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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真昏迷时,就依稀感觉到有人曾一口一口的喂自己汤药和流质的东西,想来喂他的人便是眼前的小童了。

    赵真被小童没由来的亲昵而不知所措。他被小童肆意抱着,一时间手却不知往哪里撑着,确是僵直的悬空着。

    他们的营帐隔得不远,走了几百步便到了。

    小童拉起他的手,邀功道:“小哥哥,我们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和上好的药材,以及密宝天蚕,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呢。”

    一旁默默看着他的木河鱼,忽然开口道:“你慢些,配着馒头,喝点粥,别噎住了。”

    “什么梦?”

    十五先生开口道:“赵真啊,你已经从战场上下来了,你以后再也不会再挨冻受饿了,明白了吗?”

    木河鱼不知怎么解释,只是道:“你这样吃,会伤胃!”

    “你可还露了些什么细节?”

    赵真忽然问道:“烟云城现在如何了?”

    木河鱼道:“稀饭馒头咸菜粥。”

    那些恐怖的记忆贯穿他的脑海,烧人、碎尸、奸·淫……让他不自觉的心生寒意,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若是在战场上得了军功,便是一人得道飞升的好机会,少年人除了对国仇家恨的执着,还有一份畅想大展宏图的野心。

    赵真:“只依稀记得……一些片段。还有活下来的人吗?”

    十五先生继续道:“赵真,这里现在是绝对安全的,我们住在这里,有充足的食物,还有充足的碳火。你再也不会饿着了!”

    说着,小童也不向之前那般惧怕木河鱼,他奶声奶气的问道:“木侠士,今天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赵真点了点头,吃饭的速度也刻意放缓了很多,可依旧很快……快的像是野兽一般,杯盘狼藉。

    但,似乎在十五先生说完话后,赵真才醒悟过来。他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般。

    “梦魇?”

    赵真刚才虽因烟云城被屠,只剩他一人苟活而万念俱灰。但此刻,心中的绝望被冲散了很多。

    “嗯。www.cuiyuan.me”

    “可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在赵真还要吃的时候,木河鱼抓住他的手腕,道:“赵真你……要不要停一停。”

    赵真心情忽然凝重,他虽记忆残缺,但有关于烟云战事的惨痛回忆却历历在目。整个庞大的烟云城,就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不知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赵真还未差距异状,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赵真:“可是……我好饿。”

    “就是经常梦到战场上的一些事和人。”

    十五先生凝神静听,问道关键之处,他又停顿几许,让小童用笔记载下来。

    清晨,薄雾四散,山间地头里,士兵们早起开始有条不紊的训练。www.jinghua.me袅袅的炊烟从食账中散开,引得几个年轻的士兵止不住偷偷向那里张望。

    “先生,费心了。”

    十五先生也明白木河鱼的意思,站起身对着小童道:“拉上你的小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

    木河鱼一直在一旁看着他,直到赵真已经吃下七八个馒头,还依旧火急火燎的吃着,好像下一刻,这些吃的食物都会凭空消失……

    这群士兵大抵是年少的,一腔热血之下并未对战场的惨烈有过恐惧。反而,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童孩子心性,到是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迂回,开心的拉起赵真,道:“太好了,开饭咯。”

    “小哥哥,你别想了。”他一脸关切的看着赵真。

    赵真抓起喷香热气的馒头,也不管会不会烫到,极速向口中塞去。

    “去吃点吧,你之前一直没好好吃过饭。”说着,小童拉着赵真就向外走去。

    小童还要辩驳几句,赵真忽然说道:“是啊,烟云城的馒头冻得和石头一样硬,咬一口会粘连嘴上的皮肉,拔下来连嘴上的死皮和血迹也跟着拔下来,但那确是那里最好吃的东西……”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无论内心如何千疮百孔,无论昼夜更替日日梦魇……

    还未等木河鱼开口,小童又道:“有没有葱油饼、包子之类的,我喜欢吃胡饼卷鸡肉,最好还是有糖葫芦就好了,我也喜欢……”

    直到,木河鱼道:“想哭便哭吧,哭出来好受一点。”

    木河鱼回道:“被屠城了。你是记起来什么了吗?”

