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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宝林勉强道:“谢过季姑姑。”

    逢春沉吟一声,转身看向已意识到不对劲的金宝林,道:“那便只能委屈宝林一段时日了,还请宝林为腹中皇嗣着想,生产前就不要再出观云殿了。”

    地面立刻乌泱泱地跪了一群人。

    逢春看着彻底失了分寸的金宝林,敛目又是一屈膝,这才带着来时的人离开——

    “……皇后也病了?真是巧了。”

    “如此也算事毕,那奴婢便不打扰宝林安胎了,这便回去向皇后殿下复命。”

    逢春遂道:“便请宝林说说吧。”

    “卫婕妤大喜,宝林想来也是替她高兴的,”逢春盈盈带笑,“便请宝林早些将皇后殿下要问的事情答了,也好早些去含凉殿道贺哪!”

    而后,总算等来了金宝林的回答──

    “太医方才替宝林娘子搭了脉,真就一切安好,再无其他需要小心了的么?”

    “我、我是真没说过那猫儿是卫娘娘养的呀!”金宝林越说越慌张,一度想下榻走到逢春身边解释,被左右的人拦下了才作罢,“可御苑附近,就一座含凉殿,里头也确实只住了个养猫的卫娘娘哪……我当时还只是个小小的御女,哪里敢冤枉四品的美人呢!”

    逢春面色不改,“实则是殿下病的起不来身,否则定是要过来日夜侍奉,给太后娘娘您侍疾的。奴婢临出门前,殿下还千叮咛万嘱咐,叫奴婢一定给您请罪,宽宥她不能亲至问安的过错。”

    那怀抱猫儿的宫女便又走近了几步。

    逢春一直看着那瓷碗见了底,方才满意地一点头,又朝医女抬了抬下巴,前者便托着空碗退回原处。

    钱太医拱手道。

汗涔涔,“太后”二字既出,再不敢提让宫女取药的事情,只颤着指尖接过医女递来的瓷碗,两眼一闭,赴死般喝了下去。

    “季姑姑,我说过了,”金宝林强撑着笑脸,“我没看清,真的没看清。”

    “宝林的身子是弱了些,既如此,接下来的话便坐着答吧。”

    “宝林请先细瞧瞧,看是否就是冲撞了您的那只畜生。”

    “这、这是……”

    逢春笑着一屈膝,转身便欲离开。金宝林连忙从榻上起身,顾不得周围人伸过来搀扶的手,只几步停在逢春身后,似乎想送上一送,却见前者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偏头朝钱太医望去──

    “什么?”

    “……卫婕妤?”

    逢春只当没听见,复问道。

    “吾就问了一句话,你便能说出这么多的道理来……诶,继续说呀,吾听着呢。”

    “姑姑的意思,我听不懂……”

    “难为皇后还记得吾这个人,”娄太后半真半假地打趣道,“吾还以为她近来贵人事忙,一会儿管教嫔妃,一会儿又是满宫里找猫的,噢,皇帝那里也离不得她,早将吾这个太后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得了,吾是病了,可你家主子也一样,吾若再不体谅些,岂不就要被说是不容人了。”

    “皇后殿下也是怕再冤枉错了人,所以在命奴婢来观云殿以前,已先去各宫抱了所有有主的猫儿,想着若是宝林记不清了,便一只一只的看,总是能想起些什么的……好在宝林自己还有些印象,倒免去这许多的无谓工夫。”

    “这样哪……”

    至于这通无妄灾从何而起, 却是被所有人讳莫如深的, 提起来也只说是金宝林自己恃宠生骄,仗着怀了皇嗣, 便忘了宫规仪礼、上下尊卑, 如今只留在观云殿内静养,已是皇后殿下慈悲厚待。

    逢春站在几步开外, 闻言答道:“太后娘娘是知道的, 皇后殿下的身子自当年难产后一直算不得康健,从围场回来后更是一日未得休整。偏前两日又听说了卫婕妤的事情, 整个人更是自责深重。几番查问下来,好容易才捋清了前因后果,又等到这两日内侍省和尚宫局腾出手来帮忙, 方才得了片刻安歇。可这一放松, 强撑许久的身子便扛不住了。殿下本就日日离不得药,如今更是拿它当水喝了,奴婢瞧着都替殿下难受──”

    “是!”

    一改初时的态度,又将过错揽回了自己身上。

    “……你倒是懂规矩,”娄太后由上至下扫视了逢春一圈,“皇后把你教得如此知进退,却不知道她自己是否也如此,还是说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呢?”

    “……我,季姑姑,我是真被那猫惊着了,可当时皇后殿下和高位的娘娘们都陪着陛下去围场了,我也是找不着做主的人了,这才去求了太后娘娘哪!”

    金宝林一下子瘫了身子,只强撑着不在人前失态罢了。

    金宝林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只瞧了一眼便害怕般收回了视线,口中含糊道:“……瞧着、瞧着倒是有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吧?”

