过许多次相同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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