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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神官,你乖乖站在这儿,否则我的金锁链可是会让你吃苦头的。受伤了我会心疼的。”槐序说完,松开环住烟归的手,飞身向阿夕而去。

    没关系,进不去就进不去,他本来就不想去。

    忘忧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住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牵肠挂肚。

    忘忧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你看,下面都是我们的臣民。他们正看着我们,衷心祝愿我们的结合。”

    雪尽仿佛入定般,一动不动,整个人宛如一座冰雕,冰雪塑就的面容在微微摇曳烛火的照耀下,愈发皎洁,如天上月,水中花,虚无缥缈,高不可攀。

    烟归察觉到阿夕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身上,被撞破这一幕,她没有终于要获救的如释重负,反而心头被窘迫、羞耻、恐惧包裹。

    但槐序还是替她编了发。

    雪尽本该是神的,他不该在地狱匍匐。

    忘忧欲哭无泪,在脑海中将各种后果都考虑了一遍,从失身开始,到魂飞魄散。

    槐序搀扶着烟归,面向银河尽头跪下,一字一顿,“槐神在上,今有槐荫族槐序和明华殿下柳烟归在此发愿,以星河为引,山河作证,千秋续期,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槐序的笑容凝固,他揽着烟归的手力道加重了,似乎要将她的腰勒断。

    他反应极快,衣袖一挥将烟归往怀里一带,一个转身便轻松避开。

    他没那个胆子,也不敢拿命去赌。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嗓子微哑,听起来愈发勾人心魄,“他们,出事了。”

    她被换上了一身繁复精致的大红嫁衣,其上绣着无数只纷飞的蝴蝶。www.cuilian.me

    灯火煌煌,屋内陈设集尽华丽和妖艳,金色壁上挂的那副公主出游图也被渲染得诡异至极。

    他好看的桃花眼里没有笑意了,他好似又变成了那个没有情绪的指灵。

    没人回应。

    那人身如轻燕,侧身便躲开了槐序的攻击,那道灵力落空掉到了不远处的海里,惊起一滩鸥鹭。

    烟归掀开槐序的衣袖,往空中定睛一看,只见那人一袭白衣,束发银带在空中猎猎而动,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杀意。

    烟归喉头微动,静默在原地,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下一步。

    “来者何人?”槐序察觉到烟归的情绪变化,蹙起眉,浑身魔气控制不住地外泻。

    “你不肯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吗?那我一定会让他死的很惨。”

    烟归有些受不住这气息,踉跄着往一旁躲。

    方才的醒来和对话像是忘忧的一场幻梦。

    之前烟归和另外三人掉进那黑洞之中,自己被劈了出来。雪尽解释说,是因为他太弱了,所以进不去。

    槐序手笨,莽撞地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烟归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槐序搓掉一层。

    再看,他可就真乱了。

    据说厄难期之人,都会失去理智,狂性大发。

    揽月阁内,冷意漫天席地。www.cuichuan.me

    槐序就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主人,认真地打扮着他的玩偶,不肯假手他人。

    纵使如此,好奇心过于旺盛的他还是没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观察着端坐在不远处的池雪尽,这位横空出世的绝世鬼王。

    雪尽面色苍白得几乎像是一张薄纸,轻轻一戳便破成碎渣。

    他神情温柔,嘴角带笑,仿佛真是一个即将娶到心爱女子的情郎。

    忘忧不知为何,感到喉咙有些干涩,浑身也发起热来。

    烟归头发很多,他依然盘了很多次没有盘起来,只得再次退而求其次,将一缕缕头发编成了辫子,辫子被精心地固定在它们该待的位置,其上点缀着数朵小槐花,像是夜空里的点点繁星。

    她没有说假话,泪水也不是假的。即便槐序曾经是她的爱人,即便他们曾深深相爱过,这也不该成为束缚她的理由。

    槐序从善如流地揽过她的肩,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出宫殿。

    一墨一银两道灵光,在空中翻飞肆虐。

    不过,他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强行穿越时空才导致他这般虚弱的?

    完了,自己不会是个断袖吧……

    偶有幽香入鼻,烟归往身下看去,才意识到他们所在之处,居然是一棵参天古槐。

    忘忧害怕得瑟瑟发抖,又往墙里蜷了蜷。

    是阿夕!

    反手就是一道幽暗黑光回敬来人。

    正是此时,一道银光从上空劈下,直冲槐序命门而来。

    只是雪尽的脸色愈发苍白,藏在衣袍下的指尖隐隐渗出血来。

    雪尽再次闭上眸子。

    “我不喜欢被强迫。”烟归做着最后的挣扎,双眼含泪地看着槐序。

    烟归忽地觉得自己的情绪都是多余的,阿夕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发怒,悲伤,他只是平静,永恒的平静,让人哀伤的平静。

    槐序自然不会放任她远离自己,大手一捞,烟归再次跌入他怀中。

    槐序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可一世的轻狂,“你,不是我的对手。没资格带走她!”

