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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徒然默默想着,手腕一抖,将一瓶水猛地朝洒了出去。

    缓慢的脚步声再次在走廊中响起,不同的,这次『荡』开的脚步声,有两种。

    曾几何时让方醒比恐惧的词语,在这一刻突然显轻松起来。她望着躺倒在对面床上的身影,深深吐出口气,终于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徐徒然:“?”

    ……嗯,十五分钟。

    方醒很久没有睡这么放松了。

    “快起来了,要去食堂的!”方醒赶紧催促道,“你衣服怎么了吗?”

    刺骨的寒凉在宿舍楼内蔓开。当事人的徐徒然却没什么感觉。她慢悠悠地跟在那怪物的后面,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背包内,扯开了里面包裹成团的银『色』『色』纸,跟着举起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

    “就因没怎么,所以我才奇怪。”徐徒然含糊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昨晚不小把它弄脏了,今天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多搞一套……”

    她不明白什么徐徒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开门,什么要跟着出去——事实上,她根本没到门外那东西说任何话,有徐徒然自己,似自言自语了几句后,拿上东西,跟着离开。

    “跟我来。”

    “诶诶诶,不用不用,你别动。我自己可以。你睡你的。”

    明天。

    呃,虽然从称呼上来说,她才应该当家长的那个。

    方醒内飘起问号,而还不等她进一步探究,下方那人已经小地爬上床梯。

    【5.未经宿管负责人允许,除校长外,任何存在禁止进入宿舍楼。】

    ……

    ……或者说, 那个长着“宿管阿姨”同款脸的东西。

    见从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上,沿途一长条血迹绵延。一楼的楼梯口处,更染开一大片。

    *

    【4.当宿管负责人与其他岗位老师意见产生冲突时,在宿舍楼范围内, 一切以宿管负责人意志准。】

    “……”门外的宿管阿姨明显沉默了一下,而后硬梆梆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分钟。”

    ——【13. 除非学生已经严重违反校规,否则宿管严禁擅自进入学生寝室。[小字:本规则仅针对宿管负责人本人。法约束宿管会其他成员。请随时留意宿管会成员的更迭状况,并确认你们楼层长的属『性』。]】

    徐徒然道了声谢,将水拿在手中,在宿舍里到处晃了晃,愣拖到一分钟快要到底,才终于在门口怪物冰冷的眼神中拿起桌上钥匙:“好了,走吧。”

    紧接着,钥匙『插』进锁眼。门锁转动。有人推门而入。

    【2.学生每晚必须在宿舍住宿。非开放时间内,学生不进入宿舍楼。如有特殊情况, 需向班主任说明情况,开具相应证明并交给宿管负责人。】

    此时此刻,205门口。

    虽然因时间问题,她没法所有规则看一遍,最后的几条,却刻意留了。

    不不说,徐徒然的态度确实给了方醒一种莫名的安。然而随着她的离开,方醒还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熟悉的惶恐中。

    “行,不过等我一下,我没有拿钥匙。要先去拿钥匙。”

    算上对方之敲门的时间,现在应该还剩十分钟左右……也就说,自己要拖过这段时间,对方就一定会赶着回到宿管办公室……

    她说着,将门好,自己『摸』黑走到桌,放下身上东西,开始在包里『摸』索。方醒几乎克制不住激动的情,跟着皱起眉头。

    “胳膊。”徐徒然头也不抬,“

    “跟我来。”站在外面的“宿管阿姨”面不改『色』地再次重复,“跟我来。爸爸。”

    从始至终,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门外的不什么可怕东西,而来接她的家长……

    她第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熟练地收拾洗漱,顺便将还在睡觉的新舍友叫起。楼层长,出去把附近的寝室门敲了一遍,转回来时,却见徐徒然仍坐在床上,望着身上的白衬衫发呆。

    徐徒然含混地应了一声,终于翻身下床。方醒抓紧时间跑去走廊的另一头,去敲那边几间寝室的门。在靠近楼梯间时,一抹暗沉的红『色』却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

    徐徒然脑海中响起它的声音。然而她很确定,对面那家伙实际并没有张嘴——或者说,它并没有发出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声音。

    徐徒然脑袋晃了一下,熟悉的恍惚感袭来,她立刻条件反『射』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再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右脚已快要踏出寝室的范围。

    眼看着自己和怪物已经走出了宿舍走廊,开始沿着楼梯向下。徐徒然微微抿唇,彻底拧开了手中的矿泉水瓶盖。

    房间内,徐徒然刚打理好自己,在桌整理自己的背包。方醒注视着她的侧脸,迟疑片刻,小开口:“那个,小徐。”

