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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说的一样,梁佑宁给他准备了生日蛋糕,但蛋糕上的那句生日快乐怎么看都充满讽刺。

    “轶之,你和佑宁也已经玩够了,可以回家了。

    每回有人来跟梁轶之告白,梁佑宁都会噘着嘴闷闷不乐。

    “我们向中国警方报警。”梁轶之眯着眼,下定决心道。

    不过是在泰国境内旅游,梁文拓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他也需要给梁轶之一些时间来接受现实。

    两人不得不退掉大套房,搬去镇上和人合租。

    推文进去,卧室内没开灯,黑黢黢一片。

    每次想到这里,梁佑宁心里就跟被海胆扎过一样难受。

    “尝尝?”他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梁佑宁握着水管,冲刷观光车上玻璃,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什么?”梁佑宁以为自己听错了,眼里满是惊恐,“杀……人?爸爸怎么会杀人?”

    梁佑宁察觉到了梁文拓的可怕之处,他们分明已经藏得很隐蔽了,但还是被他找到了。

    “我今天看到爸爸杀人了。”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和她说这句话。

    这是他十几年来最糟糕的一次生日,根本和快乐无关。

    梁文拓对于儿子想当好人的想法嗤之以鼻:“我当初也当过好人,但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佑宁从小过惯了富裕的生活,你让她和你一起吃苦,她能坚持多久?”

    “恐怕不能。”梁轶之叹气。如果不继承,父亲大概率会再次把他丢进虎笼。

    梁轶之捏了捏眉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也许回中国,也许是去别的地方流浪,可能要吃很多苦,坏处一堆,唯一的好处是可以继续做好人。”

    “梁佑宁,你肯定知道。”梁轶之笃定道。

    梁轶之比自己大三岁,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哥哥会从里面选择一位做妻子,到那时候,他会从她房间里搬出去和他的妻子住。

    兄妹二人从未离开父母生活过,在滇城待了大半个月,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女孩的第一反应不去或者不去,而是懵懂地问:“我们去……哪里?”

    梁佑宁显然不信。

    梁佑宁已经知道梁轶之不是自己的亲哥,她对他感情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过谁也没有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久,梁轶之卖掉来这里的那艘船,换了一辆旅游观光车在景区内接小团游客,梁佑宁则穿上漂亮的花朵裙子在车上做讲解员。

    两人手里渐渐有了些积蓄,日子过得平静又惬意。搬家太麻烦,两人依旧挤在一个房间里。

    梁佑宁想说话却被梁轶之拦住,他看到父亲口袋里装着枪。

    “佑宁不一样,我和您也不一样。”

    梁轶之一字一句道:“爸爸触犯了法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犯法,他已经错了很久,进去是早晚的事。”

    梁佑宁被他盯得,心脏漏跳一拍:“我哪儿知道啊?”

    梁轶之醒悟过来,开始疯狂哄妹妹,礼物送了一堆,小姑娘依旧不高兴:“我要去芭堤雅玩。”

    “我也觉得他不会,可他不是好人,以后我也会和他一样,我们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他的那些事要我继承着往下做。”

    梁轶之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半晌没说话,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他本想让他们知难而退,谁知两人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反正我要去。”梁轶之这里说不通,她边去找梁文拓。

    “是挺贵。”

    梁佑宁一头雾水:“为什么一辈子都做不了好人?”

    梁轶之和梁佑宁商量过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吵一架,梁佑宁气得要离家出走。

    “行,”梁文拓眉骨动了一下,站起来背着手说,“三天后,我会亲自来接你们回家。”

    中午休息,又来了一个女孩。

    他换了身衣服,白T黑裤,短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橘子味的沐浴露味清新宜人。

    梁轶之和警方打完报警电话,又借着旅游车的时机与他们详细聊了安排。

    她思考了一会儿后说:“我愿意的。”

    梁轶之侧过身,手指将她额间的碎发拨开,露出她乌黑的眼睛。

    “我不想过生日。”梁轶之说。

    “可是这是十八岁生日……”

    滇城警方直捣黄龙,抓捕了大量嫌疑人。

    梁轶之板着脸说:“我们不打算回去。”

    梁佑宁鼓着腮帮子嘟囔:“不喜欢你还和她说那么多话。”

    梁轶之见到父亲,下意识把梁佑宁护到身后,“爸,你怎么在这里……”

    合租房面积很小,公共区域狭窄逼仄,连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梁轶之只得抱着被子暂时和梁佑宁挤一间屋。

    梁文拓并不恼怒,儿子的那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法眼,这段时间他的人一直埋伏在滇城。

    “那……你能逃走吗?”梁佑宁想了好半天才想出这个笨办法。

    梁轶之没说话,他回到房间洗澡洗头,可是无论怎么清洗,身上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

    “这样做不就是背叛爸爸……”梁佑宁还是有些心软。

    梁佑宁想拉着他唱生日歌,再次被他冷淡拒绝了。

    女孩走后,梁佑宁试探性道:“哥,你……喜欢这个姐姐啊?”