    “可是太后她……”

    “……是,妾身听问。”

    “宝林不必着急,多看几眼,想清楚了再答。”逢春从容道,“若这只猫儿不像,咱们便再换只猫儿来认,总能找到冲撞了宝林的那只。”

    逢春又是一抬手,那宫女便会意地退回人后。

    金宝林迟疑道。

    金宝林颤着声音问道。

    “也算是吧,”逢春瞥了一眼,“这猫儿原是某位太妃养的,因素日溺爱的紧,便将性子也养的天不怕地不怕了些。前些日子抓伤了照顾它的宫女,之后便跑的无影无踪了,这两日才自个儿回来了呢。”

    娄太后说着,又闷声咳了几下,方才施恩般看向逢春。

    作者有话说:开始出去玩耍啦,因为有存稿,下周应该也能保持隔日更,但如果哪天玩太晚了,正常更新的时间没更,第二天也会补上哒,给各位仙女比心[比心]

    “宝林莫要同奴婢打趣了,”逢春面露难色,“若连您都没看清,那太后娘娘又是凭什么去的含凉殿,又为何独独要拿卫婕妤的猫儿论罪?”

    娄太后以帕掩唇,偏过头低低咳嗽了两声,一副同样深受病疾困扰的模样。可等到那方绣着万字纹的丝帕从唇边缓缓移开后,逢春却分明瞧见娄太后嘴角噙着的一抹笑。

    而后,又环顾了殿内一圈,“你们务必要照顾好宝林,若叫皇后殿下知道你们纵着宝林随意出门,宝林是主子,身子金贵罚不得,你们的命却是难保的!”

    金宝林嗫嚅道。

    逢春笑盈盈道:“宝林该知道的呀,含凉殿从来都只住了一位姓卫的娘娘,便是从前的卫美人哪。皇后殿下心疼她受了委屈,是以一大早便去请了陛下的旨,想来午后便会晓谕六宫了。”

    看着因自己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金宝林,逢春又继续道:“至于卫婕妤的猫儿,宝林更无须牵挂了,宫里头还没有主子想要的东西找不回来的道理。”

    逢春不为所动,只退后两步,避开了金宝林胡乱伸来的手,又朝身后人一示意,立刻便有宫女去到殿外,不多时抱回一只体型硕大的猫儿,此刻正抗拒地在人怀里乱动——正是金宝林方才形容的模样。

    金宝林一下子盯住了逢春的脸,试图从前者脸上看出些许端倪,而后不死心般询问道:“含凉殿何时多了位婕妤娘娘,咱们却不知?”

    “个头、个头也不小,圆滚滚的跟只小老虎崽子一样,叫声也刺耳,咻的一下窜出来,妾身是真被吓得厉害。”

    娄太后眼睑半阖,斜斜倚在绣葫芦双喜纹的金丝软枕上, 保养极好的细长指尖倦累般搭在额际, 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失去了。

    金宝林面露茫然。

    “那奴婢便告辞了。”

    金宝林说着,又想去扯逢春的袖子,“姑姑、姑姑!还请您将这些话带给皇后殿下,也、也替我说些好话。天神在上,我是真不敢有坏心思哪!”

    “是、是……”

    “太妃爱护,这才能将它养的如此圆润,”金宝林神色稍定,“想是在外流浪了多日,饿着了,这才冲到了人前,想讨口肉吃,谁知却遇上我这么个胆小的,方才惹出这之后的许多事端,还累得卫婕妤失了自己的猫儿……实在是妾身之过。”

    “好像是只棕黄色的猫儿,可其中有没有杂色,我是真记不得了……”

    金宝林一下子闭了嘴,微垂着脑袋再不看人,只抚着肚子的手从一只换成了一双,像是溺水者抓紧救命的浮木般,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

    “宝林也是担心皇嗣有损,这才谨慎了些,何错之有哪?”逢春亦缓了态度,“幸而这猫儿没有真的伤到您,否则纵有九条命也不够它赔的。奴婢稍后会将它带回太妃宫里,猫儿不慎冲撞了您的事情,也会一五一十地说给太妃听,请她好生管教这只畜生,叫它再不能出来攀咬吓唬人,宝林安心便是。”

    那之后几日, 宫里明里暗里议论的便只剩下了一件事情──卫婕妤遭了通无妄灾,受了泼天的委屈,连陪伴自己多年的猫儿都给丢了,好在有皇后殿下做主, 这才不至于哭诉无门。

    “……记得。”

    恰逢医女捧着托盘奉药而入,兰佩正要伸手去接,逢春却比她更快一步──从托盘内取过玉盏,又快走几步跪在娄太后榻前,十足恭敬地请娄太后服药。

    “只要宝林身子无虞,腹中皇嗣便也安稳,若说还有什么要小心的……便请宝林静养些日子,如此就更好不过了。”

    逢春笑着解释。

    金宝林喃喃道。

    正是流言四起之时, 兴庆宫与清宁宫却先后传出太后与皇后病倒的消息,此举无疑是在这份热闹上又泼了桶热油,火愈烧愈烈。

    “咳, 咳……”

    逢春丝毫不嫌麻烦,又笑着重复了一次方才问过的话。

    “方才的问,宝林可还记得?”

    第140章 心不甘 “……皇后也病了?真是巧了。……

    “……这也是只有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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