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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心探忖 “那若是旧疾复发了呢?”……

    章辛夷瞪大了眼睛,“怎能只冷敷,还得热敷呢!怪道您这伤严重了呢,就该让姊姊们早些将我叫来才是!”

    翻手为云的滋味太过美妙,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再不愿将其拱手让于人。

    作者有话说:给自己鼓掌,总算把这一轮榜单字数写满了,等一手周四换榜,大概率就能稳定日更了,如果存稿的速度赶得上日更的速度的话(心虚脸)……

    元嘉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吩咐道。

    不止是头疾复发惹出的躁烦,还应该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其他事情。

    但, 有避而不谈者,自然也有面折廷争者。

    章辛夷不疑有他,回答道:“您叫它头疾也没有错,但医书上记载的名字却是‘风眩’二字。患此症者,不可累,不可怒,又以静养安歇为佳,若做不到……轻则头痛难忍,重则目不能视。”

    元嘉想了想,吩咐道。

    “……昨夜也没传召你们?”

    “陛下还没有表态,但听说冯尚书似乎有些异议,还被吕尚书劝了几句,刑部的官员们自然也就与谭大人起了争执。”

    可究竟是什么呢……——

    “……辛夷,我少读医书,对药啊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元嘉眉心微蹙,“之前只囫囵知道陛下害的是头疾,一旦发作便疼痛难忍,旁的却再不清楚了。但陛下如今这样,我总也不放心,可否请你告诉我此病的症状,又忌讳些什么,免得我也被陛下给糊弄了过去。”

    章辛夷一边低声埋怨着,一边从手边的瓷盅里挖出一大块绿褐色的药膏,又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元嘉伤处。期间不时观察着前者的表情,生怕自己力道重了,再把人给弄疼。

    这也算意料之中,却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逢春挣扎不过,只得应下,又接过徐妈妈递来的已经绞好的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元嘉的伤处,生怕把人给弄疼了。

    章辛夷只是无意识的抱怨,元嘉却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苗显光是个闷葫芦,换句话说,他便是个口风颇严的人了。只怕、是燕景祁的身体又出了什么毛病,或者干脆是头疾愈发厉害了。

    “……这么快?”

    但燕景祁仍是怒不可遏,直接在宣政殿上将满朝文武大臣都骂得狗血淋头, 又一连下了数道圣旨,将桂州自上而下的官员全部撤职查办不说,更赦免了庞英娥杀人之罪,反将彭昌一干人等下狱严审。

    章辛夷老实摇头,“未曾听说。”

    眼见章辛夷又开始絮叨起来,元嘉不由得暗叹一声,纵容般听了许久,总算寻到前者说话的间隙,赶忙打断道──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早在几年前,燕景祁便再没有在她面前遮掩过自己的种种不适了。反是她利用了这一点,从男人的手里拿走了不少好处,如今更变的贪得无厌,愈发不知足起来。

    “……我昨日就在司药司当值呢,女君既带伤回宫,便该立刻请徐妈妈或是几位姊姊过来寻我的,怎好这般敷衍了事?如今可倒好,您这里青紫了一大片,怕是会疼上许多日了!”

    逢春轻轻一点头,“只怕,今日里便能将加封方秋达和庞英娥的诏书送出去呢。”

    章辛夷动作轻柔地合上盅盖,又交到逢春手里,叮嘱了几句,方才专心答起话来,“陛下也不是真的要远了太医,只是不似从前般信任了。虽还会命他们来诊平安脉,可频次却低了不少,也不再只让一个太医侍奉在侧了,医女们也是,几乎隔两日便要换一人,且……不到万不得已、忍耐不住的时候,还是不会传召我们的。”

    章辛夷说着,又不免羞涩一笑。

    “我巴不得你再多说一些呢,最好每日都来说给我听,也能叫我更安心些。”

    顿了顿,又吞吞吐吐道:“但像陛下这样勤政,只恨不得事事都亲力亲为的,哪里听得进我们的话呢,更遑论遵照医嘱调理身体了。女君惦挂陛下是好,可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可那又如何呢?

    这幅姿态, 全然与谭思文过往示人的面目相悖,但却无人怀疑她的私心——方秋达与谭思文有同窗之谊,两人的家眷更时有往来。做学兄的差点丧命, 谭思文想要为其讨回公道,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也不是,但、唔……”

    谭思文便属于后者。

    章辛夷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弯绕,只当元嘉是真的担心挂怀不下,少不得又是一阵安慰,直到逢春恰到好处的打断──

    徐妈妈低呼一声,立刻便出去找人提水冷敷,逢春亦是焦急,本还想跑一趟太医署或司药司,却被元嘉扣住了手腕。

    “若是身有不适,也不传你们么?”

    前者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头,视线虽还停留在自己的手肘处,思绪却早已飘回了与燕景祁同坐一驾马车的时候。

    等忙完手里的活计,再一看窗外的天色,章辛夷方才惊觉自己在清宁宫内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连忙起身告罪,又定下明日过来换药的时辰,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章小娘子,你帮我瞧瞧,女君臂上的药膏,可是都干透了?”

