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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临川略带不舍地看了一眼白栀榆,而后朝方逸尘冷笑一声:“姓方的,我看你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久了,人也变得婆婆妈妈的。要动手就赶紧,你的功夫都在嘴上吗?”

    从魔教的崛起,到为心爱之人夺权的疯狂,再到如今的绝望与背叛,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那么痛苦。他本以为,即使身死,也能留下一份悲壮与英勇,至少能让白栀榆怀念自己。

    “那你为何先替他们二人杀害了先帝白文林,又对他们二人痛下杀手?”

    “本座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楚临川轻压眉骨,朝方逸尘投去一瞥抗衡的目光:“此事都是本座一人所为。本座杀了白慕铮和芸妃那娘们,朝中无人主持大局,柔嘉公主作为皇族,主动站出来治理朝纲,避免国中陷入混乱。姓方的,你要杀要剐朝本座来便是,不要累及无辜。”

    “那又是谁指使你杀害白慕铮和芸妃的?”

    “当然是真的。”白栀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点头如捣蒜:“是真的!千真万确!此事都是楚临川一人所为,与本宫毫无关涉。小锦……阿不,皇侄,阿不,陛……陛下,求你饶了我。你可以罚我俸,禁我足,多久都行!求你不要杀我,求你……”

    楚临川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不再如往昔那般锐利,而是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绝望。四周的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心中那份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原来,这就是九死一生吗?”楚临川低声呢喃,声音虽轻,却字字沉重,仿佛是对自己一生悲剧的总结。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是对命运无情的嘲讽,也是对自己无知与执着的悔恨。

    白慕锦起初准备与白慕钧一道回白陆国,没想到行至丹疆时,白慕钧忽然又失踪了,还给他留下了一封书信,是以他太子的名义写的,意为自己有意禅让皇位,若兄长白慕锦可以成功平叛,便应由白慕锦承继大统。

    哪怕为她夺了天下,甚至都赢不来她对自己的一丝怜惜。白栀榆依旧用娇弱的目光看向白慕锦,企图博取他的怜惜。但在楚临川看来,她的眼神却是那般冷漠而决绝,如同陌生人一般,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温柔。

    但他的眼中却无丝毫畏惧,只有深深的不甘与难以言喻的懊悔。

    平叛迫在眉睫,白慕锦也没办法停下来四处去寻白慕钧。

    “你所爱之人,若是逼你杀戮,那便不是你的正缘。只有不在意你的人,才会不断驱使你。”那日在白金城街头偶遇的卦师神婆的话忽然浮现在了楚临川的脑海中。

    原来,这次白慕锦突然出现,并非神兵天降。

    他透过宫门望向远方,回想起自己传奇又波折的一生。

    身为孤儿的他自幼便流落街头,四处讨生活,受尽了欺凌与侮辱。从小便好学的他靠着趴在学堂窗外听先生教书学会了识字。又靠着和人打架自保的经验自创了绝世武功。

    “愿来世,再不生于这乱世,再不遇这薄情之人。”他低声呢喃,声音虽轻,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然后,他抬起手掌,一掌击向了自己的胸膛。

    如今暂时找不到白慕钧无法对证,白慕锦只能先让白栀榆供述自己的罪行。白栀榆越罪恶滔天,他便越师出有名,将来即位也算民心所向。

    谁知白慕锦到来时,白陆国以再次翻了天。

    “当然。”

    叶照眠没想到,方逸尘这句话倒是对楚临川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楚临川闻言面色忽然一黯,瞳仁染上了一层阴翳,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白栀榆,白栀榆却根本没看他,却朝白慕锦抛着媚眼,企图引起对方对自己的怜悯。

    叶照眠闻言无奈地传音给方逸尘道:“你跟他斗什么嘴啊?赶紧从他嘴里拿到口供才是最要紧的!”

    “只有他们二人?”

    方逸尘不再理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白栀榆:“柔嘉公主,刚才楚临川说的,是真的吗?”

    白慕钧突然离宫,并非单纯为了云游四方,而是前去墨舆国找白慕锦,想说服他替自己做这个太子。

    方逸尘似乎还不甘心:“那你……与楚临川之间,是何关系?”

    曾经在白栀榆眼中那张标致俊美的方逸尘的脸,如今却让她感到一阵压迫感,吓得她喘不上气来,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本……本宫……”

    “没有人指使,谁能指使得动老子?”

    楚临川闻言,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她,他瞳仁中的华彩好似被人拉下了幕布,瞬间黯然无光,消失不见。

    方逸尘先是转头安慰了一句叶扶摇:“别理他,他才蠢,我儿最聪明了。m.lanyuezdh.cc”又转头冲楚临川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想有人伺候,可惜没人乐意给你生。”

    “那么柔嘉公主你,又是如何坐上龙椅的呢?”方逸尘将目光移向龙椅上的白栀榆,吓得白栀榆下意识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此事便不由得白慕锦不管了。

    而白慕锦之所以非要让白栀榆亲口认罪,其实也存着自己的心思。

    但是没想到,白栀榆的一番话,让他楚临川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是这般。”

    “是白慕铮,还有芸妃那个娘们。”

    他望着白栀榆身后的龙椅,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是他一厢情愿的痴梦。

    他颤抖着双手,再次聚起一股强劲的真气。这武功曾是是他狂放不羁,傲视天下的资本,如今,却成了他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所有痛苦与不甘都吸入胸膛,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释然。

    “因为我们之间分赃不均,他二人没有支付之前答应给我的报酬,我自然要杀了他们。”

    楚临川的反应被方逸尘尽收眼底,方逸尘心下顿时了然,扬唇微微一笑:“楚大教主,你若是肯说出你谋逆弑君背后主使之人是谁,我可饶你不死,只废去你的武功。”

    “我与他没有关系!”方逸尘话音还未落,白栀榆就抢先答道:“他……的确爱慕过我,但本宫从未搭理过他。他所行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恳请陛下对他严惩不贷,凌迟处死!”

    然而白慕钧不见踪影,白慕锦拿着他这样一封书信,朝臣与民众恐怕都会怀疑他是为了夺皇位偷偷暗害了白慕钧。

    叛党有楚临川坐镇,白慕锦担心自己的亲兵不是楚临川的对手,便传书给方逸尘搬救兵。方逸尘感念他当初在丹龟城一战施以援手,加之又是自家妹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姓方的,你废话太多了。”楚临川不耐烦地道。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弑君之事,你背后主使之人是谁?”

    “累及无辜?”方逸尘闻言轻笑道:“不是你刚才说要血流成河的时候了?我提醒你一句,谋逆弑君,是要被当街凌迟处死的。你若是肯说出主犯,不仅不必遭凌迟之罪,还可免一死。”

    白慕锦起先自然是拒绝了,毕竟封白慕钧为太子,是白文林的决定。没想到白慕钧尚在墨舆国时,就传出白陆国政变的消息。

    “就是这般?”

    他看向方逸尘,方逸尘也在看着他,眼底流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怜悯。楚临川却将这怜悯看作是对他的嘲讽。的确,自己究竟有什么资格嘲笑方逸尘呢,无论是在武功还是在人生上,方逸尘都赢了,而他却输的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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