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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方逸尘一家上了梅坪山。

    “你和扶摇在山上住一段日子,我叫姜迎也过去,给你调理一下身体。等有孕之后,你便还留在梅坪山上。我们梅坪派算是一处世外桃源,因为都是女子,朝廷的人也不会随意上山。”

    “我和小晏知会一声,过几日呢,我们就一道上梅坪山,就说是师门有事叫我们回去。正巧你还没去过梅坪山,这次也算是认祖归宗。从丹龙城走的时候,你依旧要戴着你的红麝项链与耳坠,德妃娘娘不会将她和我的对话告诉陛下,所以陛下暂时不会起疑心。”

    “什么……理想?”

    何安晏微微一笑:“叶师叔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是我们梅坪派的骄傲。叶师叔这些年,为了守护师门,付出了许多,牺牲了许多。你过去是为了师门而活,后来成婚后,又为了家庭而活,可是叶师叔有没有想过,为了自己而活?”

    “叶师叔,你还记得上次咱们两人坐在这屋顶上聊天,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是啊,多亏当时叶师叔宽慰我。”

    “小晏你可莫要乱说了。”叶照眠按住了何安晏的手。

    “这也有小也的功劳。”

    叶照眠看向何安晏:“小晏,你这话……中有话吧?”

    这日,叶照眠做完了一天的饭,晚间,她爬上屋顶,吹着山风,听着蝉鸣,享受着难得的小憩。

    “嗯,她很聪明,帮了我很多。她和我说,小的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帮助她哥哥,重振清静宗。但是自从来到我们梅坪派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女子自己也可以有大作为,没必要辅佐别人,更没必要依附别人。”

    “只是怀妊期间要委屈你住在山上,生产时也要在山上。我们师门的姐妹们呢,虽说比不上公主府的稳婆专业,但是这些年我们有不少姐妹都是回到师门安胎生产的,所以我们师门中不少人都会接生。到时候姜神医也会在,可保你的安全。”

    “我这一生,该见过的都见过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也没什么遗憾,又何谈为自己而活?”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不行?!”叶照眠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医者,怎么也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倒是这孩子迟迟不出来,会不会对曦晚有什么影响?你赶紧帮忙想想办法。”

    她试图用深呼吸来缓解痛苦,但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腹部狠狠挤压,让她几乎窒息。

    何安晏看向叶照眠:“师叔当年怀妊时,恐怕更辛苦吧?”

    叶照眠看着丹曦晚:“这不就得了。她要还是公主,哪个驸马敢动手打她?还有朝廷每月拨给宗室的月银,总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为何?”

    丹曦晚的妊娠反应很厉害,妊娠早期每日呕吐不止,幸得有姜迎在一旁调理,又有叶照眠每日为她精心烹制各式开胃清淡又有营养的小菜,才让她顺利熬过了那段时日。

    两个月后,丹曦晚便被诊出了喜脉。

    “我看史书说,自古君王降世都有异兆,这孩子迟迟不出来,今年的天气又格外炎热,莫不是……”

    “嗯。你可知这是为何?”

    “因为一旦胎儿难产,我们首要便是要保护产妇的安全。即便腹中的胎儿不能存活,我们也会竭力挽救产妇的性命。”

    “什么?!”丹曦晚此言一出,叶扶摇还没来及说什么,叶照眠先拍案而起道:“不是我刚说完那个前朝公主脑子不清醒,你也要犯糊涂是不是?我问你,那个前朝公主,嫁给穷书生之后,结果如何?”

    “你闭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叶照眠瞪了他一眼道。

    “师父。”丹曦晚上前扯住叶照眠的衣袖撒娇道:“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就帮帮我们吧,好不好?”

    “不是宽慰,你的确很棒。如今梅坪派在你的经营之下越发蒸蒸日上了。”

    “真的没有遗憾吗?叶师叔心中……就没有未实现的理想?”

    “你都不让我废去公主封号,还能受多大的委屈。”

    半个月后,姜迎端着一碗药汤对叶照眠道:“距离我推算的生产日子已经过去了七日了,曦晚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看来这孩子真是有些说法。”

    “就比如……像你的那位好姐妹沈首辅一般……”

    “我们虽没有专门的稳婆,但是我们梅坪派数百年来,但凡在山上生产的女子,从没有一人因生产死亡。”

    到了妊娠晚期,叶照眠在丹曦晚的饮食上更花了不少心思,既要保证胎儿和母体的营养,又不至于让胎儿长得太大,导致生产困难。

    果然,一碗催产汤下肚,丹曦晚的腹部开始疼痛起来。起初的阵痛尚能忍受,随着阵痛的不断加剧,丹曦晚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抓着床榻的边缘,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什么意思?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叶照眠焦急地问道。

    叶照眠苦涩地笑了一下,眼眸中染上了一层哀伤:“是啊,当初那段日子,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就是那时候年纪小,总想着,我还没报答师门的养育之恩,所以不能死。要不然,真想一了百了。只是这人过惯了安稳日子,就容易忘记当初经过的苦难。如今要不是看曦晚怀妊,我都快忘了当初那段日子了。女人这一辈子,真是不容易。”

    “我当然记得。当时你即将接任掌门,紧张得不行。”

    “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他?这人都会变的。那位前朝公主,她还是公主时,她那位穷书生丈夫肯定也是百般甜言蜜语地哄她,结果怎么样?你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就要放弃公主之位,你到老了肯定会后悔的!你要是这么糊涂,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的徒弟,我们梅坪派丢不起这个人,我叶照眠更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我手里这碗催产汤一下肚,曦晚的肚子自然就会有动静了。”

    “好了、好了,这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曦晚你要受些委屈。”

    “她……因被贬为平民,不能再进宫省亲。m.zicui.cc就连她的亲生母妃也没再见过她。不过……我听人说,两人的日子过的很穷苦,她的丈夫还时常动手打她。”

    “我还好。就是快要入夏了,天气原本就炎热,厨房里更是热的不行。还是在这屋顶上吹吹山风凉快。不过我只是烧些饭,说不上辛苦。我过去在外面做工的时候,每日也是做这些。要说辛苦还是曦晚辛苦,她现在身子重了,行动不便,为了能够顺利生产,每日还要在院中走路,真不容易。”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叶照眠怒道:“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那胎儿没出世,根本算不上生命,你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从现在起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不然我迟早被你气的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叶师叔。”何安晏也走了上来:“最近累坏了吧?”

    叶照眠原本想封住丹曦晚的穴道为她止痛,但是姜迎说:“现在还不行,现在是阵痛开指阶段,如果封住穴道,会使开指减缓或暂停。要点穴至少要到开五指之后。”

    “这么厉害?这即便是宫中都做不到呢。”

    “娘!”叶扶摇抗议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哪有你这么说你亲儿子的?!”

    “可我相信扶摇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那可不行!”丹曦晚道:“如果我和孩子只能活一个,一定要保孩子,我无论如何都要给扶摇哥哥留下血脉。”

    “傅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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