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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意到这只山鸦的尾羽有一道浅浅的白斑,像是被什么蹭破了。

    旱獭在雪地里转悠了一会,突然用力刨起雪来。

    他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片草地:“你看那边。”

    在野外,这种记号往往能帮他认出“老朋友”。

    想到这,他笑了笑,打开了相机。

    等他站稳,那个年轻人已经轻巧地下到他身边。

    碎石簌簌滑落,叶辰赶紧抱紧相机,弯下腰试图找到支撑点。

    叶辰把它抱回屋子里:“好啦,别出来着凉了,我很快就回来。”

    一只红嘴山鸦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朱红色的喙在纯白的积雪上格外醒目。

    几个小时后,叶辰的车停在了研究区的峡谷边。

    叶辰放慢动作打开后备箱,但山鸦还是警觉地跳了两下。

    叶辰愣了一下,随即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一只雪兔从矮柏丛中钻出来。

    李队长很快回复:“去吧,路上当心,这边有我呢。”

    他转头看了眼窝里的奥利奥和爪爪,小家伙们睡得正香。

    它的皮毛已经完全换成了纯白的冬装,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只有一双黑豆般眼睛格外明亮。

    虽然这几天在松岭经历了暴风雪,但那毕竟是在平原,没有高原氧气稀薄的问题。

    “多半是个老家伙。”丹增旦达压低声音,“年轻的早就冬眠了,只有些上了年纪的,冬天也会出来活动。它们更倔些,饿了就非要出来找点吃的。”

    两人顺着一条不太明显的小路往前走,丹增旦达的脚步很稳,像是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了如指掌。

    照着他指的方向,叶辰果然找到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岩石平台,小心地移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辰轻手轻脚地背上行李。

    它皮毛比夏天厚实许多,像一个被风滚圆的毛球,耳朵藏在皮毛里,时不时轻轻抖动,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奥利奥却醒了,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他穿着深色的羽绒服,发辫编得很整齐,个子不高,但肩膀很结实,脸颊被高原风霜磨砺得有些发红。

    “对。”丹增旦达蹲下身,“它们快出来觅食了,这个位置向阳,有时候会有不冬眠的旱獭出来晒太阳。”

    叶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藏族小伙子正蹲在上方的岩石上。

    奥利奥把脑袋轻轻靠在他手心里,连平时最爱的耳朵挠挠都顾不上享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靠着。

    果然,山鸦没有飞走,反而伸长了脖子看他从包里拿出相机,时不时用爪子刨一下岩石。

    “丹增旦达。”年轻人说着,轻快地走到叶辰身边,“你就是霍教授常常说起的叶辰吧?刚才看你追兔子的样子,很有经验。”

    叶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草地上零星分布着一些小土包。

    它走到门边,坐下来看着叶辰走到院子里,一双眼睛在半暗的天光中亮晶晶的,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它的动作虽然笨拙,却意外地高效,很快就在雪层下找到了些许干草。

    “别怕。”叶辰轻声说,慢慢蹲下身。

    “旱獭?”叶辰轻声问道。

    他拿起手机给李队长发了条信息:“李队,我想明天一早就出发。”

    “往右边走,那里有处岩石露台。”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它往那边去了,顺着那条小路,应该能找到它的窝。”

    叶辰放下手机,看着月光从窗外淌进来。

    山鸦突然竖起了羽毛,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这里的雾气还没散,他一边架相机一边想,要是奥利奥在这,大概又要像往常一样,趴在一边看他调试镜头,时不时用爪子拨弄相机包的拉链。

    要是在家多待两天,怕是更舍不得走了。

    两人找了处避风的岩石躲好,果然,没过多久,一只旱獭探出头来。

    他继续收拾行李,把保暖衣物和摄影器材一样样装好。

    它迈出洞口,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

    “你一定经常见到人吧。”叶辰一边调整焦距一边说。

    “谢谢。”叶辰松了口气,“我叫叶辰。”

    叶辰注意到,它的爪子略微有些变形,或许正如丹增旦达所说,这是只经历过多个寒暑的老旱獭。

    它难得这么安静,尾巴一点一点地耷拉着,脚步也变得轻轻的,好像怕惊醒了熟睡的爪爪。

    “你就是我们的当地向导吧?”叶辰问道。

    雪兔在积雪覆盖的岩石间灵活穿梭,不时停下来啃食裸露在雪外的杜鹃灌木。

    “等我回来。”叶辰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能在冬天拍到雪兔可不容易,叶辰屏住呼吸,顾不上收拾背包,慢慢移了过去。

    这是他一贯的习惯,降低重心能让动物感觉不那么有威胁。

    直到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薄雪层瞬间坍塌,他才意识到,自己跟到了一处隐藏在雪下的陡坡。

    山鸦抖了抖被寒风吹得蓬松的羽毛,反而蹦跳着靠近了一些,身子一扭一扭地在石头上走。

    奥利奥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路上小心。

    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但没有吓跑这个大胆的小家伙。

    等收拾完,已是深夜,院子里只剩下奥利奥偶尔的小呼噜声。

    这里海拔近2000米,比他想象中还要安静,四周是低矮的灌木,零星点缀着几簇紫红色的香柏。

    想到要去的地方是高原,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家里的空气多储存一些。

    “冬天的雪兔最狡猾,它们知道哪里的积雪下面是陷阱。”丹增旦达带着叶辰绕开碎石带,“我第一次追它们的时候,差点被引到雪豹的领地去。”

    “嗯,主要帮研究团队找寻动物踪迹。”丹增旦达说着,目光投向远处的雪山,“这片区域我从小就在跑,知道冬天里每种动物都躲在哪里。”

    “这里的碎石带很不好走。”他指了指叶辰脚下,“要不要我带你找条安全的路?”

    叶辰笑了:“可惜还是跟丢了。”

    正当它低头啃食时,又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

    叶辰小心地跟着,不时按下快门,完全沉浸在跟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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