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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煦风其实早有打算让程娇娇做他府上的厨娘,开个馄饨摊才能挣几个钱,还起早贪黑、辛苦得不行,还不如给他做厨娘,每月……每月十两金,他就不信程娇娇不心动。

    “你一说还真是啊!五哥,最近手头紧了?”

    “给他个教训!干得漂亮!”

    眼看日子越来越热,程娇娇也打算换些生意做,大夏天吃碗热腾腾、连汤带水的馄饨,实在是不爽利。

    巴掌大小的馅饼,料装的鼓鼓囊囊,程娇娇觉得自己吃两个就饱了,但是考虑到朱一朱二兄弟俩……程娇娇眉头微皱,和面的时候又多舀了两碗。

    “报官?你不报官,我还要报官呢!让官老爷判判,看你这无赖有什么前科案底!”程娇娇大声怒斥,最后几个字都是吼出来的。

    昨天程娘子煮的莲藕排骨汤,程娘子自己喝了两碗,他跟弟弟吃了一锅。要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回去后被尊主问起,朱二这个死脑筋的使劲夸赞,仿佛跟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一般,还是他看尊主脸色有异,才拦住喋喋不休的朱二。

    上午,程娇娇将熬好的酸梅汤装进竹节筒里,吊在井里冰上,再去准备馄饨馅料。有了朱一朱二兄弟帮忙之后,程娇娇着实轻快了不少。

    程娇娇撑着桌子直起身,将手里的汤勺握得更紧了,这无赖要再敢动手,自己定要拿这勺子砸他个头破血流!

    “好你个小娘皮!让老子吃了个这么恶心的玩意!”

    程娇娇边烙边吃,招呼朱一朱二也不用拘着,趁热吃才最香。朱一看了一眼偷偷擦口水的弟弟,胸口又是一阵郁闷,他们哪敢吃啊?

    带回去的馅饼自然是便宜了煦风,煦风吃着葱馅的觉得比肉的还好吃,手里把玩白玉葫芦的动作也无意识慢了下来,一只妖怪,还是一只食荤腥的九尾狐,竟觉得葱比肉好吃,这要是让天上那群老古板知道,他堂堂妖王的面子往哪搁?

    朱一盯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强忍着心里的怒气还不得不跟他解释,是什么也没做,但什么也没做也是错!

    王五跑的太着急,鞋子都掉了,躲到巷子里还不够,频频扭头看一眼身后到底有没有人跟着,看着没人才放心。

    程娇娇只能按男子要求下了二十个大馄饨,满满当当一大碗,怕男子吃着噎得慌,还送了一壶酸梅汤。

    看来程娇娇并不需要自己出手帮忙,煦风想了想,单手掐了个诀,一束凡人无法察觉的银光落在了逃跑的王五肩头。

    王五本就是码头一打零工的地痞流氓,整日里偷鸡摸狗的坏事没少干,囊中羞涩还好口腹之欲,霸王餐吃得名声已经臭了,现下不光不给钱,还指望着从店家身上捞一笔,好处全让他占了。

    “尊主不让咱们俩吃独食!”朱一道。

    朱二却呵呵笑了起来,“哥,你说尊主要是跟程娘子断绝往来了,那我是不是能……呵呵呵。”

    “哟!这不是王五吗?这又来吃高价饭了?哈哈哈哈”一旁路过的码头力工里竟有人认出了醉酒闹事的男子。

    煦风拍了拍手,决定还是将顾程娇娇当厨娘的事情先缓缓再说。

    “嗝”醉酒男子打了个饱嗝,饭味混着酒味熏得程娇娇几欲作呕,“小娘子看不起我,给我来上,十个,不,二十个大馄饨!”

    程娇娇将馄饨端上桌,“客官慢用。”

    他堂堂妖王,何至于此?

    程娇娇冷眼看着男子装模作样,瞅了眼男子空空的碗,说道:“客官,早没有晚没有,您吃到碗底了才发现?”

    这问题朱一要是能明白,这野猪族长的位置,也和该是他来坐了。

    一上午匆匆过去,中午程娇娇做了馅饼,葱馅和肉馅两种。葱用的是刚摘下来水灵灵的小香葱,不见一点葱白,满满都是葱绿,切得细细碎碎,再拿热油泼过,什么香料都不需多放,吃的就是最原本的葱香味。

    《家中养了只馋嘴狐》

    肉馅程娇娇图省事,将馄饨馅取一部分出来,掺上一点葱花就成了。

    或是觉得那日的情形过于尴尬,程娇娇在摊上一连几日都没碰到煦风,朱一朱二两兄弟倒是每日照常到她这里报道。

    朱一朱二,“诺。”

    “那个…程娘子,我……我刚想起来主子还安排了别的活,我就先走了。”朱一吞吞吐吐地,话也说不明白。

    男子还没完没了了,“我告诉你!别想给老子赖,给我二两银子,我就不去报官,不然……我让你这馄饨摊一天都开不下去!”

    朱二也不知道自己哥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什么活?我怎么不记得?”

    朱一还想细细考虑煦风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朱二已经按捺不住说道:“都会!尊主,都会!”朱一一巴掌拍上朱二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的心恨不得剖出来给这没脑子玩意看看。

    “闭嘴!”

