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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反握住前者冰凉的指尖,目光古井无波,只淡淡道:“皇姊,时候到了。”

    那宫女慌张跪地,“回长公主的话,女君……女君半刻钟前,带着季姑姑,还有其他几个人往柴房方向去了。”

    “等等吧。”

    数名太医轮番上前请脉,眉头却只是越皱越深,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却仍旧如石沉大海般未换回任何起色。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僧袍,神情却不复此前的痴态,反透出一股异常的平和。见燕景璇望向自己,更主动合十行礼,而后被申时安沉默地引去燕景祁屋子的方向。

    良久收回视线,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终于,在燕景祁又一次呕血昏迷后,年纪稍长的几位官员领着余下一众随行的臣子,再次跪倒在元嘉屋外,齐声哀恳——

    “皇后殿下!陛下呕血不止,太医们已是束手无策,陛下既执意要见那和尚,或许真存了天意指引……臣等恳请皇后殿下,允那和尚为陛下诊治!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也当一试啊!”

    元嘉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目光掠过屋外那些垂首屏息、步履轻悄如鬼魅的宫女内侍,以及更远处,严阵以待、将整座道观围得密不透风的兵士们。

    燕景璇心头猛地一沉,忙抓过屋外值守的一个宫女,急声道:“皇后殿下呢!”

    柴房,正是他们关押那和尚的地方。

    终于,太医齐齐跪倒在元嘉面前,以头触地,声音颤抖而绝望,“女君,陛下五脏俱衰,元气耗尽,已是……油尽灯枯之象。臣等无能,唯有竭力再续些温补之药,或可……再延数日生机。”

    “带……带那个和尚来……”

    可饶是如此,燕景祁在短暂清醒的间隙,仍会执拗地重复着一个命令——

    但也仅此而已。

    等等吧。

    话虽如此,燕景祁却未再予她们更多的时间。

    燕景璇愕然迎上前,“皇后!您这是要做什么?!竟真的要让那疯和尚去救治祁、陛下?!”

    燕景璇脸色微变,一时拿捏不准元嘉此举的深意,心中惴惴不安,又焦灼地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见到元嘉缓步而归,身后却跟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那个和尚!

    这一切,原本就是她乐见其成的。

    “如此独断专行,岂是为君妇之道……”

    “纵是忧心龙体,可到底是陛下自己的意愿哪!”

    “陛下几次三番要见那和尚,皇后却始终阻拦,这……”

    如此这般,不一而足。

    有了前次的教训,他们不敢再贸然直闯到元嘉面前质问,但私下里的议论却如暗流般四散涌动,再难凭人力遏制——

    这一次的阵仗远甚先前,跪求的声音几乎要掀翻瓦盖,然而等燕景璇闻讯赶到时,元嘉的屋子却异常安静。屋门大开,内里却空无一人,熏炉里的香还未燃尽,显然屋子的主人才离开不久。

    尽管有燕景璇早前的严令与威压,但世上无有不通风的墙,次数一多,风声终究是透了出去,又一丝一缕地钻进那些焦灼等待多时的官员耳中。

听到这里,总算点了头,可眉宇间的忧色却始终未散,只喃喃道:“如此……真的能行吗?”

    “或许……那和尚真是什么隐世名医,大罗金仙转世,有其独到之处,才会得了陛下的青睐?”

    元嘉坐在榻沿,垂眸看着燕景祁苍白消瘦的脸,面上无悲无喜,唯独在听到“油尽灯枯”四个字时,眼睫才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胸口处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得一疼。

    半日后,男人又一次从昏迷中苏醒,可情况却比之前更糟了——接连呕血不说,目盲之症也未有任何的好转。更令人担忧的是,他的神志也有些不清了,或将身边人错认成早已逝去的故人,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陈年旧事,十足的油尽灯枯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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