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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若皎道:“人族清浊二修因所修道法不同,意见相左,起了争执,争执引发大灾难,致使不见天封闭,天地间清浊二气不再流通,二分为仙魔,这不是错吗?”

    可叶致远却说:“知与不知又如何?先辈历史,岂容我等后辈妄论,若皎应当谨言慎思。”

    “是,也不是。”叶若皎回过头来。

    最后是不见天封印。

    叶若皎告罪:“父亲,若若皎所言有错,那您告诉若皎,清与浊、仙与魔,究竟因何而分?”

    叶致远叹叶若皎长大了,她一番话如今说得周全,他也不当驳了她的想法与意愿,叶致远便放手,让叶若皎继续留在人间。

    还有后来人族清浊纷争,致使天下生灵二分。

    石壁上线条多繁,似有图案,叶致远注意到,移形往前几步。

    叶致远带叶若皎离开洞穴,离开时头都没回,抬手一挥,后方洞穴石壁坍塌,所有一切,就此掩埋深水。

    叶若皎知道,灵气由天地生,此前此地灵气浓重,是因为她手腕上的祭灵,祭灵是一位前辈的祭器,有催长的能力,祭灵原先在灵鲛尾上,许是因灵鲛不断摇尾,祭灵铃响,这才让此地积累下许多还未二分的灵气。

    她活到如今才知道,原来她与人间所有人的命运,都建立在一些人的牺牲之上。

    下潜入水,穿透水膜,叶致远与叶若皎来到魔鲛的巢穴。魔鲛巢穴不同于灵鲛,此处深水暗沉,遍布错落的岩石与洞穴。

    叶若皎协助同门设阵杀鲛,禀告两派长辈此黑鲛为魔鲛,长音、舒华两派震惊,立刻将此事飞信禀告望云山叶致远。叶致远亲临江南,随手杀灭涌上岸的魔鲛,然后入水,直入魔鲛巢穴。

    “若皎认为,认识己错、承认己错为第二步,正视己错为第三步。”叶若皎道。

    这与叶若皎自小养成的观念相悖,她这几日接连受到冲击,难以承受。

    “上一回?”叶若皎问,“莫非从前天地间的清气也如此紊乱过?”

    当日,叶致远便离开了江南,长音、舒华两门也均要回门复命了,一一前来与叶若皎辞别。

    “不论浊修或魔修,万不可让他们离开不见天,望云山上的不见天封印,今后便要交给你了,你定要竭力守好。”叶致远转身,目中坚定,叶若皎无半分反驳的余地。

    叶致远的到来,解决了水中魔鲛一事,江岸上堤坝修建工程重启,不日便完工,舒华派左长老的御水舟从江上撤下来,江浪波涛一瞬拍岸,被堤坝拦截,挡回了江水里。

    叶若皎隐隐被说动,但很快道:“可若清修为修清气,剥离天下浊气,致使天下山川都受影响,生灵二分,随此被剥离出的魔兽身体、心性多有残缺,吾辈又该如何对待它们?”

    说到这,叶致远忽然想起,“为父几日前踏入此地,便察觉此地灵气非常,江水都因此二分为清浊,江中灵鲛与魔鲛皆被催化孵出,如今魔鲛被除尽,你可发觉,此地灵气已不如几日前那般盛了?”

    确然,自清浊之争起,到不见天封印作为隔绝,清浊二气再难交融,如今清为清,浊为浊,没谁能够让天地恢复从前。残存在人间的魔兽,便如此江中缺智的魔鲛,确实霍乱人间,除了杀、清除人间残余浊气,别无他法。

    “为父算过,此次天地灵气波动,比上一回要弱几分,应再有半年,待残余浊气清尽,天地间的清气会再度稳定下来,届时你便可回山了。”叶致远道,“为父回山等你,待你回山,为父便将护佑仙门的责任传与你。”

    没想到仅是人间三年,望云山上一向乖巧听话的叶若皎,如今都学会同他顶嘴了。

    叶致远一路走一路杀,无数黑卵与魔鲛死于他手。

    叶若皎哀恸,无言。

    神柱。

    可叶若皎注意到他话语里一个词。

    “说得好。”叶致远道,“那何为第二步、第三步?”

    仙与魔,哪是他们后辈可妄论的?

    叶致远道:“为防它们的存在乱天下清气,便只有——杀。”

    “认识己错?”洞穴向下到了底,叶致远停步,回过身,他周身灵光照耀洞穴。

    叶若皎问:“父亲知晓清浊的历史?”

    叶致远一顿,目中威严,“清气与浊气,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就比如,山上小人起舞,银铃奏响,山川生灵喜悦的这副壁画后面,有了别的记录。

    壁上所绘有——

    这倒是问倒了叶致远,叶致远思量后答:“灵气由天地山川所生,根源应是天地。”

    叶若皎一顿,嗓音颤了,“父亲,如此您还不承认人间此状是清浊之争的责任吗?”

