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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那不过是个神志不清的疯癫僧人,竟敢妄言在陛下身上动刀放血……若有差池,尔等谁担待得起!陛下万金之躯,你们竟敢拿他的性命去赌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简直本末倒置!予倒想问问你们,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
燕景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伸长了手抓探着,声音因急切愈发显得嘶哑难听,“和尚?和尚……人呢!皇后,你是不是在骗朕?你敢欺君!”
燕景祁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指尖死死按在那道疤痕之上,仿佛要循着这唯一的触感,一点点辨别眼前人的真伪。
“答不出来?”元嘉向前走了两步,“那予便换个问题吧……敢问端王爷,陛下病重垂危这两日,你在何处?”
太医们略镇定些, 却还是左右相顾,窃窃私语起来。
……
但等到燕景祁久久不语,摸索的动作亦停了下来,燕景璇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唯恐这临时找来的和尚被觉出任何端倪。
“谁敢妄加揣测圣意!谁敢污蔑予!”
她迅速环视了一圈,而后毫不犹豫地拉开燕明昱,自己坐在了榻边,又牢牢抓住了燕景祁尚且乱动的手。元嘉俯身凑近男人耳边,声音细弱,却又字字清晰,“三郎,您一直想找的那个人……那个和尚,我把他带过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
又是一通忙乱,燕景祁总算被劝着服了药,不多时陷入昏睡之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又在元嘉的命令下先后退离,暂作休息。
终于,屋内响起了燕景祁的声音,虽仍旧干涩嘶哑,整个人却一下子精神起来,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是你……法子,给朕治病的法子……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元嘉霍然起身,眼底挟着滔天怒火,声音陡然拔高,“诸位质问予之前,不妨先告诉予,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张口便敢称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为‘名医’?若依尔等所言,今次随同陛下出行的太医、多年来尽心侍奉在宫里的医官们,岂非都是些昏庸无能之辈?!”
元嘉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端王的脸色便白上一分。等到元嘉彻底站定在端王面前时,他的额
第199章 又诘问 “谁敢妄加揣测圣意!谁敢污蔑……
申时安也反应过来,连忙指挥着左右内侍上前押人, 本守在门外的侍卫亦闻声而进,拖了那仍咧嘴笑着的和尚便要离开。
元嘉急匆匆走到燕景祁榻前停下,只见男人大睁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枯瘦的手不知在半空中抓挠着什么,连燕明昱和太医的呼唤也置若罔闻。
而那和尚, 被侍卫钳住双臂拖行至门口后, 竟不知何时从太医大开的药箱里摸出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正浑不在意地乱舞着, 仍咧着嘴道:“这个……针也行,扎上它……血出来了……好了……”
这一番话,既是在提醒燕景璇,亦是在说服她自己——不要被这些所谓的巧合或天意动摇心神。眼下当务之急,便是依此前计划行事,一步都不能错,一步也不能让!
燕景璇沉了脸色,“自然,一个不留。”
她强装镇定地看向那和尚,只见他依旧茫然般歪着脑袋,浑然不觉眼前的紧张氛围。见状,燕景璇的后背沁出冷汗,生怕这傻和尚下一刻便开始胡言乱语,又或是一问三不知,那便真是功亏一篑了。
燕景璇蓦地打了个寒噤,随即醒神,亦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她迅速敛了神色,复道:“皇后说的是,确是我想岔了。既如此,这人……皇后打算何时带到祁弟面前呢?”
话音未落,便听屋外传来一声燕明昱带着哭腔的激动呼喊,“爹爹——”
元嘉脸色骤变,一时顾不得其他,只疾行两步奔出屋子,路过抱剑守在阶下的郑华时,脚步亦未停,只匆匆甩下一道命令——
屋内一片混乱,宫女和内侍皆惶惶不敢近前。太医屈膝跪在榻前,试图为燕景祁请脉,却被前者不耐烦地一把挥开。燕明昱亦挤在榻前,试图握住自家父亲胡乱挥舞的手,神情是全然的无助与惊慌,“爹爹,爹爹!阿昱在这儿,阿昱陪着爹爹!”
这一次,不待端王作答,元嘉便骤然冷下声音,“王爷急着替陛下体察民情,去了十里开外的平乐乡,硬拉了娄家郎君作陪,在那里喝酒听曲,寻欢作乐,好不惬意!一直到昨日深夜方才尽兴归来,只怕连陛下的病况都未曾探明,今日就敢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来逼问予了!”
“越快越好……本也拖不得了。”
端王一时语塞,“这……”
“什么救治之法, 分明是邪术……谁把这和尚带过来的, 怕不是想要谋害陛下吧!”
