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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思无迈下台阶,缓缓走回自己的住处。

    “左些。”

    “那,那当然是了。”声音随着底气的不足,愈来愈小。

    打开门,桂花树下叶落满地,树上仍是茂密,那落下的,不知是自己跑出来追自由,还是身不由己,无奈之举。

    “再左些。”

    杨槿突然想到了,站稳身子后,推开方思无,转过了身,擦了下眼睛,说:

    方思无说:

    杨槿回地里挖地下水的时候在想着它,在砍杂草的时候在想着它,拉着小白犁地的时候也在想着它,日日夜夜盼着,终于三天了。

    杨槿感到身子下沉、无法站立的时候,害怕极了,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因为想着要扶方思无而伸出的两只手,尽数都紧紧抓住方思无的胳膊。

    方思无进来,端着杨槿的药,杨槿皱眉,说:

    “柳仰,你真好。”

    柳仰轻哼一声:

    “桂桂,辛苦啦。”

    众人齐声:

    柳仰看见杨槿来了,也没说话。

    杨槿一大早就被林锦清吵醒,说什么桂花糕,真是自作自受啊。

    不可这般白日、闹市,不可如此拉扯。

    终于到了一处可以爬上去的粗壮枝干,杨槿找好位置,一手扶着树,一手摘桂花。

    方思无还未说话,林锦清先窜了出来,撅着嘴:

    说话间,竹筛里铺满了,林缃照说就放在树下,既通风,又挡住了阳光,盖上一层薄薄的、几近透明细纺布,那些落叶、灰尘也便进不去了。

    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好浓一股桂花香。

    杨槿想起了桂花酒,赶紧站起来,跑到林缃照身旁,像是慢了一步,就喝不到桂花酒一般。

    心里想着:

    “今天日头足,我们把我院子里的桂花摘了吧。”

    “对,往下些。”

    眼眶渐红,眸中泪愈来愈多,看不清方思无的脸,杨槿想这个人要是......

    杨槿也过去了,也没找个椅子,就坐在了地上。

    柳仰不懂杨槿为什么这样说,但接下来杨槿说的话,知道了:

    杨槿向下看着方思无,挤出一抹笑:

    方思无站于门外,听到杨槿对自己说的话,便心中隐隐作痛,杨槿是否如他一般,经历过诸多不公之事,无处可去,寻此而来。

    终于,找到了梯子,不上了,真的不上了,这树太高了,要不是这儿这么多的人,我直接就哭。

    只是飘在空中看的真切些,那么薄的一场雪,落地上就消散了。

    杨槿撇了一眼林锦清,说了一句,记得还有二十九日的桂花糕,就上车了。

    “一定别弄脏了,脏污的不要了便是。”

    ‘不行,不行,来都来了,爬,小心些,慢些就是。’

    ‘柳仰家的树可没有这么高啊。’

    后来,杨槿实在忍不住问:

    原来是这样的好,柳仰想戳戳杨槿的额头,但一想万一方思无说的是真的呢?还是算了,人有时候聪明些不会吃亏。

    杨槿一脸疑问?不是吗?

    柳仰深吸一口气:

    “还真的是哎,方思无你好厉害,这么大的一个虎帽,得是多大的一只老虎啊。”

    “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害怕上去呢?”

    “我觉得大家一起干活比一个人要好。

    杨槿猛地打开门,面色中满是被吵醒的愤懑,接过桂花糕,说下次可以不用这么早送来,爱吃凉的。

    可是现在,我好像很害怕。

    无人得知,因为那只是一堆落叶。

    好不容易摘好一兜,下去也有些害怕。

    杨槿伸手想把帽子给摘了,方思无悄悄拉下杨槿的手,杨槿猛地转头看向方思无,似是再说:

    “既然头受了伤,就不要见风了。”

    ‘小刨子说在这儿受的重伤,即使回去了,也会留有痕迹,那,那我摔出一身疤来,回去了也还在?’

    “什么头发,你以为这药是给你长头发的啊。”

    不行,找个阴凉地儿,今天太阳好毒,晃得眼睛睁不开。

    方思无拿出一个很大的帽子,不对,像是头套,把整个脑袋都罩上了,但是毛茸茸的,好可爱。

    离林缃照家还有百米远的时候就看到了那颗很大的桂花树,高出院墙很多。

    下一瞬,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腰上好似被方思无环抱住,杨槿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方思无,因惊吓而起的心跳在此刻尽数落入耳中。

    杨槿转身向摇椅走去,坐在摇椅上,吃着桂花糕,惬意得很。

    ‘不会又要去无尽之景了吧。’

    杨槿啊杨槿,无碍的,你不愿说,那便不说。

    杨槿站起来,快速收拾,第一个站在驴车前等待大家。

    杨槿哦了一声,方思无放开手,此后一路无言。

    我之前总是觉得人一多起来,大家的想法肯定会不一样,很难去解决各种事情。

    方思无拿过桂花糕递到杨槿的手里,杨槿叹了口气,终是躲不过。

    “不喝不行吗?”