    木河鱼早早便去了十五先生所在的营帐,说明赵真目前的状况。他将夜里所见所闻,尽数详细的描绘给十五先生。

    木河鱼:“没有。”

    他还不能断定,到底是天蚕在赵真体内而引起的脑部损伤,还是因为赵真的战场经历而引起的弑杀与失忆。

    赵真叹口气,继续道:“所以每回吃的时候,我们会把馒头贴在心口附近,把上面的寒冰热化了,再一口一口慢慢吃。这一个馒头我们可以吃2天,那馒头虽然早就馊了,可是真的很好吃!比枯死的草皮要好吃的多。这块馒头,是另一个守城士兵临死前给我的……”小童听闻此话,他静默的拉着赵真的手,那手中的老茧膈的他不舒服,却还是紧紧的拉着赵真。

    赵真手足无措端着碗,嘴上挂着食物的残渣,他眼眶红了起来,眼泪却倔强的不肯低落下来。

    随即,十五先生拿好药箱,便跟随着木河鱼往赵真的大帐走去。

    “那么还需多观察几日,才能下定结论。”

    “嗯。”赵真轻轻点头回应道,虽然眼前的小孩他毫无印象,但那份关切确是实打实能感知到的。

    十五先生笑道:“醒了就好,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功夫去救你。”

    赵真眼眸微润,他这才看到眼前的杯盘狼藉,他已经喝下十几碗粥,就连馒头也吃了十来个,那份饿感依旧跃跃欲试,挑动着他内心的脆弱。

    十五先生对着小童笑道:“你怕不是故意气人的。现在,战事吃紧,能吃上新鲜的馒头咸菜粥都是流民们都不能想象的,你就知足吧。”

    一份前所未有的饥饿席卷而来。

    木河鱼冷冰冰的丢下一句:“你可以不吃!”随即,他掀开帐子,自行走了出去。

    门帘被掀开后,赵真早已醒来,此刻他一脸茫然的看着3人。这3人除了木河鱼,在他昏迷醒来的间隙都曾见过,想来是医治他的人。

    “哦。”十五先生抚了抚长须,若有所思。

    “哦。”

    赵真用力按捺着的脆弱,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倾泻而下……

    他肠胃干瘪的状态,在窥到食物的清香时,好像又重新活跃起来……

    赵真不可置信的道:“怎么会!”

    小童一脸不可置信的的看着赵真,十五先生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

    “夜里醒来,心烦气躁,杀了这些人,心境平和了些。”说罢,赵真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木河鱼,很显然木河鱼将昨夜之事已经全部告诉给这位医者。

    赵真一脸无辜,木河鱼也不知说什么,便看向一旁的十五先生。

    木河鱼见赵真双眉紧蹙,身体微颤,就知他想起一些烟云往事,便立即转移话题道:“刚去厨房看了,我们今天的伙食不错,大家一起去吃点吧。”

    木河鱼:“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守将战死,也被敌人割掉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烟云城之役,是前所未有的屠城结局。”

    赵真见这孩子活泼烂漫,心有怜惜,便轻轻拍了拍小童的肩膀以示感谢。

    赵真初醒,只是呆楞的坐着,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木河鱼:“曾一凡大军已经到达烟云城附近100里的地方,同曾史展开激烈的交战。战事焦灼,总之我方的伤亡也是非常惨重。”

    赵真跟着小童和十五先生向食帐走去。

    “没有。”

    小童高兴的挥了挥手,喊道:“小哥哥,你总算醒了,太好了!”说着便朝赵真的跑去……

    “嗯,好多了。”

    小童还未觉察空气的寒意,嘟囔道:“那这算什么好吃的嘛!”

    赵真一连吃了五六个个馒头下肚,可依旧还是饥肠辘辘的状态。记忆里,那种无法名状的饥饿让他有一种恐慌……

    小童撇撇嘴,道:“那有什么?”

    赵真追问道:“那现在呢?”

    他打量着少年的表情,只是少年蹙了蹙眉,道:“是的。”

    “不妨事,你先带我们过去看看。”

    当年,他虽目睹天蚕秘术救人的过程,但后续却因要赶路而离开楼兰。至于这天蚕是否有后遗症的问题,他也尚未可知,只能再多观察些时日。

    “感觉好点了吗?”十五先生问道。

    未等小童罗列完成,木河鱼斩钉截铁道:“没有。”

    “听闻夜里你杀了十几个敌人?”十五先生岔开话题,又刻意淡化俘虏,而将昨夜被杀之人说成敌人。

    “……没有,就是……会梦魇。”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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