元嘉简短道,忽又问起另一桩事来,“皇姊方才还说,也问过几个正常的……那这些人,皇姊可安排妥当了?”
“放肆!”
未免也太疯了些。
“拖下去, 快拖下去!”
元嘉还不及松一口气,又听见燕景祁断续呼喊和尚的声音, 立刻看向旁侧的太医,厉声道:“陛下心神激荡,于龙体百害而无一利!你们都杵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快奉上安神药物,也好叫陛下舒缓少许!”
申时安侍立在侧,是早年间奉命暗寻过和尚下落的知情人之一,此刻一看清那和尚的面容和顶在脑袋上的旧疤,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待元嘉示意,燕景璇便已朝郑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半拖半提着那闭嘴不言的和尚,几步行至燕景祁榻前。
元嘉略一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噤若寒蝉的一众官员,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立于最前方的端王身上——方才正是他说出了“不臣之心”四个字。
一众侍卫闻言, 低声领命的同时, 手下力道更重,只几瞬工夫便彻底将和尚拖离了屋子。
次日晨起,闻讯而来的官员们便已齐聚在元嘉面前,神情激动,言辞亦烈。
可也只安静了一夜。
元嘉刻意模糊了话语,连站在旁侧的燕景璇听了,也没觉出任何奇怪,只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前者果然谨慎,一个动作便绕开了被人追问的可能。
元嘉充耳不闻,只握住燕景祁的另一只手,牵引着他,又一点点触上那和尚的额头。等到男人指尖碰及那道微微凸起的狰狞长疤,整个人立刻如同被定住一般,而后蓦地一颤。
燕景璇脸色骤白, 立刻朝郑华喝道。
燕景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片混乱之中,元嘉却分明瞧见了燕景祁空洞的眼睛里掠过的一丝精光——他是真的在凝神细思和尚的话,又或者……是真觉得和尚说的话有道理。
“……哪里来的妖僧,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元嘉重重喘了口气,目光如利刃般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予下令将其关押,正是为了陛下安危、江山社稷着想!尔等身为陛下倚重的股肱之臣,不思及如何尽忠竭节,反以此等诛心之论构陷中宫,当真是胆大包天哪!”
一时间,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燕景祁与那和尚身上。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众人被元嘉的话震慑在原地,竟无人敢再轻易开口。
“端王爷,”她唤着端王的封号,语气平淡得令人胆寒,“予可是何处惹了你不满,还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叫你以‘不臣之心’四个字质问于予。”
此言一出,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更有那胆小的宫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俨然被吓得不轻。
“施主,可要学小僧模样,往难受处锯上一刀?”
“您说陛下龙体受不住路途的颠簸,不许咱们返京,可眼下既有名医,为何不许他给陛下看诊!咱们自是等得起,可陛下……陛下的龙体如何等得起?!”
燕景璇下意识看向元嘉,希望她能在局面彻底失控以前,出声制止这场混乱,却在看清前者的表情后愣在了原地——那是她从未在身为皇后的元嘉脸上见过的、一种混杂着惊悸、不甘,还有了然的复杂神情。
见状,元嘉重又凑近燕景祁耳边,近乎诱引般问道:“三郎,您摸摸看……是不是他?是不是您一直在找的那个和尚?”
然而,那和尚却丝毫没有被寄予厚望的自觉,他先是低声嘟囔了句“施主”,随即皱着眉头,扯开了燕景祁按在他头上的手。众人还来不及对这堪称犯上僭越的举动作出反应,便见他又自己捂住了脑袋,口中反复道:“疼,压得疼……小僧的脑袋……”
“把人拖下去!”
元嘉猛地睁开眼,抓过手边的杯盏便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滚热的茶水泼洒开来,直惊得头前几名官员连连后退,吵嚷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嘉神色微变, 立刻起身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速速将这妖言惑众的疯子押下去,着士兵严加看守!没有予的吩咐,谁也不许将他放出来!”
“带上那和尚,随予一起去见陛下!”
不多时,逢春仓皇出现在门外,禀报道:“女君,长公主,陛下醒了。”
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在这当头被这些无稽之谈迷了心眼。”
“皇后如此作为,莫不是另有打算,还是……存了不臣之心!”
燕景祁正要甩开那只握住他的手,却在听到“和尚”二字时猛地僵住,空洞的眼睛徒劳般睁大,扭头朝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急急追问,“和尚……在哪儿?快,快……让他过来!”
“皇后殿下!臣等听说已有救治陛下的良方,献方之人却被您给关了起来?”