    林缃照拿出三个筛子,又一人给了一个兜子去盛桂花,叮嘱了好几遍:

    ‘可都到这儿了,下去?’

    可像今天,我害怕去摘桂花,但有人不那么害怕,这件事情我不用费很大力气去说服自己去完成它,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柳仰怕杨槿不稳,手扶住她的后背:

    林缃照说:

    方思无转身欲回屋,还未走出门廊,天上便飘起了那些许雪花,方思无伸手接住,快速融化,消失不见,手上的雪水也不复存在。

    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场薄雪而已。

    杨槿向左探。

    杨槿一早就敲林缃照的门,问:

    杨槿靠着门缓了好一阵,才收拾一番,上床休息。

    方思无小声说:

    “我有点困了,我回去了。”

    “其实,头发还好啦,我并没有很在乎,慢慢长就是了。”

    第二日,除了方思无,没人知道那场雪。

    三月好,三月天气暖和起来了。

    “你看啊,你和我都害怕呢。”

    “不行不行,好柳仰,跟你说笑呢,你讨厌。”

    “那是自然,有你两个大呢。”

    柳仰敲了敲杨槿的额头:

    “怎么可能,你没看过我在柳仰家经常爬树的,我熟悉得很。”

    “今天可以酿酒了吗?”

    气人,摘得一兜,就连薄薄的一层都铺不满,算了,不管了,我要在这儿                                                等着。

    好热啊,哪有秋天就戴毛茸茸的帽子的,街上都没人戴帽子,奇怪得很。

    杨槿坐在桌子上喝粥,柳仰和林缃照商量着怎么给杨槿梳一个好看的发髻。

    “不行!”

    算了,能来就能下,杨槿抱着树,脚往下探梯子的位置,方思无出声:

    这儿的桂花摘完了,慢慢往前挪着走一点,继续摘。

    杨槿先去看看桂桂,摸摸肚子,长大了些,记得买的时候那人说怀了四个月了,现在八月底,下年三月。

    林锦清哦了一声,柳仰过来了,跟杨槿说:

    杨槿四处寻觅好去处,看见柳仰在东配屋前坐着,很是惬意。

    “杨槿,你是,你是留不住的,我总是要回家的。”

    ‘摔下去怎么办?’

    和柳仰一样,坐在地上。

    “看来确实砸得不轻,明天加大药量。”

    到家后,王大娘也不知道去哪儿,院门紧闭。

    “如果感到不太舒服,就下来吧。”

    又招呼林锦清去搬梯子,梯子放好后,杨槿第一个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害怕了,脑子里全是:

    杨槿下了梯子,强装镇定,脚步略微浮软,踉跄着走向竹筛。

    说着,便向着自己醒来时睡的那间屋子,匆匆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自言自语道:

    躺在床上,杨槿想着从第一次见方思无到刚刚,所遇到的所有事情,想着月下初遇、和柳仰说方思无的八卦......

    杨槿好不容易把帽子角度调整好,脸露出来,看着方思无:

    “快吃些我做的粥,药正在熬着,吃完就好了,今日再去抓些药,我们就回家。”

    杨槿撇撇嘴,闭上眼,吸口气,不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一进家中,院子里那些鸡、鹅、牛、羊、猪疯了一般,全叫了起来,似是欢迎杨槿回家。

    林缃照轻笑出声,微微点头:

    “这是好久之前猎的虎做成的帽子,昨日看到,想着如果你要戴些发饰,冠它会好些,不会乱了头发。”

    杨槿看着另外三个在树上的人,和柳仰说:

    杨槿把头抬起来,眼睛弯弯看着柳仰,柳仰忍不住点了点杨槿的额头,也笑了起来。

    杨槿把头靠在柳仰肩上:

    林缃照说再过三日就可以酿酒了,这三日过得可真漫长。

    “好了,快收拾吧,我娘在家可担心你呢,我们早点回去,她也好安心。”

    杨槿怕了,惊得扑到柳仰身上,直说:

    杨槿明显慢了很多,方思无看着杨槿说:

    杨槿也不说话。

    杨槿在那极其短暂的一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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