    【11. ……如宿管老师已不可信任。本条例第7条将自动废, 第12、13、14条将自动补充并生效,请所有学生将这三条规则牢记于。危急时刻,它或许能救你的命。】

    【10. 请相信你的宿管老师,遵守她的命令。要在宿舍楼内, 她就会尽一切努保护你。】

    方醒瞪大眼睛躺在床上,脏犹自砰砰跳不停,久久不能平静。

    ——【12. 住宿者必须随身携带宿舍钥匙。若你在接收宿舍负责人下达的指令时,身边没有宿舍钥匙,你有权立刻提出申请,去找回钥匙。指令执行将自动延后。[小字:理论上来说,宿管不能拒绝你的申请。之赋予宿管的权限太高,这条或许不能争取很多时间。论如何,请善加利用。]】

    弄脏了就直接换掉?你这搞多脏啊……方醒不在焉地想到,顺口解释:“衣服的问题不用担。它自己每天早上会刷新的。你要记别忘带胸卡就行。”

    “方醒,我知道你醒着。”她语气平静,“你桌上那瓶矿泉水,我带走了啊。”

    【6.在符合条件的情景下,宿管负责人有权向住宿生下达直接指令。学生必须服从该指令。如不服从,将被视严重违反校规。】

    她到了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很慢、不重,有些拖沓。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间跟。

    【3.如宿管负责人不同意,可直接废该证明。】

    【金香树女子贵族学院·学生宿舍管理条例】

    *

    “我知道。”徐徒然深深看它一眼,反身进屋,却没有急着去拿自己的宿舍钥匙,而先拿起了椅子上的背包,跟着来到方醒桌子。

    另一边。

    徐徒然:“……”

    她按捺不住地再次打算起身,下方那人似看出她的想法,再次开口:“不用管我,你躺着吧,我就擦破了皮,已经吃过『药』了。”

    毕竟不久之,她的另一名舍友,就这么永远消失的。

    她再次打量了一眼面的怪物,脑中适时地回忆起了之翻看到的,校规册子中于“宿舍条例”的部分,眸光微转,了头。

    “行了,没事了,睡吧。明天新的一天了。”徐徒然的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响起,方醒朝她看去,发现她站在床梯上,姿势如常,背脊挺直,似真没什么问题。

    徐徒然维持着开门的姿势,静静望着站在门口的宿管阿姨。

    【7. 在任何状况下, 学生不袭击宿管负责人, 及其他宿管会成员。一旦违反, 将被视严重违反校规。】

    虽然她并没能睡上多久——她的新舍友入住已经凌晨两三的事,而寝室早上六半就会放出早起铃。

    *

    再加上徐徒然的身份……这让方醒的情更加复杂。她怔怔地望着面的天花板,怎么法入睡。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人忽然差从床上弹起来。

    徐徒然将钥匙揣进口袋,背包背在身,默然不语地跟在后面。

    ……什么擦破皮,要吃口服『药』?消炎吗?

    ——对自己来说,应该不问题。

    ——【14. 宿管负责人不可离开宿管办公室超过十五分钟。】

    “你说你昨晚,蹭破了皮。”方醒小道,“蹭的哪里啊?”

    旁边房间内,数人默默将头藏进了枕头里,胸口中混着相似的庆幸、畏惧与悲凉。

    方醒默了片刻,悄声息地将头缩了回去,去旁边卫生间拿了湿拖把一阵狂拖,尽可能将整个现场处理没那么吓人。旋若其事地挨个儿将附近的寝室门敲了一遍,回到了205室。

    “……”躺在床上的方醒不能说话,能轻轻敲了敲床板,表示自己到了。

    【1.学生入住需向宿管会办理入住手续, 且入住后,需严格遵守本条例。】

    崽啊,虽然你看着好像很淡定,我脑海中响起的“死值加十”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你。

    方醒的瞬间跳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起身。进门那人慌忙出声:

    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它垂眸看着徐徒然,眼神空『荡』『荡』,咧开的嘴角拉出一道夸张的半圆弧线。

    “宿管阿姨”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应声,转身离开。

    这一条仅针对徐徒然的命令。

    那东西很高, 脑门几乎顶在门框, 身体严重地佝偻着,两手笔直地向下垂着,几乎垂到地面上, 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小册子。

    205室内。

    那红『色』抹在墙上的,拖出一道长痕。最终消失在旁边的卫生间门口。看上去像被人蹭上的血迹。方醒脚步一顿,迟疑片刻,小靠了过去,探头一望,顿时失声。

    方的怪物没有回头。徐徒然尽可能轻地拧开瓶盖,脑子里飞快地将宿舍条例过了一遍。

    ——类似的声音,她们中不少人曾到过不止一次。而每次这种声音的出现,意味着一个学生的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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