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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我再带些干粮,”丹增说着,已经起身收拾背包,“那边风大,得多穿点。”

    霍教授指了指上方:“有动静。”

    “旱獭在报警,”霍教授解释,“它们的叫声能传很远。”

    丹增旦达熟练地添了些柴火,火苗欢快地跳动起来,霍教授从保温壶里倒出热气腾腾的青稞茶,递给两人。

    居然这就遇到了?

    照片上,一只雄鸟正在积雪中觅食,深蓝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像是镶嵌在雪地里的一颗宝石。

    果然,片刻后,一只金雕从远处飞来,在谷地上空盘旋。

    叶辰点点头,开始在本子上记录。

    “拍到了一些。”叶辰翻出另一张照片,“它们会用喙快速啄击积雪,在雪面上留下一排小孔。最有意思的是,整群鸟会保持大致相同的间距,像是在下一盘棋。”

    白唇鹿们立刻向避风的方向移动,动作整齐划一。

    叶辰都感慨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到逆天。

    老教授凑近屏幕,目光随即亮了起来。

    三只幼鹿正在那里玩闹,它们的毛色比成年鹿要浅一些,其中一只试图跨过一截倒木,却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扑进了雪堆里。

    老教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你观察得很仔细。这正是它们在严寒环境下进化出的生存策略。警戒的个体消耗更多能量,所以需要轮换。”

    老者冲他们笑了笑:“我看你们没在营地,出去看什么了?”

    “从体型看,应该是今年春天出生的,”霍教授说,“白唇鹿的幼崽通常会和母亲一起生活到第二年春天。”

    初冬的太阳挂在天空,像一块发白的玉。

    “太阳能让它们保持体温,”丹增说,“冬天的幼鹿特别喜欢晒太阳。”

    叶辰接过茶杯,从相机里调出今早拍摄的照片:“是的,我们在西边的山坳处发现了一群,大概十三四只的样子。”

    霍教授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第一次见面。

    “怎么了?”叶辰下意识地放低声音。

    积雪在这里并不算厚,露出斑驳的岩石和零星的草簇。

    “等会到了地方,”老教授停下来调整背包,“记住要保持安静。白唇鹿的听觉特别灵敏,风向一变,它们就会发现我们。”

    一只旱獭从雪地里探出头来,发出尖锐的叫声。

    紧接着,整个鹿群都警觉起来。

    霍教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生存的智慧往往是相通的。”

    同时,另外几只成年鹿开始低头觅食,它们会用前蹄刨开浅雪,寻找下面的植物。

    “蓝大翅鸲,”丹增旦达笑道,“太美了!”

    “看,那边。”丹增轻声指着谷地的一角。

    丹增旦达也凑过来看照片:“我们当地人都说,蓝大翅鸲来觅食的地方,地下一定有虫子在活动。”

    霍教授指着地图:“这里有个避风的山谷,往年冬天总能看到白唇鹿的踪迹。一会儿你们吃点东西,我们去看看?”

    叶辰凑近看了看,发现那处山谷正好处在两座雪山的夹角处。难怪会成为白唇鹿避寒的地方。

    正说着,其中一只幼鹿突然停下了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而在谷地中央,正是一群白唇鹿!

    阳光越发明亮,叶辰注意到,幼鹿们总是选择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玩耍。

    叶辰若有所思:“所以它们和其他动物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进来吧,外面冷。”霍教授微笑着示意他们靠近炉子。

    叶辰在门边顿了一下,心跳有些加快。

    霍教授笑着问道:“注意到领头鸟的位置变化了吗?”

    “不愧是小叶,拍得真专业,”霍教授赞许地点点头,“拍到它们觅食的习性了吗?”

    三人踏着积雪前行,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霍教授走在最前面,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态。

    它的翅膀微微上扬,像一把拉满的弓,每一次转圈都在收紧包围圈。

    “轮流警戒,”叶辰若有所思,“就像早上那群蓝大翅鸲一样。”

    霍教授做了个手势,三人蹲下身,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这是在提醒它们注意安全,”霍教授解释道,“白唇鹿有着很强的社群意识。”

    穿过一片矮灌木林,叶辰看到山谷像一只温柔的手掌,将寒风挡在外面。

    叶辰凑近地图,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注释,显然是多年考察的成果。

    叶辰接过本子,触到了些微温度,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观察日志”三个字。

    叶辰数了数,大约有二十多只白唇鹿。

    “小叶,丹增,拍到什么了吗?”霍教授目光中带着期待。

    “没错,后来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霍教授笑道,“这种鸟的觅食行为,往往能帮助研究者找到冬眠动物的位置,它们是高原生态系统中很重要的指示物种。”

    叶辰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每隔十几分钟,群体中就会有一只鸟换到最外侧警戒,其他鸟则继续觅食。这是一种轮值机制吗?”

    摔倒的小鹿很快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似的,又加入了同伴的游戏中。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每当幼鹿们玩得太过兴奋,总会有一只成年白唇鹿走过去,用鼻子轻轻碰它们。

    临出发前,霍教授递给叶辰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记录要随时进行,别相信自己的记忆。”

    “是的,”霍教授接过话头,“它们能感知到雪层下小型节肢动物的活动。四十多年前,我在这里第一次研究它们的时候,就被这种能力震撼到了。”

    成年的体型魁梧,深褐色的毛发看起来浓密温暖,最显眼的是它们的嘴唇,的确像是涂了一层白色的唇膏。

    叶辰有些惊讶:“您四十多年前就来过这里?”

    叶辰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野外观察时的轻手轻脚。

    霍教授从背包里取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明天其他队员才能到,今天我们可以先规划一下考察路线。”

    “生态系统里没有孤立的个体,”霍教授笑着摇摇头,“就像这片雪地,表面看起来空无一物,实际上处处都有生命的痕迹。”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一只体型较大的白唇鹿走到了较高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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