    程娇娇看着他用过的碗筷,心里又浮起一阵恶心,当着看热闹的人的面直接砸在了地上,又引得一阵欢呼。

    煦风一时有些收不住胸腔里的戾气,连他的人……厨子都敢欺负,欺负他妖王最近不吃荤吗?

    煦风心里更是憋闷,也不知自己在跟谁较劲,闻着隔壁的香味,浑身跟蚂蚁啃一般的刺挠,却又硬撑着拉不下脸去蹭吃蹭喝,这会还在朱一朱二身上发邪火。

    程娇娇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上前去,男子馄饨碗里赫然漂着一只绿头大苍蝇。程娇娇心里暗道不妙,这种混饭吃的泼皮无赖赵娘子也跟自己交代过,她做生意前就有所防备,竟还是着了道。

    王五摸了一下头上的包,疼得他呲牙咧嘴的,真是晦气,看这

    朱一连连道谢。

    醉酒男子啪地一声在桌上拍了一块碎银,“看不起爷?让你下你就下,别废话。”

    “哎,小娘子……来,来个馄饨!”面前酒醉的男子话都说不利索,一身酒气混着身上的臭油味,让程娇娇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人说话轻薄,她都懒得搭理,但做生意本就是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没有上门赶客的道理。

    隐在人群最末处的煦风看完了全程的戏,从男子闹事开始,野猫就给他传信说程娘子遇到了麻烦事,他赶到时正看到程娇娇被男子推了那一下。

    这几日已经摆上了酸梅汤,跟别家的酸梅汤不同,程娇娇的方子里除了乌梅、山楂、杏干等材料外,还加了黎朦子、林檎果,入口酸爽生津,细细品味则果香四溢、回味甘甜。

    程娇娇见兄弟二人间暗流涌动,也不想掺合,“那好吧,我把馅饼给你们装上,你们带回去吃。”

    “哈哈哈哈,王五今天选的这家好吃!多吃点五哥。”

    程娇娇今日夜里,少有的一个人出摊,习惯了朱一朱二絮絮叨叨,此刻集市上人已经不多了,摊位也没几个,没了两个话痨,程娇娇还觉得有点冷清。

    醉酒男子暗道不好,这次碰上个骨头硬的。

    程娇娇捂着后腰,强忍着疼痛,啐了一口,“呸                                                !哪里来的泼皮,讹到你姑奶奶这儿了!真以为姑奶奶好欺负!”

    锅里烧的热热的,涂上薄薄一层油,馅饼扔进去,不一会就鼓了起来,此时翻面,再烙上片刻,两面金黄的馅饼就大功告成。

    煦风正想出手教训这无赖,程娇娇就抡起大勺敲上了王五的脑袋,身姿之潇洒、动作之迅捷、言辞之辛辣,令人叹为观止,与煦风印象里那个柔弱、娇气的馄饨摊小老板全然不同。

    朱二饶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尊主自己干嘛不来呢?”

    ……

    男子大怒,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你什么意思!还想赖?”

    程娇娇这种饭量不小的,五个大馄饨都能吃饱,饭量大些的男子,十二三个也是极限,这人上来要二十个,又是醉醺醺的……

    朱二事后还问哥哥,为何尊主要生气,他们二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你们吃啊!莫要跟我客气。”程娇娇看这兄弟俩也是奇怪,平日里抢着吃,今天还谦让起来了。

    “放你娘的屁!快滚!”王五气急败坏地回嘴。

    朱一恶狠狠瞪了一眼,神识传音朱二,“闭嘴。”

    看程娇娇没什么反应,男子竟在地上打起滚来,“哎哟!吃了这馄饨吃出个苍蝇,给人吃出病了!”

    周边众人连声叫好,王五捂着脑袋跑进巷子深处,十分狼狈。

    “好个泼辣的店家,哈哈哈哈。”

    男子吃了两口馄饨,再饮一口酸梅汤,看似十分满意,程娇娇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转过头准备招呼其他客人,片刻过去,只听见男子大喊一声。

    程娇娇只得耐着性子问道:“客官您坐,馄饨有五文钱一个的荠菜馅大馄饨和七文钱一碗的小馄饨,您要哪个?”

    程娇娇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这种事情绝不能容忍,但凡开了这个口,以后生意就没法做了,想到这里,程娇娇挥着汤勺砸向王五,边打边骂:“快给姑奶奶滚!以后再来,姑奶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娘子好样的!”

    煦风慢条斯理吃完了所有馅饼,对一旁干站着的朱一问道:“现今程娘子的摊位上东西你二人学的如何?”

    程娇娇冷笑一声,眼中的讥讽之意毫无掩饰,“刚才还满地打滚呢?这会儿就生龙活虎了?”

    煦风拿拇指使劲抚平眉间的褶皱,“今日之事不怪你们,日后若是程娘子留饭,你二人端回来跟我一起吃。至于理由……”煦风思索片刻,叹口气说道:“自己编一个吧。”

    “客官,大馄饨我先给您下十个,您吃不够再加,点多了是不退的。”

    男子竟上前推了一把程娇娇,程娇娇毫无防备,后腰撞在桌角,不用多想,明日定是青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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