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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呢?”陆骏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问,“我是说阿薇不在了,金家的阿薇有一天也要嫁人、会离开你,你……”

    那是,阿薇的,命。

    他当时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陆念的声音里没有埋怨与责备,她只是陈述事实。

    “你骂我打我踢我,怎么样都行,你别这个样子、别这个样子。”

    当时,继母的真面目还没有被拆穿,他依旧烦着陆念。

    哦。

    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回事?

    哈、哈!

    思及此处,陆骏不顾自己哭得惨兮兮的样子,急忙去广客来寻陆念。

    陆念转过头看他,不假思索地道:“我啊?我要开善堂。”

    因此,当陆骏情绪激动、颠三倒四地说着他的愧疚和辜负时,陆念难得没有的、没有觉得呱噪和烦闷。

    有一回,阿致问过他。

    这世上,见过真正的阿薇、记得她的,还剩下几个人?

    倏地,他明白了陆念那次发疯拔剑时,光着脚踩出一地血印子,却四顾惘然的感觉了。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是难得的平和,“阿薇也不记得你,她从没有想过,在遥远的京城,她还有外祖父,有舅舅。

    “你没有撒气桶,你找我啊!我给你出气,只求你把剑放下来。”

    可陆骏和桑氏都听懂了,听得泪流满面。

    因为她只有我,而我也只有她。

    那是恨得要报仇、却没有仇人了。

    原来、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

    她坚持到了另一个阿薇走到我身边,才总算放下心去了。”

    她的生活很简单,努力活下去,多活一日是一日。

    定西侯说得很慢,情绪起伏之下,说得其实也没有那么明白。

    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还是他根本不想要那么一个姐姐,以至于他不知她的蜀地过得如何,从没有见过真正的余如薇。

    “进京很常见,四方朝圣,便是京中没有亲人也会进京,不似蜀地,太远了。”



    定西侯重重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道:“她写信回来的时候……阿薇不是病,是毒,娘胎里就中了毒……”

    “舅舅从外祖家进京探亲,为什么父亲您从未去过蜀地?”

    若不是经历了那些,又怎么会少白头?

    “你恨我!你说过你恨我!”

    他确实懂个屁!

    余家该死的都死了,岑家也没有人了。

    “再说,你姑母那人……”

    他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若不是有金家阿薇支撑着,大姐当时就寻不到个方向了。

    耳边,是大姐那日尖锐的声音。

    “这是阿薇的命!你懂个屁!”

    可现在,陆骏不住想,为什么呢?

    “是那小小的一瓷罐,对不对?”陆骏的声音抖得很厉害,问定西侯道,“阿薇活过的,可她就只剩下那么一点了,对不对?

    陆骏喃喃道:“难怪她疯了……”

    她在蜀地、在那吃人的余家……

    只是这个事实,让陆骏越发内疚不已。

    十几年里,他为何从未踏足过蜀地?

    等耳边的声音总算停下来了,陆念才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可他怎么就,只剩下那么点破用场呢?

    陆骏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

    陆念在雅间里,午后日头不错,她睡了个好觉。

    她就靠躺在榻子上,左耳进、右耳出,随便陆骏说什么。

    还有他。

    就因为体弱多病?”

    陆骏是后悔的,却也感受了追无可追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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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陆念那表层乌黑的头发里头、被遮挡住了的数不清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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