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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尔,你呢长官?”

    身后的飞船在原地震动了好半天都没有真正起飞的意思。

    “阿嚏!”

    克里斯没有回应。

    只有一点很寒酸——那颗环绕在赌场之外的灰黑色球体。

    飞船比预料中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抵达第5区。

    因为他要的宝石也是军需管制用品。

    “我的队友需要紧急医疗。”

    五彩灯牌收入舱体。

    “正有此意。”克里斯微笑。

    她扫了眼副驾驶上的食物残渣,只是撑着椅背。

    “克里斯。”

    “……”

    受到沙虫入侵的影响,这一带都成了无人区,民航早就停了,其他需要路过的私人旅客也会收到政府通知规避这块区域。

    “不是我,是我一个大客户。”邋遢青年吐出一口烟圈,“他新建的赌场马上开业,还差最后一批肯迪拉宝石作装饰,这笔可能赚不少。”

    回应很快,对方似乎就在等着这话。

    当朋友未免太草率,但当个解闷儿的还是很不错。

    某个贴着“莫生气,顾客是上帝”荧光贴纸的球形办公窗口,一个黑发褐

    他指着第一行那句比烟花还要松散的字:“呐,星际买手第一条,不搞军火买卖。我犹尔纯纯良民,童叟无欺。”

    更重要的是,这违反了军纪。

    如果换成八级以上的军方曲速飞船,这个时间甚至可以在转瞬之间。不过以克里斯现在的职衔,还远远用不上这个等级。

    眼看克里斯都快走到半路,引擎突然熄灭。

    “请帮帮我们。”

    克里斯出现在驾驶舱门口时,硬币被收回兜里。

    很有可能等不到支援过来,人就会死。

    “长官您好,长官需要帮忙吗?”是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如果你们想要离开13区的话,我很乐意效劳哦。”对方表现出买手们常见的礼貌和热忱。

    遇上敲诈的了。

    “来这儿清除沙虫?就你们两个?”

    克里斯感受到卡莱尔的脱力,立刻将其面罩调至透明。

    胡子拉碴的泡面头从一堆老式操作键里回头。

    “等我通知。”

    对方语气可惜,发动引擎作势离开。

    “哎哎,换一个就换一个,人我救了,你帮我搞一批肯迪拉宝石。”意料之中的退了一步。

    五彩斑斓的飞船擦着两人飞过。

    “一百吨。”

    那是个上层透明的空间站组。

    “用不着,各取所需。”对方很快转回去,从操作台的某个缝隙里夹出一包皱巴巴的蓝旗,倒了半天倒出一根递向身后,“嗯?”

    联邦安全署的特许通行证,那可是能无视军部通行禁令的东西,由联邦议长特签,别说给一个星际买手了,就是给常规级别的外务治安官都很少见。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整个赌场都灯火通明,看着有钱极了。

    “你叫什么?”

    克里斯看着他嘴边扑簌掉落的烟灰,微微蹙眉。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克里斯真诚地说,“多谢。”

    “就在5区,可醒目了,等会儿路过指给你看。”犹尔狠狠吸了一口,将烟掐灭,扯开左侧墙面的一片窗帘。

    “我需要你的帮助,”克里斯心知肚明,“你船上有医疗舱吗?”

    红色的血液在面罩里侧糊了厚厚一层,里头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克里斯对他嘴里的比喻不甚了解,但不难猜出说的是赌场的形状。

    “谢谢,我结婚了。”

    经过的行人轻而易举就能看清地面的设施,有繁盛的城市景观,有植被茂盛的雨林,有黄沙,有跑道,甚至还有在轨道上循环行驶的观光列车。

    “……”

    破旧飞船从空间门进进出出,路上停了很多次。

    对方似乎是第三种——

    “什么?”

    “我欠你一个人情。”克里斯知道他想听什么。

    另一侧传声器里响起液体喷溅的声音。

    02

    “你要多少?”克里斯回头。

    锈迹斑斑的飞船缓缓驶入巨大的相位穿梭器,随着引擎发动,倏然从洞口消失。

    一枚硬币从狭长的左手指缝飞到右手指缝,来回几次,翻过一圈,再从大拇指背弹向舱顶,发出“噌”的一声。

    “给不了,换一个。”

    这种比碳炔还硬一百倍的矿石,是近地光波武器不可缺少的组成零件,属于A+级军需管制物品,大费周章,居然只是为了当个摆件?

