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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月色, 寒冷的晚风,寒冷的拥抱。

    “好。”

    崔黎想起荆小玉说的那些话,沉声道:“她应该是为常禹提供帮忙的人。”

    “你受伤了。”回雁峰主视线微垂,准确地落到他的右腿处。

    二人在空中急速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弦月与他们的距离不断拉大。

    他眉头一皱,身形晃了一下。殷云见状,连忙扶住他。

    唐峭想了想:“嗯。”

    唐峭:“有这个意思。”

    他是认真的——唐峭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

    唐峭振振有词:“我只是在忙着准备入门小考。”

    许是她眼里的嫌弃太过明显,崔黎离开后,司空缙便不客气地质问起她来。

    唐峭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她眉头一蹙,神色顿时凝重:“这个剑伤……”

    这种高阶传送阵能在瞬间将人传送至千里之外,且无从追溯,高明程度还在唐峭收藏的那张保命符之上。

    “是同一套剑法。”回雁峰主语气笃定,“虽然落在你身上的剑招与之前那五人相比差了不少火候,但从伤口的走势来看,这就是同一套剑法。”

    唐峭没有做任何准备,每天依然雷打不动地练刀、打坐,期间还服用了崔黎送来的三颗聚灵丹,修为稳步上升。

    沈漆灯耐心地注视着她。

    崔黎告诉她,这是完成安乐村任务应得的奖励,除了她,沈漆灯、殷云和殷晓都各有三颗聚灵丹。

    木鸢将他们平稳送到了地面,崔黎和殷云殷晓正站在不远处,见到他们安全落地,连忙围了上去。

    “哦?”回雁峰主眼睛一亮,“他们情况如何?有无受伤?”

    众人神色各异。

    崔黎腿上有伤,虽然已经服下回春丹,但伤势太重,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此时松懈下来,剧痛又席卷而来。

    让她在沈漆灯的面前认输,简直比让她死还难受。她情愿从这里摔下去, 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过了许久,唐峭突然开口:“从空中坠落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那就这样吧。”沈漆灯看着唐峭,神情安静而轻柔, “今晚月色还不错, 你觉得呢?”

    唐峭极轻地叹息一声,紧绷的身躯略微放松了些。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脸上没有任何算计与防备,眼眸清澈如水,仿佛只是在平淡地说出内心所想,虽然过于平淡,却又透出一丝动人。

    回雁峰主起身,走到崔黎面前,微微俯身,指尖在崔黎的腿伤处稍作停留。

    非但没有分出胜负,此时还被困在这座摇摇欲坠的石台上。失去了荆小玉的灵力支撑, 这座石台随时都会塌陷,他们随时都会从高空坠落。

    之后他才知道,崔黎给他的并不是护身符,而是用来找出阵枢的定位符。当时荆小玉就在旁边,崔黎担心暴露,便故意将定位符说成护身符,以此来混淆视线。幸好,荆小玉没有怀疑,而殷云殷晓也顺利找到了阵枢。

    唐峭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沈漆灯扫了他们一眼,余光讥诮。

    沈漆灯双手环胸,懒懒道:“总而言之,常禹已经解决了。先把他的尸体带上,其他的回去再说吧。”

    唐峭弯眸笑了:“我也是。”

    崔黎点点头,忍痛道:“她人呢?”

    崔黎神色凝重:“必须尽快回去,将此事汇报天枢。”

    崔黎沉声道:“和之前惨死的五名驻外夜行使的剑伤极为相似。”

    “没有。”崔黎顿了顿,“只是……”

    众人即刻动身,唐峭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微一侧头,果然对上了沈漆灯的目光。

    他在雀跃什么?

    醒来后的村民都很迷茫,很多人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关安乐村的记忆也都一并消失了。

    沈漆灯:“提供帮助?”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该不会是嫌弃为师吧?”

    “峭峭!峭峭!”殷晓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唐峭,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入门小考这一天。

    这些聚灵丹是由回雁峰主提供的,唐峭听说了这件事,第一反应就是后悔。

    唐峭若有所思:“还有她那个主人……”

    早知道回雁峰主这么大方,还这么阔气,她当初就应该死皮赖脸地拜回雁峰主为师。

    沈漆灯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你呢?”

    司空缙斜睨她一眼:“吹,继续吹。”

    唐峭微怔了怔, 对上沈漆灯的视线。www.wannengwu.com

    奇怪的跳动。

    “感觉还不赖,对吧?”

