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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月发了工钱,单荫在岛上的商店买了新鞋子给他,又把自己被换下的那双不合脚,自己拿胶带缠起来的旧鞋自己修补。

    船老大笑嘻嘻地将手搭在单荫肩膀上,用华文插嘴,“单荫是我们这里新来的,他做工很快。”

    船老大是个马来人,遥遥见着老头儿,就喊他的名字,“Roy。”

    老头儿:“单荫,我没记错对吧?”

    “单荫。”

    老头儿还是和单荫讲话,裤管像上次同样挽起来。他问什么,单荫也便答什么。

    还没说完,船上的老大,就从货舱出来,找这个老头儿。

    直到人走远,船老大才收回胳膊,他看着单荫,用华文问他,怎么认识的Roy詹?

    单荫再一次看向老头儿,上一次是夜里,他看不清,可这一次单荫仔细看,他眼神中不怒自威,即便是和你面对面的搭话,无论你和他有多么亲近的关系,却好像你永远都触不到他的一丝边角。

    老头递给他一张手绢,让他擦擦额头的汗。

    单荫抬头看着他道:“不用了,我没这个习惯。”

    单荫略有失望的哦了一声,老头儿笑着问,“叫什么?”

带着一些地道北方腔调的华语让他倍感亲切。

    手绢是新的,单荫从来没用过这东西,他换了只手,随便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又把手在裤子上蹭蹭。

    老头儿至始至终还是用中文在交流,他话是对着船老大说的,可眼神却是在盯着单荫:“以后我的货都让他来运。”

    他继续拿起扫帚去扫厕所了。

    “送你了,不用还的。”

    船老大:“没问题,詹先生,您的货以后我就让他负责,保证给您做好。”

    单荫从不抽烟,可那一天他也不知怎么就觉得应该接下来,他抽了人生第一颗烟。

    船只靠岸,老头儿上了船。船上的人也歇息了,单荫又从甲板的灯光下走回了茫茫黑色海浪笼罩的船舱内。

    他回到船上,交了新鞋。有一批走私的货物要上船,单荫帮着搬货。

    单荫点头,“没错。”

    单荫用华语回他,“中国人?”

    “很特别的名字。”

    单荫:“有一晚他搭船,我帮忙载他。”

    那老头儿笑笑,“华人,我父亲是第一批下南洋的华侨。”

    这个叫詹先生的人,看了一眼单荫,便从这船上下去,又回了岸上,进了新加坡。

    单荫像是第一次见船老大,上船也有将近一年,他却是第一次听见船老大讲中文,也是第一次和单荫讲话。

    最后一批货上船后,有人从后面拍着他的肩膀。他回头看,正是前不久搭船的华人老头儿。

    那是一种带着天生漠然的疏离感,可那一口的北方腔调,却又让单荫忽视了所有。

    船老大那出一颗烟来,给了单荫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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