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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黎生晓说什么,白落照已淡淡道:“贺兰兄就不要带我了。我早已决定此生孤身一人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多少起伏,眼眸中却已泛起点点泪光。

    黎生晓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那一日,周尚书家的公子吃醉了酒,又受了几个狐朋狗友的蛊惑,想要借着酒意轻薄姐姐。孙惊雷恰好也和朋友在台下喝酒,见状便上前制止,狠狠收拾了周公子一番。姐姐便是这样和孙公子相识的。”

    她侧过身子,抬手飞快地擦掉了那抹湿意,不肯让旁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那帕子上绣的蝴蝶因她的用力变得有些扭曲。

    可却生生演出了一场苦命鸳鸯亡命天涯的悲剧。

    贺兰花明则苦笑道:“晓晓,你表态便表态,何必将天下男子皆一棍子打死?别的不说,我和白兄定然会是忠贞不二之人的。”

    虽然她说的话奇奇怪怪,但在温香院中,每日见到的都是些蛰伏于男人之下的女子。乍一听到这样新奇的言论,假凝香不禁也生出几分恣意来。

    凝香迟疑了一下,旋即,又态度强硬地说道:“若你们敢伤害我姐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们的。”

    凝香和贺兰花明都不以为意,只有听到方才对话的白落照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凝香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孙惊雷生怕快刀门的人找到他们,走前并没有留下行踪。”

    黎生晓不禁打了个寒颤,同时,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来。

    黎生晓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孙惊雷又是如何失踪的呢?”他问。

    她的脸上冷若寒霜,眉眼间渐渐渗出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扼上负心人的喉咙。

    说话间,她竟很自然地挽上了凝香的胳膊,又抬脚做了个踹的动作,险些将凝香给拽倒。

    黎生晓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心中很是怜惜。

    英雄救美,互见倾心。一送鲜花,二赠锦帕,朝来夕往,实在是一段佳话。

    凝香道:“我们虽是姐妹两个,可在这温香院中抛头露面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姐姐一个人。www.zicui.me”

    “那后来呢?”贺兰花明问道。www.suruo.me

    小助手立场十分坚定。“带!必须带!任务要紧。”

    说完,潇洒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淡淡的,黎生晓却直觉这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提到这件事,凝香满脸不忿。“快刀门枉为江湖大派,却嫌弃姐姐的出身,还派人来威胁姐姐。好在孙惊雷是个有情的,直言此生非姐姐不娶。”

    “你们知道就好。”假凝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若你们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定然会和你们拼命!”

    贺兰花明粲然一笑,道:“晴儿。好,我记住了。”

    有了定位,黎生晓顿时有了底气。

    凝香微微怔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左手臂却下意识的往袖中缩了缩。

    那帕子上的蜻蜓却好似还在夜空中飞舞。

    黎生晓懒得跟它废话,忙问定位在哪里。

    黎生晓笑着点头。这一次她没再被她吓到。

    凝香却嗤笑一声,冷冷道:“世间男子多是喜新厌旧之辈,即便孙惊雷此时对姐姐死心塌地,也难保日后不会反悔变心。若有一日他敢负了姐姐,我一样会亲手杀了他!”

    贺兰花明飞快地扫了她一眼,继而又挪开了视线。

    “我还有一事不明。”贺兰花明又转向凝香,“这两块帕子上绣的,是两位姑娘的名字吗?”

    对啊,她怎么把它给忘了!

    原以为从凝香这里能找到答案,岂知线索竟然断了。

    “咳,我以为你是想查出孙惊雷失踪的始末呢。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晴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这话说得实在奇怪,三人不禁屏息凝神,认真听她叙说起往事来。

    “后来,”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姐姐真的成为了花魁,每日都会有人一掷千金,只为见上她一面。其中自然不乏一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那位凝香姑娘如此珍视自己的妹妹,宁愿赌上自己的一辈子,就是为了妹妹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呢?

    “若日后你姐姐真的光明正大地嫁给了孙惊雷,你会去哪?”

    晴儿掀起眼帘,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松开凝香的胳膊,认真道:“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们了吗?”

    “可是,你们姐妹两人突然少了一个,不也是会引起别人怀疑吗?”

    假凝香冷笑道:“好事?若我说,她替姐姐赎身的目的是为了远远将姐姐发卖掉,你还会觉得是好事吗?”

