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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利低头,发现怀里的孩子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红了眼眶,没了生气一样开始发呆,好像刚才的爆发不是他一样。这种情绪极端的转变让他有点担心,当下却也只能先安抚为主。

    没人教过他,也没人能教他,他们都不会信他。他是个胆小鬼,但没人在乎管他害不害怕,脑子里可没有壁橱可以躲。就算他想理解,又会被说在胡闹,为什么都不相信他?

    杰里没回话,雷利也没在意。他继续哄着他睡觉,轻声哼着曾经哄香克斯和巴基时哼过的歌谣。

    “米森还是死了!!”

    他把杰里慢慢地放倒,让他躺在床上。那些仪器被库洛卡斯悄悄拔掉了,安静的夜晚使他的声音清楚地传达给这个迷茫的孩子。

    每个人都是0%,在病床上,在海上,在枪口下,在自己栓起的绳结上。

    “我该怎么办?就算我做到了,然后呢,然后呢?”

    这是''''船长''''于''''船员''''的意义。

    雷利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孩子毫无逻辑,语无伦次地发疯,没有觉得心惊,也没有怜悯。即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天天挂着笑脸的孩子这么无助。他轻轻地拥住他瘦小的肩膀,以免他分崩离析,虽然杰里埋在他的衬衫里也在沙哑地喊叫。

    雷利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等芋头起来了我让他给你煮热巧克力,就不冷了,别让香克斯抢了,嗯?”

    “短暂的安静根本没用...神在耍我玩呢!”

    “那就继续做医生吧,茵弗。你想让我们叫你茵弗吗?”

    他们是海贼,多活每一天都是赚的。今天受伤了,也想不顾医嘱地和伙伴多喝一杯朗姆酒,以不负明天可能就会永别的可能性。海是那么宽广,它不歧视任何的活法与死亡。

    “我听说Dr.库蕾哈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婆婆,希鲁鲁克也不是很正经的样子,库洛卡斯更是如此。那他们不也还是很好的医生吗?”

    “当一支胳膊求我把它切掉的时候,我是切还是不切?明明细胞都在哀嚎,你可能还会跟我说''''哦没事不痛的''''!都是骗子。会死的,我听见了,那你就可能会死的,我甚至不需要占卜日。”

    “我想...做个正常的医生啊!”

利仔细观察着,犹豫要不要把库洛卡斯叫起来。不会是脑袋留下什么损伤了吧?

    “我害怕!雷利先生!我什么都没听到!这样可以吗?”他抓着对方的衣服,最后呜咽着发出了一声啼血的哀鸣。

    “对不起,孩子,让你为难了吧。”

    等到杰里气息变得绵长,他才收回手,长叹一口气。舷窗里逐渐有光亮投进来,这个夜晚过于漫长,但也终于快日出了。

    “其实它只是个名字不是吗,一个医生的名字,你的名字。所以你没必要怕它。”他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罗杰的病其实我们已经心里有数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听到了什么?”

    “我们听说你可能会对他治好他有帮助,所以去了磁鼓岛。但是你也说,你不一定能治好,那也没关系。”

    好吧,也许现在就问这个问题不太合适。杰里整个人抖了一下,突然激动起来。略微干涩的喉咙不适应突然拔高的声调,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听到什么''''?听到什么?我不知道!一百个巨大的声音挤在您的脑子里您能知道是什么吗?”

    “再睡一会儿吧,好孩子。等醒了就到冬岛了,给你好好看看罗杰海贼团的新年宴会。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听说你去找了巴//雷特?不想继续跟我学剑了?”

    “那不是简单的病...还有别的什么,它在吞噬一切,要把我也一起吃掉!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杰里才看了他一眼,好像才意识到他在这里一样问了一句:“雷利..先生?”

    “我能听到痛苦!您满意了吗?你们当然不满意!因为只有我能,我想帮他们,就得救他们,得救你的船长!”

    恐惧,沮丧的情绪不断变化着,最后愤怒压过了所有,他开始粗暴地扯下身上连接的仪器。

    “只是,罗杰是我们的船长,我们的兄弟。所以,我们很愿意先于他去见戴维琼斯。而如果不行,那么即使他下周就要死了,他说想去世界的尽头看看,那么我们也这周就带他去。”

    至少还认人,他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库洛卡斯又起身犹豫地拿起镇定剂,雷利抬手阻止了他想要过来的动作。

    “闭嘴吧罗杰。”

    杰里终于没有刚发泄完那会儿一点灵魂都没有的样子了,嘴里嘟嘟囔囔着:“剑很好,我没什么天赋...子弹先生武装色厉害,想试试在手上覆上霸气再使用能力会不会不一样...冬岛太冷了...”

    “真肉麻啊,雷利。”

    “最亲爱的,亲爱的罗杰先生要去世界的尽头,他说死了也不会遗憾。那你们呢?香克斯和巴基呢?我呢?”

    无论是哪一个,他确信自己都会一起跟着死掉的。如何去生;如何去死;什么是伤;要怎么治。希鲁鲁克叫他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他逃避选择,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杰里身上连接的仪器早就被丢的到处都是了,闪着红灯乱响,一声一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房间里。除此之外,太安静了。

    雷利摇了摇头:“没事,你想聊聊吗?”

    雷利开始轻轻拍着杰里的毯子,哄着他入睡。

    雷利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默默在心里记下,''''会情绪波动大''''?

    “就做个医生吧,什么样的医生都好,只要是你想要的。医生只需要按自己的信念去救人,其余的都不是你的错,不用为了所有人的生死负责。”

    杰里没说话,雷利只好继续说下去。

    “您问。”他说。

    杰里又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

    “是我,小子,你还记得多少?”

    “唔...模模糊糊...大概吧。吵醒您了?”

    “我是要跟朋友们说,''''嘿!我没救下来养育你们的船长!''''还是等着他自己死,还说什么''''哦!你夺走了我的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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