可还不等燕景璇细想,那和尚便突然停止了胡言乱语,整个人立时安静下来。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燕景祁脸上,少顷咧开了嘴角,字句清晰道——
竟真是他们遍寻多年不得的那个和尚。
]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那不过是个神志不清的疯癫僧人,竟敢妄言在陛下身上动刀放血……若有差池,尔等谁担待得起!陛下万金之躯,你们竟敢拿他的性命去赌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简直本末倒置!予倒想问问你们,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
燕景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伸长了手抓探着,声音因急切愈发显得嘶哑难听,“和尚?和尚……人呢!皇后,你是不是在骗朕?你敢欺君!”
燕景祁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指尖死死按在那道疤痕之上,仿佛要循着这唯一的触感,一点点辨别眼前人的真伪。
“答不出来?”元嘉向前走了两步,“那予便换个问题吧……敢问端王爷,陛下病重垂危这两日,你在何处?”
太医们略镇定些, 却还是左右相顾,窃窃私语起来。
……
但等到燕景祁久久不语,摸索的动作亦停了下来,燕景璇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唯恐这临时找来的和尚被觉出任何端倪。
“谁敢妄加揣测圣意!谁敢污蔑予!”
她迅速环视了一圈,而后毫不犹豫地拉开燕明昱,自己坐在了榻边,又牢牢抓住了燕景祁尚且乱动的手。元嘉俯身凑近男人耳边,声音细弱,却又字字清晰,“三郎,您一直想找的那个人……那个和尚,我把他带过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
又是一通忙乱,燕景祁总算被劝着服了药,不多时陷入昏睡之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又在元嘉的命令下先后退离,暂作休息。
终于,屋内响起了燕景祁的声音,虽仍旧干涩嘶哑,整个人却一下子精神起来,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是你……法子,给朕治病的法子……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元嘉霍然起身,眼底挟着滔天怒火,声音陡然拔高,“诸位质问予之前,不妨先告诉予,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张口便敢称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为‘名医’?若依尔等所言,今次随同陛下出行的太医、多年来尽心侍奉在宫里的医官们,岂非都是些昏庸无能之辈?!”
元嘉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端王的脸色便白上一分。等到元嘉彻底站定在端王面前时,他的额
第199章 又诘问 “谁敢妄加揣测圣意!谁敢污蔑……
申时安也反应过来,连忙指挥着左右内侍上前押人, 本守在门外的侍卫亦闻声而进,拖了那仍咧嘴笑着的和尚便要离开。
元嘉急匆匆走到燕景祁榻前停下,只见男人大睁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枯瘦的手不知在半空中抓挠着什么,连燕明昱和太医的呼唤也置若罔闻。
而那和尚, 被侍卫钳住双臂拖行至门口后, 竟不知何时从太医大开的药箱里摸出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正浑不在意地乱舞着, 仍咧着嘴道:“这个……针也行,扎上它……血出来了……好了……”
这一番话,既是在提醒燕景璇,亦是在说服她自己——不要被这些所谓的巧合或天意动摇心神。眼下当务之急,便是依此前计划行事,一步都不能错,一步也不能让!
燕景璇沉了脸色,“自然,一个不留。”
她强装镇定地看向那和尚,只见他依旧茫然般歪着脑袋,浑然不觉眼前的紧张氛围。见状,燕景璇的后背沁出冷汗,生怕这傻和尚下一刻便开始胡言乱语,又或是一问三不知,那便真是功亏一篑了。
燕景璇蓦地打了个寒噤,随即醒神,亦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她迅速敛了神色,复道:“皇后说的是,确是我想岔了。既如此,这人……皇后打算何时带到祁弟面前呢?”
话音未落,便听屋外传来一声燕明昱带着哭腔的激动呼喊,“爹爹——”
元嘉脸色骤变,一时顾不得其他,只疾行两步奔出屋子,路过抱剑守在阶下的郑华时,脚步亦未停,只匆匆甩下一道命令——
屋内一片混乱,宫女和内侍皆惶惶不敢近前。太医屈膝跪在榻前,试图为燕景祁请脉,却被前者不耐烦地一把挥开。燕明昱亦挤在榻前,试图握住自家父亲胡乱挥舞的手,神情是全然的无助与惊慌,“爹爹,爹爹!阿昱在这儿,阿昱陪着爹爹!”
这一次,不待端王作答,元嘉便骤然冷下声音,“王爷急着替陛下体察民情,去了十里开外的平乐乡,硬拉了娄家郎君作陪,在那里喝酒听曲,寻欢作乐,好不惬意!一直到昨日深夜方才尽兴归来,只怕连陛下的病况都未曾探明,今日就敢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来逼问予了!”
“越快越好……本也拖不得了。”
端王一时语塞,“这……”
“什么救治之法, 分明是邪术……谁把这和尚带过来的, 怕不是想要谋害陛下吧!”