    梁佑宁不答反问:“哥,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天梁轶之回来得很晚,小姑娘也等了他很久。

    梁佑宁喝完鸡汤问:“这个月已经有好多人来向你献殷勤了,你喜欢到底什么样的?”

    第三天晚上,梁文拓被捕。

    他把付款码展示给她看,“贵死了,半只椰子鸡要一百块。”

    “你别不说话啊,你可以和我说说。”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哥哥,你知道今天的蛋糕里放了多少种水果吗?”她见梁轶之不说话,继续往下说,“这里面放了十八种水果,有草莓、芒果……”

    梁轶之想到父亲口袋里的那把枪,心硬下来,他不怕那把枪对准自己的脑门,却怕那把枪会对准梁佑宁。

    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警察把梁文拓绳之以法。

    “想啊。”但她没有合法的证件,根本没法读书。

    梁文拓一走,梁佑宁腿都有些软:“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轶之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有了实感,“你说呢?”

    梁家里里外外都有人盯着,逃跑并非易事。

    “可是……”梁佑宁欲言又止。

    梁轶之开口打断:“佑宁,我不太想吃蛋糕。”

    她将蛋糕合上,起身去房间找梁轶之。

    梁轶之哽住声,梁佑宁还太小,她不该知道这些脏事,可总有一天父亲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妹妹。

    梁轶之是中泰混血,长相英俊,赚到钱后,吸引到不少漂亮女孩。

    梁轶之抬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同她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佑宁,如果我一辈子都做不了好人,你会怎么看我?”

    “哥……”梁佑宁喊一声,无人应答。

    “我才不知道!”

    梁佑宁抿唇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她觉得梁轶之今天十分反常。

    梁佑宁心里的负罪感淡了许多。

    原本是一人一间房,但梁轶之的那个房间每逢暴雨就漏水,房东迟迟不来修理。

    梁轶之和梁佑宁到达芭堤雅后,很快便和当地人混熟,梁轶之在那里买下一艘船,雇了一个越南裔的船长,沿着东海岸一路往北进入滇城。

    梁佑宁在他边上坐下,温温柔柔地往下说:“哥,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我说的。”

    “那你可以不继承吗?”她有些天真地发问。

    “梁佑宁,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他望着她,眼神隐隐藏着几分期待。

    她摸索着打开灯,见梁轶之从浴室里出来。

    到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被迫接受还是反抗?父亲怎么容许反抗……

    梁轶之和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佑宁,你想回学校念书吗?”

    梁轶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别怕,有我在,爸爸不会把你怎么样,而且,中国警方很可靠。”

    那天傍晚,家中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梁文拓。

    “开车都要十几个小时,跑那么远做什么?”

    梁文拓临刑前,梁轶之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梁轶之笑:“我刚刚在问她,买椰子鸡要多少钱。”

    “不喜欢。”

    梁轶之摁亮头顶的白炽灯才和她说话:“怎么来这里了?”

    梁佑宁睡床,梁轶之在边上过道打地铺,他们又变得和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梁文拓有句话说得很对,梁佑宁应该回去念书,她才十几岁,不该跟着他。

    “爸,你再给我和佑宁几天时间,我们和这里的朋友道下别。”

    梁文拓拢起手,似笑非笑道:“你是我儿子,很多事情由不得你愿不愿意,而是必须要那样做,我来这里,也不是征询你意见的,佑宁,你愿意跟爸爸回去吗?这里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别跟你哥吃苦了。”

    “就算不一样,她的年纪该也在学校里上课,而不是跟你一起四处吃苦,她现在和你一起变成黑户。”

    梁轶之对这些女孩都是冷处理,这也没有让梁佑宁好过到哪里去。

    平常都是他哄她,今天反过来了,她在哄他。

    女孩很聪明,她没有直接表明心意,而是给梁轶之送了椰子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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