    “放肆!”叶致远动怒。

    叶若皎跟着下去。

    “父亲,若皎此次下山历练,同仙门弟子一般,若提前退出,恐难服众,父亲应也不希望若皎退缩,若皎便继续留在人间帮助灾情下的世人吧。”叶若皎道。

    但其中篇幅内容,却比灵鲛一族所记录的多。

    江南水灾落幕,临江这座城中的百姓,均有序撤回到各自家中。

    叶若皎凑近往后看,不知是喜还是悲地笑了一声,与她在祭灵中所见,几乎一致。

    奉神祀请神。

    “原来你是见到了这些。”叶致远压下气,面容缓和,“皎皎,这些石壁记录过于片面,并非全部事实,吾辈修行,本该舍糟粕取精华,浊为糟粕,先辈舍去并无不可,皎皎该信爹爹,修清者才是正道坦途。”

    叶致远见叶若皎面色难看,开解她道:“皎皎,天地清浊已然二分,先辈已矣,此间局势非你我人力能解,既无两全之策,依你我肩上之责,身下之位,不当质疑先辈决策,该当舍少数人,保多数人,你可明白?”

    叶若皎一直不知道祭灵的存在应当不应当与叶致远说,可叶致远也没给她说的机会。叶致远负手走向敞开的窗户,窗外连绵大雨,人间灾情他时常关注,比他记忆中那五年的情况要好许多。

    就如同叶致远方才下潜入水下,杀尽魔鲛鲛群一般。

    而待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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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树彼苍。

    叶若皎道:“生老病死,爱恨怨憎,不过自然,不过执念,皆为束缚。修行者区别于凡人,便是因为我们要打破束缚,此为修心第一步。”

    叶若皎心事重重,面上神情都难掩忧愁,简单送别两派。

    叶若皎只那一日异常,随后携千秋岁与灵鲛告别,离开江中,回到仍下雨的另一边江岸。www.yaoyin.me魔鲛果真突袭了此地,长音、舒华两派仙修,折亡不少弟子。

    终于,他们二人来到最深一处洞穴。

    “五年。”他道,“上一次人间灾难,仙门仅有你几位岁数大的长辈还记得,那一次整整持续了五年。从前不比现在,从前的仙门远世俗,未能及时入世,之前的那五年,人间如炼狱。”

    叶致远拂袖,叶若皎被袖风扫开,叶致远周身灵光便照亮了叶若皎方才身后的石壁。

    “感悟。”叶致远起了兴致,负手往前道,“你都感悟到了什么?”

    叶致远阖了阖眼,随后睁开,“你我眼下,不正是在为先辈还天下的债吗?即便如此,若皎你也要知道,你我力薄,无力救世,便就只有竭力让这世间不要变得更糟糕。”

    “若皎,三年不见,你心性沉稳不少。”此处无外人,亦无魔鲛,叶致远同叶若皎开始了他们父女相隔三年的第一句话。

    叶若皎明白,正因为明白,她才更加自责与内疚。

    叶若皎以为叶致远对这段历史或许并不知情,因为那般久远的年代,还没有望云山,还没有她父亲叶致远。

    叶若皎忽然问:“父亲,我等所修灵气的根源是什么?”

    却被叶若皎拒绝。

    “若皎有何见解?”叶致远问。www.cuier.me

    叶若皎回头望石壁,果然此处洞穴也如灵鲛那边一般,上面刻画着鲛族的历史,却无灵鲛壁画刻画得灵动细致,此处壁画线条歪曲,堪比稚童涂画。

    叶若皎道:“父亲,望云山中清静,山上十年,不及人间百日,若皎下山三年,见人世百态,自当有所感悟。”

    直到那日祭灵认主,她不曾摇动祭灵,此地的灵气便不再如之前那般迅速增长了。

    而叶若皎,叶致远为避免她因此事影响修为心境,决定将她提前带回望云。

    “谬论!”叶致远手都颤动起来,可见委实动气,“清浊历史岂是你等小儿可妄论的!看来我三年未看顾你,竟让你敢随意轻信不知哪里看到的野史言论,胡乱评判仙魔!下一步、下一步你是否就要抹除魔即是恶的铁则了?!”

    与灵鲛宫殿群所坐落的位置大致一致,魔鲛巢穴在下大雨的这边江中。

    叶若皎笑了,话声未停:“父亲,您之所言便是若皎提的修心,您在逃避我人族犯下的错误。”

    叶致远微侧首与叶若皎道一句“小心”,便负手往洞穴里面去,他周身灵光自发散开,照亮深穴石壁。

    叶致远坦言道:“灵气由天地生,经由清浊之变后,天地间的灵气二分为清浊,很难相合。但千年是一个循环,天地仍在产生灵气,灵气持续二分为清气与浊气,待到浊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定然会带动清气紊乱,这便是人间灾情的起因。”

    叶若皎道:“日前,我偶得机缘,拜阅了不少关于仙修与魔修的历史,历史告诉我,我等仙修所修的灵气为清气,魔修所修的魔气为浊气,清浊本不分,混合一体为灵气,灵气为清浊之源,是天地山川、人族乃至兽类共修的资源。所以父亲答的也没有错,灵气根源为天地,而若皎所问的是清气,清气的根源是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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