    唐峭本该觉得愤怒, 但心情却意外平和。

    殷云闻言,秀气的小脸顿时红了:“我们也是误打误撞……”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天枢。

    “……这下麻烦了。”崔黎沉声道。

    众人各自回去后,崔黎立即去见回雁峰主。

    “快坐下,把你遇到的事情一一说与我听。”回雁峰主立即转身回到座位,抬手拍拍一旁的桌案。

    “你清楚就好。”司空缙提起酒壶喝了一口,没好气道,“我还没嫌弃你这么多天没去拿谈风月呢,你是不是又想糊弄我了?”

    崔黎想起荆小玉挥剑时的姿态,内心一阵复杂。

    脚下的石台开始剧烈晃动, 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唐峭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漆灯,语气格外平静:“看来我们只能一起掉下去了, 对吧?”

    如此一来,似乎就能解释常禹一个天枢的普通弟子,为何能知晓掠灵阵这种凶残的阵法,同时还拥有那些邪门的虫蛊了。

    “好啊,你个小丫头还敢嫌弃我?”司空缙戳了戳她的额头,“也不看看你的刀法是谁教的!”

    “被救走了。”唐峭道,“有人在暗处接应,开的还是高阶传送阵。”

    说完这句话,唐峭转身离去。

    沈漆灯有些意外:“很畅快?”

    沈漆灯看着她, 眼瞳晶亮而专注:“你会害怕吗?”

    “嗯。”崔黎颔首道,“她并不在乎常禹的生死,从常禹死后她说的那番话来看,她应该只是给常禹提供了一些资源。”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回雁峰主坐在主位上,正在翻阅其他夜行使送来的资料。见到崔黎,她放下手中书简:“何事?”

    崔黎又去找了李子秋三人。他们也恢复了身为夜行使的记忆,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也不记得自己那些拼凑的家人。

    他唇角带笑,黑发随风飘动,发带飞扬,眼睛亮得仿佛盛满了璀璨星光。

    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是你是你,都是你。”唐峭语气无奈。

    沈漆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轻轻按上自己的胸膛。

    “没有。”唐峭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紧张,我好得很。”

    崔黎:“只能如此了。”

    沈漆灯轻轻一笑:“所以这次我们又是平手了?”

    沈漆灯做出思考的样子:“也不是不行?”

    “荆小玉究竟是什么人?”唐峭认真提问,“我本来以为她是常禹的同伙,但仔细想来又不像……”

    他的瞳孔清透,充满了愉悦而期待的笑意。也许是距离月光极近的缘故,他的眼底仿佛流淌着溶溶清辉, 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破碎而辉煌。

    “看来虫蛊的作用也一起消失了。”崔黎推测道。

    “那我也不会。”唐峭看着脚下迅速蔓延的裂缝,声音很轻。

    唐峭懒得理他:“废话少说,我该走了,再拖就迟到了。”

    二人最后落在了崔黎的木鸢上。

    几乎是一瞬间, 石台突然裂开。拔地而起的支柱瞬间崩塌,沈漆灯抱紧唐峭,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此话一出,殷云和崔黎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她只能听到胸腔里的心跳,震耳欲聋,强烈而有力。

    几人收拾好现场,由殷云和殷晓去将常禹的尸体捡了回来,接着他们再挨家挨户地检查村子里的情况,将昏迷的村民唤醒。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些挑衅的话,只是安静地应了一声,透出些许反常的意味。

    “不是我。”崔黎摇头,“是殷云和殷晓。”

    “……是。”

    也是,这个人连天宇开霁都扔下去了,又怎么能用常理来揣测他的行为?

    唐峭下意识看着眼前的沈漆灯。

    殷云的脸又红了,殷晓则像小狗一样蹭蹭唐峭的手心,高兴道:“晓晓……开心!”

    如果是同伙,一开始就应该和常禹共同迎击他们,或是死死守住阵枢,不让殷云殷晓有机可乘,而不是和崔黎纠缠,白白浪费时间。

    *

    “拜见峰主。”崔黎行了一礼,“之前留在安乐村的李子秋三人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帮了大忙。”唐峭并不吝啬于对兄妹俩的夸赞,她同时摸了摸殷云和殷晓的头顶,笑着说,“做得很好。”

    无论是多么糟心的事情, 只要她的宿敌也在场, 这种糟心就会奇异地得到抚慰。

    “还好,没有出现伤亡。”唐峭说完这句,接着面露疑惑,“是你破坏了阵枢吗?荆小玉居然没有阻止你?”

    “是。”崔黎收回思绪,走了过去。

    “是荆小玉下的手?”沈漆灯歪着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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