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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几乎就在落地的瞬间,那种怪异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徐徒然蹙眉按了下自己的胸口,不敢再耽搁,立刻朝着之前观察到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不是挑衅,这是真的好奇。同时她也想试着分散对方注意力。

    “真要说的话,还得感谢你的朋友。”

    它很大,鲸鱼般得大。它漂浮在树林中,树林被衬托得像是矮草。它在夜色中摇晃着,门扉般的身躯上,是一颗纯黑的头颅,里面似有什么正在旋转滚动,只一眼,就让徐徒然感到头疼欲裂。

    “你就是全知铁线虫?”她一面说话,一面观察着周遭的逃跑路线,“我还以为你的本体会是很大一只。”

    “听话一点。事情办完了就来接你。”她说着,不再看它,径自抬头,坐起了身体。

    “你想对付的是我。”她默不作声地圈定了国土,“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意思是单凭这么个东西,就把她的分裂体伤成这样了吗?

    黑色的晶体飞快地在地面上蔓延,留下黑色的焦痕。很快在与血肉浊河相近的位置上,又构成了一个全新的囚笼符文。徐徒然做完这步,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收起地上的河流,蹲下身去,敲了敲脚下的铁皮。

    蒲晗三号高高大大,正好可以将小花接过。小粉花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两片叶子死死抱着徐徒然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手。蒲晗三号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将它从徐徒然手指上扒拉下来。

    橘猫优雅地坐在地上,在育者靠近的瞬间,卑微地伏低了身体,余光却偷偷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徐徒然。

    脑海中的危机预感再次疯狂作响,声音吵闹到几乎撕裂脑仁。而就是在这种令人晕眩的声音中,徐徒然看到了她头顶上的那个东西。

    “铁线虫?不好意思,但这个称呼不太合适。”橘猫身上的黄色眼珠纷纷颤动起来,橘猫本身却是不紧不慢地舔了舔爪子,“星星——或者说,星星的碎片。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我,我会觉得很高兴的。”

    话说回来,这么漂漂亮亮的女孩,她是怎么下得去口的啊?

    ……母神?

    徐徒然呼出口气,再次召唤出黑雾护卫左右,趁机让还留在走廊里的蒲晗三号帮着将琴盒递上来,又将绘有床单的符文和卡拉ok笔全都收起。在将床单塞进背包时,又见小粉花好奇向外探出头来。

    “诶,三号,帮我个忙。”徐徒然说着,将小粉花从缺口中递了下去,“能帮我照看下她吗?”

。

    而徐徒然,她则在四周火力的掩护下,悄悄抬手,往中庭的地面上,又放出了一次冰十八。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让你感到高兴?

    “真是你将她伤成这样的吗?”

    “我从他那里,复制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技能。”橘猫说着,忽然抬起头来,“啊,祂来了。”

    然而徐徒然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冥冥之中,仿佛存在着一种感应,一路指引着她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越靠近,越清晰。

    很奇怪,明明都是不熟悉的词。这一瞬间,徐徒然却自然而然地将它们对上了。

    “未经允许,任何存在不得——!”

    “庭院内有我画好的囚笼符文。你们善加利用。尽量拖住这边的怪物,别让它们离开,行吗?”

    一个陌生声音响起。徐徒然警觉抬头,脑中危机预感哔哔响起——

    说来也怪。建筑物的外面,是密密的树林,还是夜色笼罩下的树林——在这种地方,本该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捕捉到了一丝光亮。流动的、彩色的光亮,徐徒然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下意识地加快脚步,顺手挥开拦在眼前的树枝,面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吗?不不,那你可真误会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很弱小。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我确实没那个本事。”

    “本来不知道的,直到这家伙吞掉了我的不少化身。”橘猫晃了下脑袋,“我也不想那么早就冒险。但如果放着不管,我会亏掉更多。没办法,只能对她出手了。真的不好意思。”

    受这音乐刺激,楼顶的周围,再次有鸟雀聚集。就连囚笼中的怪物,也将注意力全转了过去。

    徐徒然:“?”

