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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以身殉 若我驾崩，下旨命你殉葬，你可……
作者有话说：救命，又一次被流感打倒，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化了]
端王摸着此前被掴了两巴掌、到今日依旧隐隐作痛的脸，看着眼前元嘉与燕景璇隐隐对峙的场面，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皇姊，皇后殿下，谁不知道陛下就这几日光景了，何不让他安安生生地走，偏要临了了让这疯和尚再折磨他一回。皇后，您真忍心看着陛下临走前还要遭这份罪么，还是说……您是存心要让陛下走都走得不舒坦？”
元嘉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只在听见“乱棍打死”四个字时，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被侍卫拖行的和尚和他那胡乱挥舞的手，姿态疏离而戒备。
燕景璇张了张嘴，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颓然地垂下手，踉跄半步，被兰华扶住，眼睁睁看着申时安将那沉默的和尚再次引至燕景祁榻前。
“弑君”二字犹如千钧重鼎一般，狠狠压在了每一个人头上，屋内顿时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端王张了张嘴，脸色由青转白，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太医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颤抖着手探向燕景祁鼻息，随即惨白了脸。他大着胆子将仍留在男人头上的几根银针拔除，却见前者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胸膛的起伏更是难以察觉。
元嘉肩头陡然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心神，终于哽咽道：“妾身……妾身一介妇孺，自然是……都听陛下的。”
燕景祁听见耳边的啜泣声，眼珠微微转动，被元嘉握住的手略一收紧，哑声问道：“……皇后？”
这一声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顿时僵在原地。
祸根，必须拔除。
屋内一片死寂，一时只能听见男人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那和尚身上，或绝望、或担心，或……带着一丝不死心的期盼。
她倏然转身，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开口道：“将人带回柴房，严加看管！没有予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一根头发，更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听清楚了吗！”
她看着那细长的银针一点点刺进男人的皮肤，又看着暗红的血珠顺着银针缓缓渗出，滴落在和尚预先备好的白布上，再洇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元嘉半掩着面，将目光死死盯在那寒光闪闪的针尖上，眼见它一点点抵上燕景祁颞区的几处要穴，瞳孔终是克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躺在那里、被刺穿要害的人是自己一般。
竟是能看见了？！——
元嘉冷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施恩意味，“王爷也是一时情急，忧心陛下龙体，这才口不择言，予姑且不追究你这份过错。但你若再敢胡言，予定按律严惩不贷！”
可偏在这时，那和尚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但这股突如其来的、近乎怜悯的犹豫刚一涌出，便又被她自己给生生掐灭了，更在心底狠骂了一句糊涂。
唯有元嘉，依旧掩面平静地站在一旁。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失态。
燕景璇闻言，表情又惊又怒，指着榻上气息愈发微弱的燕景祁，声音都在发颤，“皇后！这还不够吗？！陛下如今气息奄奄，情况比施针前更加糟糕……足以证明那和尚的法子毫无用处，只会害人性命！这样的人不立刻处置了，还留着他做什么！”
“送他……回房，着人……好生照料。”
下一刻，她便垂下眼睫，用宽大的袖摆掩去所有神色，只露出微微颤抖的肩头。(汉唐兴衰史：三顾书屋)在旁人眼里，元嘉依旧是那副不堪忍受燕景祁遭罪的悲痛模样。
元嘉起身退后一步，将最靠近燕景祁的位置让了出来，那和尚瞧着倒还清醒，见状双手合十谢过，这才捏着银针凑了上去。
竟又回到了那副疯癫痴傻之态！
元嘉说罢，也不等端王辩驳，便又看向屋内其他人，沉声道：“予比任何人都不忍心陛下受苦，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回光返照，予都不会放弃。此刻杀僧，与弑君何异？尔等谁敢担此千古罪名！”
她当然镇定。
这话虽是在发泄不满，却也在无形中将劝阻不力的过错压在了元嘉身上……即便是燕景璇的无心之语，但听在旁人耳里，也难免带了指责之嫌。
卧病在床的皇帝，也仍是皇帝，是再正统不过的掌权者。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便是变数，便是隐患，便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随时可能会落下的利剑。
“……怎么回事？！”
