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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前还不忘眼疾手快地从一旁的圆簸箕里抓起两只油墩子,然后忙不迭地补上一句:“阿婶,我方才净手了的!”

    大川才捧着手上的瓷盘高高兴兴地说了声“谢谢阿婶”,一转头却瞧见沈清蘅正坐在小杌子上围着灶台美滋滋地吃着个他叫不上名的圆鼓鼓的金黄饼子,吃得高兴了,还忍不住晃晃脑袋,脸上尽是满足,一双眼都眯成了月牙。

    说完,一溜烟儿便跑没了影。

    可等他忙不迭地咽下嘴里那口,又要狠狠朝那只猪蹄咬下去时,却咬了个空。

    用砂锅煮出来的猪肘滋味更加浓香,只是这砂锅太小,一锅只煮得下两只,不然她一早便弄完了,无需弄到现在。

    李香芸抽回手,得意地挑挑眉:“咋样,还说我不?”

    “回来啦,方才可见着你阿娘了?”

    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筷子上夹的那只油墩。

    沈清蘅吃到后面,玩心已胜过了口腹欲,总要贴着顶上那只嫩红的虾子把旁边一圈面墩子先咬去,然后再将剩下那些一口吃进嘴巴里,觉得好似这样那股油润润的面香跟虾子的鲜嫩搭配起来才更合宜。

    李香芸叱骂一声。

    “我说你们两个,闹归闹,可别把东西打翻了!”

    “小兔崽子,仔细我削你!”

    可骂完,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止不住地笑。

    只是跑了没两步,突然回头笑嘻嘻地丢下一句:“自然是随阿娘,还能随谁!”

    说完,他扯起嘴角冲清蘅做了个鬼脸抱着手里的白瓷盘转身就跑。

    *

    “你阿婶给你留着呢,还不赶紧净手自己进去吃!”

    他们两个年纪相差得不多,加之清蘅身上尚且还是一团孩子气,才堪堪几日功夫就已经玩到了一处去,傅媖这几日瞧见他们闲来无事一起逗院里那只懒洋洋的老鸭子或者凑在一起捉蚂蚱就要笑,说他们两个是“黄鼠狼和狐狸结亲,臭味相投”,气得沈清蘅满院跑着追着来挠她的痒。

    “好嘞!”大川一听,顿时欢天喜地地朝院子里飞奔过去。

    大川盯着那只白盘,眼都瞧直了,一边吞咽着口水还不忘乖乖地答话:“见着了。”

    抬头再看,始作俑者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里满是促狭,正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恐吓她:“小姑姑,原来你一直都躲在这儿偷吃呢,我要去跟阿婆告你的状!”

    他在傅媖身后站定,直勾勾地拿眼瞧着灶上那只红泥砂锅,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大川洗了手进来时,先闻到弥漫在整个灶间里那股氤氲的浓香,他抬手挥散了眼前温热的白烟,才看清里头的情形。

    “那就行”,傅媖把瓷盘往他手里一塞,“来,拿着,这只是给你留的。这东西煮起来很是费功夫,肉都叫我炖烂了,你尝尝喜不喜欢。”

    她吃得专注,才咬掉那一圈面墩子,正准备把最后那点菁华送进嘴里,身侧突然窜出一团黑影,一张肉圆的小脸放大在眼前,吓得她手一抖,差点将那只宝贝虾抖搂到地上。

尽是猪皮,可这猪皮煮得滑软香糯,吃到嘴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

    且不知阿婶做这猪蹄的时候里头放了些什么,除了肉香,竟还有一股馥郁的豆香,上头裹着的那层晶莹红亮的汤汁里也隐隐透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一口下去香得他直打颤。

    大川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谄媚地笑起来:“阿娘,再给我来一口,就一口,这也太香了。”

    沈清蘅瞧得分明,一口将竹筷上搛的那只油墩子吃进嘴里,白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嫌弃道:“赵大川,你幼稚不幼稚。再说,我这哪里叫偷吃,我这是当着嫂嫂的面光明正大地吃!”

    傅媖转头瞧他一眼,一边问一边笑眯眯地不知从哪儿端出只葵花白盘,里头一只圆鼓鼓的猪肘,顶上还笼着一团白白的热气,汩汩的酱色汤汁从肉皮上滚落下来,瞧一眼就知道那肉皮必定又软又弹,好吃得不像话。

    外头天高云淡,湛蓝如洗,想来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傅媖炸出的油墩子装了满满当当一整只圆簸箕。

    傅媖撇过头吆喝着嘱咐,望着他们逐渐跑远的身影,菀然笑开。

    灶下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砂锅里头咕噜咕噜冒着泡,阿婶正拿一双竹筷伸到砂锅里小心地去戳猪肘上那层红亮的外皮,筷子头轻轻一送,顿时便“扑哧”一声直直地穿进去了。那层肉皮炖得太烂,根本不需要使力,吃的时候更是连咬都用不着,轻轻一吮就骨肉分离,再往舌尖上压一压,顿时就在嘴巴里化开了,独独留下浓稠的酱汁香和满嘴的肉味。他方才刚尝过,此刻那股味道还残存在舌尖上,只要闻一闻那股裹在熨烫热气里争先恐后逸散出来的香,就止不住地往下咽口水。

    “来呀来呀,打不着打不着屁股长白毛!”

    “赵大川,你说谁幼稚,别让我逮着你!”沈清蘅气得小脸红扑扑的,油墩子也不吃了,撂下筷子转头就穷追不舍地追上去。

    “去”,李香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随了谁。”

    原本还应当更多,只是有些才刚出锅就进了她肚里。估摸着这东西实在合她胃口,方才她瞧见白瓷碟里那浓油赤酱、色香俱全的猪肘竟都无动于衷,想必再继续吃上一会儿都用不着上桌吃饭,蹲在灶台前便能吃个肚圆。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蹲在阿婶旁边要吃食,你才幼稚!”

    他嘴里这样威胁着,可脚上却没舍得挪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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