元嘉简短道,忽又问起另一桩事来,“皇姊方才还说,也问过几个正常的……那这些人,皇姊可安排妥当了?”
“放肆!”
未免也太疯了些。
“拖下去, 快拖下去!”
元嘉还不及松一口气,又听见燕景祁断续呼喊和尚的声音, 立刻看向旁侧的太医,厉声道:“陛下心神激荡,于龙体百害而无一利!你们都杵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快奉上安神药物,也好叫陛下舒缓少许!”
申时安侍立在侧,是早年间奉命暗寻过和尚下落的知情人之一,此刻一看清那和尚的面容和顶在脑袋上的旧疤,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待元嘉示意,燕景璇便已朝郑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半拖半提着那闭嘴不言的和尚,几步行至燕景祁榻前。
元嘉略一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噤若寒蝉的一众官员,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立于最前方的端王身上——方才正是他说出了“不臣之心”四个字。
一众侍卫闻言, 低声领命的同时, 手下力道更重,只几瞬工夫便彻底将和尚拖离了屋子。
次日晨起,闻讯而来的官员们便已齐聚在元嘉面前,神情激动,言辞亦烈。
可也只安静了一夜。
元嘉刻意模糊了话语,连站在旁侧的燕景璇听了,也没觉出任何奇怪,只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前者果然谨慎,一个动作便绕开了被人追问的可能。
元嘉充耳不闻,只握住燕景祁的另一只手,牵引着他,又一点点触上那和尚的额头。等到男人指尖碰及那道微微凸起的狰狞长疤,整个人立刻如同被定住一般,而后蓦地一颤。
燕景璇脸色骤白, 立刻朝郑华喝道。
燕景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片混乱之中,元嘉却分明瞧见了燕景祁空洞的眼睛里掠过的一丝精光——他是真的在凝神细思和尚的话,又或者……是真觉得和尚说的话有道理。
“……哪里来的妖僧,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元嘉重重喘了口气,目光如利刃般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予下令将其关押,正是为了陛下安危、江山社稷着想!尔等身为陛下倚重的股肱之臣,不思及如何尽忠竭节,反以此等诛心之论构陷中宫,当真是胆大包天哪!”
一时间,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燕景祁与那和尚身上。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众人被元嘉的话震慑在原地,竟无人敢再轻易开口。
“端王爷,”她唤着端王的封号,语气平淡得令人胆寒,“予可是何处惹了你不满,还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叫你以‘不臣之心’四个字质问于予。”
此言一出,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更有那胆小的宫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俨然被吓得不轻。
“施主,可要学小僧模样,往难受处锯上一刀?”
“您说陛下龙体受不住路途的颠簸,不许咱们返京,可眼下既有名医,为何不许他给陛下看诊!咱们自是等得起,可陛下……陛下的龙体如何等得起?!”
燕景璇下意识看向元嘉,希望她能在局面彻底失控以前,出声制止这场混乱,却在看清前者的表情后愣在了原地——那是她从未在身为皇后的元嘉脸上见过的、一种混杂着惊悸、不甘,还有了然的复杂神情。
见状,元嘉重又凑近燕景祁耳边,近乎诱引般问道:“三郎,您摸摸看……是不是他?是不是您一直在找的那个和尚?”
然而,那和尚却丝毫没有被寄予厚望的自觉,他先是低声嘟囔了句“施主”,随即皱着眉头,扯开了燕景祁按在他头上的手。众人还来不及对这堪称犯上僭越的举动作出反应,便见他又自己捂住了脑袋,口中反复道:“疼,压得疼……小僧的脑袋……”
“把人拖下去!”
元嘉猛地睁开眼,抓过手边的杯盏便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滚热的茶水泼洒开来,直惊得头前几名官员连连后退,吵嚷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嘉神色微变, 立刻起身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速速将这妖言惑众的疯子押下去,着士兵严加看守!没有予的吩咐,谁也不许将他放出来!”
“带上那和尚,随予一起去见陛下!”
不多时,逢春仓皇出现在门外,禀报道:“女君,长公主,陛下醒了。”
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在这当头被这些无稽之谈迷了心眼。”
“皇后如此作为,莫不是另有打算,还是……存了不臣之心!”
燕景祁正要甩开那只握住他的手,却在听到“和尚”二字时猛地僵住,空洞的眼睛徒劳般睁大,扭头朝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急急追问,“和尚……在哪儿?快,快……让他过来!”
“皇后殿下!臣等听说已有救治陛下的良方,献方之人却被您给关了起来?”
可还不等燕景璇细想,那和尚便突然停止了胡言乱语,整个人立时安静下来。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燕景祁脸上,少顷咧开了嘴角,字句清晰道——
竟真是他们遍寻多年不得的那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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