    “别的呢?”

    “谭思文要修法,自然便是说他刑部和吏部修撰的《律疏》有问题,冯家正又是这上头的主力,几年来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自然不会对谭思文有好脸色。吕长青倒是稳的住,难怪能接连得到先帝和陛下的倚重……让谭思文从他身上下手,或许能解眼下僵局。”

    朝臣们垂着脑袋走进宣政殿,彼此间却在不停地交换视线, 又在旁人试探着提起时连连摆手, 一副讳莫如深的反应, 哪怕面上早已泄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目送着章辛夷的身影远去,逢春方才凑近元嘉耳畔,悄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换回前者一个诧异的目光。

    但朝堂上的这些风波,此刻还尚未传进元嘉的耳朵里。她正坐在清宁宫内,听着章辛夷责怪又难掩心疼的话语,整个人却格外的悠哉自在。

    “……不急,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必再惊动人了。你明个儿去把辛夷叫来,让她给我揉几下也就是了。”

    其后又借着庞、方二人之事, 接连贬退了数名京官。一时间, 上京城内风声鹤唳, 人人自危。

开袖子一看,早前撞上厢壁的地方已然肿胀了起来,四周青紫一片。

    方秋达昨夜晚些时候已醒转过来,但提起自己被追杀一事仍显得惊魂未定。伤口处不时渗出血水, 好在经太医诊治后并无大碍, 敷药包扎以后静养一段时日就能好全。

    那个时候,男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虽这样问,可元嘉却心知肚明,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一桩事,而是男人回去后有无命太医送药缓解自己的头疾……又或是被她忽略的其他不适。

    元嘉追问道。

    元嘉想了想,状似不经意般开口,“如今药膳停了,从前的补药也不吃了,若真发作起来,总不能还不见你们吧?”

    “真没事,”元嘉笑道,“昨儿个已让她们替我冷敷了许久,夜里也睡得不错,没叫它把我给疼醒呢!”

    闻听此言,元嘉立刻回想起了燕景祁在车厢内时垂目盯着自己手掌愣神的情景,心中突然有了思量,但仍多问了一句,“听着倒是个难治的病……辛夷,你可清楚陛下如今的状况,算轻,还是算重?”

    章辛夷拧着眉回忆了一下,“开了年到现在,紫宸殿拢共只让请了三回平安脉,曹司药更到现在都未得陛下传召过……啊,苗大人!便是太医丞,这一月单独被陛下召见的次数倒多了不少,好似是将陛下常用的水药改制成了丸药,讨了陛下的欢心,说不定再多两月,便要称呼他为太医令了呢!”

    章辛夷正折着元嘉的衣袖,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自那件事以后,陛下待太医署的便冷淡了许多,连我们这些医女也跟着受了不少迁怒。如无必要,如今大半时间是不会传我们去紫宸殿的。”

    章辛夷并不设防,坦诚道:“大抵算轻吧?那事之前,司药司但凡为陛下煎药,作用都是以止疼养神为主,药方里也不见其他治眼睛的东西,如今便不知道了。但陛下既能正常上朝,处理政务亦无恙,该也没有目浊之状,猜测还不至严重难耐的地步……不过我人卑言轻的,也从没有给陛下看过诊呢,这些也只是从脉案里瞧来的,女君听过则过,只当是我的胡言乱语吧。”

    逢春应了声是,又听前者道:“再去趟翔飞宫,若见着熙宁长公主,就说是阿昱念叨她了,请她来清宁宫说会儿话。至于宫外的女眷,就让谭思文和黄翠娘自去考虑,若有拿捏不准的,先去找你或是申国夫人商议

    逢春小声道。

    “那若是旧疾复发了呢?”

    元嘉说着,又浅浅叹了口气,“我是知道陛下有这个毛病的,也见过他发作时脸色苍白的样子。可、约莫是陛下藏得太好了,误叫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大病,至多疼的那会儿磨人些……若非今日问了你,我也不知要掉以轻心到何日呢!”

    昨日在咸宜观外发生的事情, 如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上京。到今晨候立时,已然化作了朱墙绿瓦下的窃窃私语。

    说着,又不自觉撅起了嘴,“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比我爹爹还闷呢……曹司药的话都比他多!”

    此事一出, 立刻便上书谏言,要求严查桂州当地官员以权谋私、欺上瞒下之恶行,更痛陈此一事的发生乃现行法令疏漏守旧所致, 力主修法。

    “对了,陛下那里可也召了太医?虽说男女有差,可我都这样子了,陛下那里也难说没有磕碰,还是让人看个诊为好。”

    章辛夷低头一看,原本敷在元嘉伤处的绿褐色药膏,不知何时已凝成薄薄的一片硬壳,颜色近乎透白,俨然是逢春所说的情况,不由得低呼一声,又小心将那透白硬壳从元嘉伤处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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