元嘉也不推拒，依言坐到榻边，执过燕景祁枯瘦的手, 又一次重复起那些早已说过许多次的、劝慰前者宽心的话语。只说着说着, 便似再也支撑不住一般，眼眶迅速泛红，侧过脸去, 落下几滴泪来。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紧张到几乎扭曲的面孔，最后停在那根尚未从燕景祁身上取下的银针上，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全无干系的戏码。
众人本以为那和尚不过是安抚帝心的工具，亦不曾有谁真的抱了希望。哪曾想他几针下去，竟真将燕景祁从鬼门关外拉了回来，连那双眼睛都能瞧得清人了。
这一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她言辞激烈，带着后怕与几分隐晦的埋怨，“要我说，您当初就不该心软！不论陛下如何坚持，您身为中宫，都该拼死劝谏阻拦才是！怎能……怎能由着他这般胡来！”
元嘉呼吸一滞, 面上却立刻露出了十足的惊喜与激动, 连忙道：“妾身在。”
这和尚，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燕景祁的前头。男人眼下生死未定，这唯一的变数，必须留到最后！
“皇后。”
元嘉忙应道：“是妾身！”
虽这样说，可在看到燕景祁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后，元嘉的心中仍罕见地掠过一丝动摇——是该如早前设想的那般，就此彻底了结，永绝后患？还是维持现状，继续让男人缠绵病榻，成为一个不响不动的活死人就够了？
她走到今日，一路上已不知犯下多少可堪灭族的大罪了，牵连者亦广，又岂能在最后关头，因这些毫无用处的慈悲，为自己埋下覆灭的祸根呢？
此话一出，等同默许。
元嘉的目光停留在男人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心中忽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惋惜。她又看了两眼，正要收回视线之时，却不知瞧见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而后高声断喝，“且慢！”
元嘉眸色一沉，却没有立刻反驳，只顺着燕景璇的话继续道：“皇姊此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予只知道，陛下清醒时，唯一的心愿便是要这和尚来治，即便到了方才那般凶险的境地，他也不曾出声阻止。只要陛下未曾改口，予便不许任何人越俎代庖，私下处置……予就说一句，陛下的意愿，高于一切！”
“王爷此言，是已断定陛下无救，要替他安排后事了？”元嘉立刻调转矛头，冷声道，“陛下如今尚存一息，王爷既为人臣，又为人兄，不帮着想法子也就算了，反倒着急送终……这便是你的忠孝之道吗！”
“皇后……你也想看着太医……将朕越治越糟，越治越病……最后……不治而亡吗？”
元嘉眸光一冷，再不见任何动摇。
早在柴房与那和尚交谈时，她便已知道了救治所用的法子——既不可能在皇帝的脑袋上动刀弄斧，那便只剩下走险针、泄毒血这一途了。
元嘉听出她语气虽厉，实则已开始松口，正欲再缓和几句，榻上却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也极其清晰的声音——
而后，燕景璇霍然转身，眼中杀机毕露，她指着犹自半倒在地上的和尚，厉声喝道：“来人！将这谋害陛下的疯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元嘉却顾不得那许多，只疾步冲到榻前，俯身紧紧盯着燕景祁，又将其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只见男人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痉挛抽搐，分明是将醒之兆！
抬头骤见元嘉身影, 立刻如见救星一般, 将她拉到燕景祁榻前，“皇后, 还请您帮着劝劝陛下！”
他捏着那根已染上血色的银针，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却再度变得浑浊不清起来。他对着榻上气息微弱的燕景祁，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病了……要治病，唔，怎么……不动了呢？”
不是意志昏沉间的呢喃低语，也不是早两日的闻声识人……燕景祁是真的能看见了。
元嘉压下心底的震惊, 上前两步正欲开口, 却见男人的视线再精准不过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后清晰地唤了一声——
燕景璇犹自愤愤，“便是不杀，这和尚险些损了陛下性命，又岂能轻饶？至少也得打上几十棍，让他尝尝苦头！”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和尚的动作与燕景祁的反应上。不管是前者捻针放出的血，还是后者不时蹙起的眉头，都叫他们看得心惊胆战，额间沁出细汗，燕景璇的指甲更深深掐进掌心，又留下数道月牙似的血痕。
众人骇然回头，却见燕景祁不知何时已重新睁开了双眼。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精神却振作了不少，此刻正缓缓转动着眼珠，扫视着看向他的、神态各异的每一张脸。
“陛下……祁弟！”
这一声十足的尖利，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怒。侍卫应声而入，架起那喃喃自语、仿佛尚未看清自己处境的和尚就往外拖。
燕景璇见状脸色骤变，猛地拨开榻前那几个束手无策的太医，又狠狠踹了一脚仍在痴笑的和尚，扑到燕景祁身边，颤抖着手急急探向前者鼻息——万幸指尖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绵长的呼吸，她紧绷的心弦才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