    “邱妈妈开门做生意,虽收留了我们,却不会让我们吃闲饭。想要留在温香院内,就必须学着以色侍人。姐姐不想我们姐妹二人日后都沦为男人的玩物,便苦苦哀求邱妈妈,想让我躲在暗处,只干些粗活。”

    “平普县。”

    脚步声在她近前响起,她蓦得睁开双眼,一双黑眸里满是警觉和寒意。

    泪水终于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那一声声带着哭声的哀泣,那双因日夜练琴而鲜血淋淋的手,那个初初满是惊恐而后无比坚毅的眼神……

    但后面的故事,在场的几人已经基本都猜到了。

    贺兰花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喝酒吗?”

    “他们去了何处?”白落照追问道。

    原以为古代女子都是攀附男人而生的菟丝花,没想到凝香虽身在青楼,却难得独立而清醒。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凝香望着帕子上的刺绣,神色变得温柔起来。“是。我姐姐原名叫蝶儿,我叫晴儿。”

    明明是那么柔媚的一张脸,却说出这么狠厉的话来。

    “你姐姐一定很爱你。”她说,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羡慕。

    晴儿笑了:“随你。只要不是半夜翻窗户就行。”

    晴儿默了半晌,忽而笑道:“自然是留在这里,继续当我的花魁了。”

    “彼时我们姐妹尚小,根本无力自保,受人蒙骗,这才流落到了温香院中。”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独美。”

    “谁知,他这番言语却彻底激怒了孙夫人。为逼孙惊雷与我姐姐一刀两断,孙夫人将他用铁链锁在了家中,还趁机想要替姐姐赎身。”

    正在这时,小助手忽然冒了出来。“那个,玩家,容我打断一下。你要找孙惊雷,为什么不启用定位功能?”

    黎生晓吓了一跳,还是将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

    一幕幕场景闪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紧紧闭上眼睛,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满心的愤恨与苍凉。

    目的达成,夜也深了,三人准备回去了。

    她挺直腰板,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囚禁亲子,发卖妓子,未料这位孙夫人还有几分疯批属性呢。

    “说得好!谈恋爱嘛,男人要是靠得住那就谈。要是靠不住,那就一脚踹开,咱们自己独美!”

    贺兰花明也笑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帕子,淡淡道:“走了。”

    今夜,她的脸上第一次绽开真心的笑容。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一筹莫展。

    黎生晓和白落照先出门去,贺兰花明故意慢了一步。

    这一转变来得实在太快,等凝香反应过来,早已被黎生晓给牢牢箍住了。

    “不过后来孙惊雷还是逃了出来。他来找姐姐,想和姐姐私奔。姐姐不同意。是我说服了她。”

    她忽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发出响亮的“啪嗒”声。

    她对小助手道:“太难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把孙惊雷给带回去了。”

    晴儿疑惑地望着他,心中有些奇怪,或许,还有些不明意味的期待。

    白落照看她一眼,对她的评价暗暗赞同。

    黎生晓不解地问:“赎身?这不是好事吗?”

    黎生晓:“呜呜,大侠总是默默支持我的那一个。”

    “起初邱妈妈并不肯应允,姐姐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并向邱妈妈起誓,自己有朝一日定会成为温香院中的花魁,让安定城中的人都为她趋之若鹜,邱妈妈才终于答应。”

    黎生晓呆住了。

    黎生晓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越笑心中却越是悲凉,慢慢又止住了笑意。

    一只蝴蝶,一只蜻蜓。在这茫茫人世间,原本无依无靠,却又相依为命。

    “自那以后,外人只知温香院中有个凝香姑娘,却不知她还有个孪生妹妹。”

    凝香望着那株枯萎的花枝,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你可真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黎生晓忍不住哀叹一声,既为凝香姐妹二人的悲惨遭遇心生同情,又为孙惊雷和凝香二人的凄美爱情而感慨万分。

    “你怎么不早说?!”

    刹那间,屋内好似百花齐放,世间一切的好颜色都因她这一笑而盛开。

    回想到那个为了女儿深谋远虑的妇人,她忽然觉得,这确实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小时候家中突逢变故,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我爹拼命全力,才保住我们姐妹的性命,自己却惨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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