    克里斯沉默片刻:“可以,但你得告诉我流向。”

    说着引擎涡轮已经发出了亮光。

    克里斯看了半天,没认出一个字,至少没认出一个奥菲尔通用语。

    对方从她眼里看出怀疑,“那我没办                                                法了,实在不行拿到之后你跟我一起去交货。”

    克里斯顶着犹尔热切的眼神沉吟了一会儿,打开智脑发给他一个坐标:“明天,帕尼尼时间晚上七点,码头等我。”

    智脑收到来自附近的通话申请。

    很明显,卡莱尔的情况比她想的要严重,沙虫幼卵已经开始在体内孵化了,以远超平常的速度。

    “不还价。”

    “你……”

    克里斯脸色骤变。

    但根本没有随便能坐的地方。

    如果是坐廉航,跨越好几个星系从13星区到6星区,至少也得五六年时间,但相位空间门却能将这个时间缩短到四个小时,除了贵点,没别的毛病。

    “嗯……”

    上面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像某个无生命卫星的表面。

    【需要帮忙吗?两位长官?】

    克里斯依旧没有立刻答应。

    “等等!”

    一块字迹潦草的木框露出来。

    “还是先说说你吧,”克里斯问,“你要那批肯迪拉宝石做什么?”

    一个单枪匹马的游侠,至少看起来是。

    “所以呢?”

    有不少人和犹尔发生交易,甚至亚人和兽人,折算成点数应该能赚不少,但他不要,只从客户手里拿一些看得上的东西,最多收一些能量晶石。

    犹尔呜呼一声,热情飞吻:“爱你长官。”

    细细点点,像幼虫。

    “一百吨,全用来作装饰?”

    “……咱什么时候去取?”

    “不不,长官的人情我可要不起……但如果能得到一张奥菲尔联邦安全署的特许通行证,我将会竭尽所能帮助您的队友。”

    克里斯警惕未消:“不用,我们有支援,你自己注意安全。”

    对方松了口气,自己点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克里斯不信:“嗯,很新颖的故事。”

    “情况稳定了?”

    没飞出太远又停下,原路退回来。

    “有的长官,您需要吗?”

    “这我底线了长官,你要是还不说话我真走了?”对面少了几分礼貌,“你要是想考虑一会儿也成,我多久都成,就是怕你的队友等不了了。”

    除此之外,到处都是吃空的包装袋,烟蒂,和废纸,角落里甚至还有蜘蛛网。克里斯丝毫不怀疑,船舱里除了这个不修边幅的邋遢青年,还有不明品种的黑暗生物。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他满足地呼了口气,仰躺下来:“还有三个小时到缤加,随便坐。”

    “哦?这是什么要通讯号的新手段吗?”

    墙上挂着很多合照,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肤色,甚至物种,相同的握手姿势。这人的确像个买手,而且经历丰富。

    克里斯并没有阻止,她转身,带卡莱尔去中转站残骸上休息。

    明知道这里不安全,还大张旗鼓跑来跑去的,通常只有三种人:叛军流寇,通缉要犯,还有做这两类人生意的第三方。

    脱离政府势力,社会积点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这个犹尔的确是个经验丰富的星际买手。

    “可怜的人夫,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连队友性命都敢赌的人。”

    舱侧一面原本写着“高价收购肯迪拉宝石”的广告牌抽搐了一会儿,变成:

    克里斯改口想要向对面的飞船求助,对方突然熄灭了灯牌。“既然长官如此见外,那我就不打扰了。”

    对面爽快答应:“合作愉快,长官。”

    “那么……我就爱莫能助了。”

    “咳……噗……”

    克里斯庆幸遇到的是个不差过路费的星际流民。

    “你说的装饰该不会就是人造灯球?”

    “还不信?”

    “bingo!”犹尔打了个响指,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只要拿下这个项目,除了佣金还能免费获得一张贵宾年卡,百万筹码。长官,我能不能一牌改命就指望你了。”

    对方没有一口答应,“可是您刚刚拒绝了。”

    “工作时间。”克里斯婉拒。

    “呐,那个风火轮就是那个赌场了。”犹尔抽出嘴里的棒棒糖,指向前方一个发光的圆环。

    卡莱尔已经失去了意识,生命监测仪上的体征数据达到了极危的程度。

    能在混乱的无人区四处穿梭,游走于星际各方势力而安然无恙,他们这些“第三方”吃的就是嘴皮上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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