] 第203章 以身殉 若我驾崩，下旨命你殉葬，你可……
作者有话说：救命，又一次被流感打倒，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化了]
端王摸着此前被掴了两巴掌、到今日依旧隐隐作痛的脸，看着眼前元嘉与燕景璇隐隐对峙的场面，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皇姊，皇后殿下，谁不知道陛下就这几日光景了，何不让他安安生生地走，偏要临了了让这疯和尚再折磨他一回。皇后，您真忍心看着陛下临走前还要遭这份罪么，还是说……您是存心要让陛下走都走得不舒坦？”
元嘉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只在听见“乱棍打死”四个字时，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被侍卫拖行的和尚和他那胡乱挥舞的手，姿态疏离而戒备。
燕景璇张了张嘴，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颓然地垂下手，踉跄半步，被兰华扶住，眼睁睁看着申时安将那沉默的和尚再次引至燕景祁榻前。
“弑君”二字犹如千钧重鼎一般，狠狠压在了每一个人头上，屋内顿时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端王张了张嘴，脸色由青转白，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太医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颤抖着手探向燕景祁鼻息，随即惨白了脸。他大着胆子将仍留在男人头上的几根银针拔除，却见前者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胸膛的起伏更是难以察觉。
元嘉肩头陡然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心神，终于哽咽道：“妾身……妾身一介妇孺，自然是……都听陛下的。”
燕景祁听见耳边的啜泣声，眼珠微微转动，被元嘉握住的手略一收紧，哑声问道：“……皇后？”
这一声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顿时僵在原地。
祸根，必须拔除。
屋内一片死寂，一时只能听见男人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那和尚身上，或绝望、或担心，或……带着一丝不死心的期盼。
她倏然转身，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开口道：“将人带回柴房，严加看管！没有予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一根头发，更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听清楚了吗！”
她看着那细长的银针一点点刺进男人的皮肤，又看着暗红的血珠顺着银针缓缓渗出，滴落在和尚预先备好的白布上，再洇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元嘉半掩着面，将目光死死盯在那寒光闪闪的针尖上，眼见它一点点抵上燕景祁颞区的几处要穴，瞳孔终是克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躺在那里、被刺穿要害的人是自己一般。
竟是能看见了？！——
元嘉冷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施恩意味，“王爷也是一时情急，忧心陛下龙体，这才口不择言，予姑且不追究你这份过错。但你若再敢胡言，予定按律严惩不贷！”
可偏在这时，那和尚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但这股突如其来的、近乎怜悯的犹豫刚一涌出，便又被她自己给生生掐灭了，更在心底狠骂了一句糊涂。
唯有元嘉，依旧掩面平静地站在一旁。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失态。
燕景璇闻言，表情又惊又怒，指着榻上气息愈发微弱的燕景祁，声音都在发颤，“皇后！这还不够吗？！陛下如今气息奄奄，情况比施针前更加糟糕……足以证明那和尚的法子毫无用处，只会害人性命！这样的人不立刻处置了，还留着他做什么！”
“送他……回房，着人……好生照料。”
下一刻，她便垂下眼睫，用宽大的袖摆掩去所有神色，只露出微微颤抖的肩头。(汉唐兴衰史：三顾书屋)在旁人眼里，元嘉依旧是那副不堪忍受燕景祁遭罪的悲痛模样。
元嘉起身退后一步，将最靠近燕景祁的位置让了出来，那和尚瞧着倒还清醒，见状双手合十谢过，这才捏着银针凑了上去。
竟又回到了那副疯癫痴傻之态！
元嘉说罢，也不等端王辩驳，便又看向屋内其他人，沉声道：“予比任何人都不忍心陛下受苦，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回光返照，予都不会放弃。此刻杀僧，与弑君何异？尔等谁敢担此千古罪名！”
她当然镇定。
这话虽是在发泄不满，却也在无形中将劝阻不力的过错压在了元嘉身上……即便是燕景璇的无心之语，但听在旁人耳里，也难免带了指责之嫌。
卧病在床的皇帝，也仍是皇帝，是再正统不过的掌权者。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便是变数，便是隐患，便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随时可能会落下的利剑。
“……怎么回事？！”