    徐徒然抿紧唇角,心中警铃大作。

    徐徒然:“……”

    深邃的阴影从头顶罩下。似是意识到什么,徐徒然缓缓抬起了头。

    “果然伤在了胳膊。”想起自己先前凭空感知到的痛楚,她知道,自己终是没有猜错,“也就是说,你是我的……”

    那是一只猫。

    右臂处空荡荡的,血流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下。徐徒然望着那处伤口,眉头拧起,却并非是因为不适或恐惧。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徐徒然是真的又想吐了。

    “分裂体。”

    徐徒然匆忙上前将人扶起,视线落在对方的胳膊处,不由一顿。

    它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下。

    是那个穿着黑裙的、无比漂亮的女孩。她这会儿正侧躺在地上,长发掩面,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

    一只很大的橘猫,浑身长满黄色的眼珠,脑袋歪歪扭扭的,像是没有安装好。

    分裂出的碎片,如果遭到致命伤害。本体也必然会受牵连——姜思雨曾告知的话浮现于脑海,她一下明白过来。

    小粉花犹不放弃,一个劲朝上伸着叶子。徐徒然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又或者说,是无知者无畏?”

    徐徒然怔了一下,旋即注意到另一个令人不得不在意的事。

    徐徒然顿了一下,盯着它思索片刻,忽然将它整个儿抽出,探头朝着下方的缺口里看了看,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蒲晗三号。

    “不好意思。本来打算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这家伙收拾掉的。没想到她比我想得要麻烦,居然还能逃到这个地方来……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是什么东西?它之前就在这树林里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明明那么大一个……

    它坐在徐徒然的不远处,没有开口,却分明发出声音。

    四周楼顶,彩光闪耀,枪声不绝。她看到姜思雨15号匆匆赶到一侧天台,正在与站在符文阵中的人对话。徐徒然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一些什么,只知道没过多久,那些人自带的收音机终于被打开,《星星点灯》的旋律,再次从其中流淌出来。

    “居然在母神的面前口出妄言。你的胆子可比我想得还要大。”

    只见那女孩的胳膊,是缺了一截的。

    “不好意思,看你那表情,是被我恶心到了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虽然我觉得还挺好笑的。”

    “?”蒲晗三号愣了一下,虽然不解,却还是走上前来,一边点头,一边伸出手去。

    那猫却是晃了晃脑袋:

    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语砸下,对方却是完全没生气——起码从作死值的收获来看,它一点没有被激怒。

    过大的陌生刺激之下,连疼痛都变得不真切。她微微偏头,盯着掉在地上的小半截舌头,耳边响起橘猫平淡的声音:

    【伟大的育者,亲启星门。伟大的育者,诞下星辰。当火光吞进我们丑陋的躯体,我们将于灿烂的星光中化为灰烬,成为育者的子嗣,获得真正的永恒。】

    祂?

    门扉中传出的声音更加清晰。徐徒然这回听清楚了,它们所念诵的、它们所吟唱的,正是这篇祷文。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了过大的刺激,她沉默了一会儿,口中忽然嗬嗬地发出声音。橘猫

    门的里面,同样也是黑漆漆的。隐隐有歌声从里面传出,混杂着哭声和笑声——如果不是她的混乱已经升到辰级,徐徒然简直都要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收拾掉。

    “姜思雨。”她呼唤着15号,“你听好。我现在要去找铁线虫的潜藏的另一个部分了。这事对我很重要。这里的怪物,只能先交给你们了。”

    徐徒然缓缓眨了眨眼,脑中忽然浮现一首陌生又熟悉的歌谣。

    她低垂着脑袋,从下巴到胸口,全是血液。抱着一个纯由黑雾构成的、连基础的人形都已经维持不住的分裂体,看上去狼狈到好笑。

    徐徒然脑中念头飞转,眼看着那东西越逼越近,头皮几乎麻到发炸。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瞬间攥住她的心脏,连带着她怀抱着的身躯,都开始剧烈颤抖。

    只见一团阴影,正从对面的树林中缓步而出。

    橘猫慢悠悠地说着,往旁边走了几步。徐徒然评估着它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将怀里的女孩揽得更紧了些。

    ……母神。育者。

    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徐徒然内心的不安更加强烈。她盯着那只橘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是你!”她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地上的那人。

    他说这个女孩吞掉了他的不少化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最近的那种饱腹感与反胃感……

    徐徒然嗤了一声:“好的铁线虫,明天铁线虫。”

    话未说完,她忽然瞪大眼睛。嘴角溢下盛放不住的鲜血,她缓缓低头,张口,从嘴里吐出一团东西。

    那是一扇门——或者说,是一个长得像门的生物。

    徐徒然毫不犹豫,趁着这个机会,径自从走廊顶上一跃而下。呼呼的寒风从颊边吹过,浓郁的秽雾再次于空中聚集,像是云朵般托在徐徒然的脚下,直至她安稳落地,方如青烟般散去。

    下方传来姜思雨坚定的回应声。跟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响。听着应该是去找其他人告知消息了。

    那是她的舌头。

    不及细想,她连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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