    忘忧却觉得这房间里面就两个人,铁定是在同他对话,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般,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问道,“什么事?”

    红帘外是漫天星辰,魔气喧天,帘内红黄相接,映下一团纸醉金迷的橙光在烟归面上。

    忘忧捂着脸,冻得哆哆嗦嗦,蜷曲在墙角。

    烟归别过头去。

    她没有上妆。

    烟归一走,忘忧就感受到了雪尽身上的冷意骤然增强,他都没来得及逃命,就被雪尽的禁制一并锁住了。

    烟归蓦地抬头,正撞上槐序玩味的眼神,“你,你不许伤害他!”

    脚下是一座富丽堂皇的明台,其高足有三千丈,上可接星河,下不沾凡尘。万千萤火随着水雾而上,飞舞在他们身侧。

    槐序又掣起她的下巴,吐了一口热气在她面上,“你会喜欢我的气息的。你会习惯的。”

    明台上空的空气被搅得波涛四起,古槐树的枝叶被灵力波及,簌簌而落。

    烟归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向槐序靠了过去。

    传说每位鬼王都会有自己的厄难期,在此期间气血逆行,灵力反噬,可谓十分凶险。

    烟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明台之下,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那些不辨面容的邪魔正高举明灯,挥舞着火烛,肆意欢呼庆祝,好似她和槐序真是一对珠联璧合的新人。

    他笑了笑,一只温暖炽热大手抚上烟归脖子,“我们早该成亲的。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啊,我只是想要将六百年前那件事做完罢了。”

    如果烟归的手腕脚腕没有被他的如意流云纹金锁链束缚住的话。

    烟归试过,那金锁链被下了禁制,越是想要挣脱,越是箍得紧。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最后索性丢掉那些胭脂,掩饰道,“小神官天生丽质,这样,极好。”

    忘忧咽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踱了几步凑近。

    忘忧痛苦地捂上眼,不敢再看雪尽。

    烟归伸出一指抚过,忽地觉得这许是槐花,并非蝴蝶。

    她不能,不能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就和人订这么珍重的海誓山盟。

    他加重了语气,唇齿与此同时咬住了烟归耳侧,“杀了他好不好?”

    池雪尽此时面色苍白,不会是入了那什么期了吧。

    烟归不知道槐序和阿夕交手谁的胜算更大。可是,槐序是魔尊,魔应当是很厉害的吧。

    “你在看什么?”眼前人眸子霍然睁开,冷冽的目光落在忘忧身上。

    “有始有终,善始善终,可是你教导我的啊。小神官……”

    雪尽的睫毛很长,漆黑浓密却覆着一层薄霜,像北极白茫茫天地之上将化未化的黑水。光阴悄无声息地流过,白山黑水却千年万年地凝固在此处,没有寿命一说,它们固执而永恒,默立人间。

    槐序却像是抓住了烟归的软肋一般,效果兴许比扼住她的咽喉更有用。

    他周身魔气乍起,地动山摇般向阿夕涌去,明台之下群魔吸了这满溢出来的至纯魔气,愈发兴奋,大喊魔尊威武。

    这是一座建造在古槐树上的宫殿。

    神灵应当是这样的。

    烟归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初见那日阿夕的沉着容颜,他吃自己吃剩的馒头时的面色不改,他抱着她时的温暖包容,他在烈阳底下的坚定维护,他坐在她身边安静进食的姿态,他总是温顺谦和的在她身边,他说要永远陪着她……这些记忆轰然涌入脑海,将烟归击溃,让她不能承受失去阿夕。

    魔气从四处涌来将阿夕包围,他退无可退,唇边溢出一丝鲜血,犹如在雪地里盛开了一朵幽幽红梅。

    她担忧地看向阿夕。

    槐序了然地发出一声笑,在烟归耳边小声道,“小神官,有人要来抢你啊。你说怎么办呢?”

    烟归看到阿夕的身子迟缓了许多,好几次险些没有躲过槐序的攻击。

    “放了她。”阿夕衣袂翻飞,翩然降临在明台另一端,面色沉沉,不辨喜怒。

    他转头望向烟归,目光灼灼,满含殷切欢喜。

    可是没人告诉他留下来是要陪鬼王渡厄难期啊。

    她不

    两人的身影都快如疾风,下手也都是毫不留情,带着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决然祭出一道道法力。

    槐序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仿佛天底下邪魔就该如此,强他人所难,从我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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