元嘉也不推拒，依言坐到榻边，执过燕景祁枯瘦的手, 又一次重复起那些早已说过许多次的、劝慰前者宽心的话语。只说着说着, 便似再也支撑不住一般，眼眶迅速泛红，侧过脸去, 落下几滴泪来。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紧张到几乎扭曲的面孔，最后停在那根尚未从燕景祁身上取下的银针上，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全无干系的戏码。
众人本以为那和尚不过是安抚帝心的工具，亦不曾有谁真的抱了希望。哪曾想他几针下去，竟真将燕景祁从鬼门关外拉了回来，连那双眼睛都能瞧得清人了。
这一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她言辞激烈，带着后怕与几分隐晦的埋怨，“要我说，您当初就不该心软！不论陛下如何坚持，您身为中宫，都该拼死劝谏阻拦才是！怎能……怎能由着他这般胡来！”
元嘉呼吸一滞, 面上却立刻露出了十足的惊喜与激动, 连忙道：“妾身在。”
这和尚，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燕景祁的前头。男人眼下生死未定，这唯一的变数，必须留到最后！
“皇后。”
元嘉忙应道：“是妾身！”
虽这样说，可在看到燕景祁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后，元嘉的心中仍罕见地掠过一丝动摇——是该如早前设想的那般，就此彻底了结，永绝后患？还是维持现状，继续让男人缠绵病榻，成为一个不响不动的活死人就够了？
她走到今日，一路上已不知犯下多少可堪灭族的大罪了，牵连者亦广，又岂能在最后关头，因这些毫无用处的慈悲，为自己埋下覆灭的祸根呢？
此话一出，等同默许。
元嘉的目光停留在男人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心中忽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惋惜。她又看了两眼，正要收回视线之时，却不知瞧见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而后高声断喝，“且慢！”
元嘉眸色一沉，却没有立刻反驳，只顺着燕景璇的话继续道：“皇姊此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予只知道，陛下清醒时，唯一的心愿便是要这和尚来治，即便到了方才那般凶险的境地，他也不曾出声阻止。只要陛下未曾改口，予便不许任何人越俎代庖，私下处置……予就说一句，陛下的意愿，高于一切！”
“王爷此言，是已断定陛下无救，要替他安排后事了？”元嘉立刻调转矛头，冷声道，“陛下如今尚存一息，王爷既为人臣，又为人兄，不帮着想法子也就算了，反倒着急送终……这便是你的忠孝之道吗！”
“皇后……你也想看着太医……将朕越治越糟，越治越病……最后……不治而亡吗？”
元嘉眸光一冷，再不见任何动摇。
早在柴房与那和尚交谈时，她便已知道了救治所用的法子——既不可能在皇帝的脑袋上动刀弄斧，那便只剩下走险针、泄毒血这一途了。
元嘉听出她语气虽厉，实则已开始松口，正欲再缓和几句，榻上却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也极其清晰的声音——
而后，燕景璇霍然转身，眼中杀机毕露，她指着犹自半倒在地上的和尚，厉声喝道：“来人！将这谋害陛下的疯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元嘉却顾不得那许多，只疾步冲到榻前，俯身紧紧盯着燕景祁，又将其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只见男人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痉挛抽搐，分明是将醒之兆！
抬头骤见元嘉身影, 立刻如见救星一般, 将她拉到燕景祁榻前，“皇后, 还请您帮着劝劝陛下！”
他捏着那根已染上血色的银针，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却再度变得浑浊不清起来。他对着榻上气息微弱的燕景祁，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病了……要治病，唔，怎么……不动了呢？”
不是意志昏沉间的呢喃低语，也不是早两日的闻声识人……燕景祁是真的能看见了。
元嘉压下心底的震惊, 上前两步正欲开口, 却见男人的视线再精准不过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后清晰地唤了一声——
燕景璇犹自愤愤，“便是不杀，这和尚险些损了陛下性命，又岂能轻饶？至少也得打上几十棍，让他尝尝苦头！”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和尚的动作与燕景祁的反应上。不管是前者捻针放出的血，还是后者不时蹙起的眉头，都叫他们看得心惊胆战，额间沁出细汗，燕景璇的指甲更深深掐进掌心，又留下数道月牙似的血痕。
众人骇然回头，却见燕景祁不知何时已重新睁开了双眼。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精神却振作了不少，此刻正缓缓转动着眼珠，扫视着看向他的、神态各异的每一张脸。
“陛下……祁弟！”
这一声十足的尖利，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怒。侍卫应声而入，架起那喃喃自语、仿佛尚未看清自己处境的和尚就往外拖。
燕景璇见状脸色骤变，猛地拨开榻前那几个束手无策的太医，又狠狠踹了一脚仍在痴笑的和尚，扑到燕景祁身边，颤抖着手急急探向前者鼻息——万幸指尖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绵长的呼吸，她紧绷的心弦才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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