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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还没有把昭光珠还给怀灯。要不要让南华太君代为转交呢?她又瞥了太君一眼,就看见他花白胡子上挂着一串晶莹的鼻涕,感觉他会卖了昭光珠去买酒。一点也不靠谱。

    也许没有下一次见面了。

    她短暂陷入了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梦中,生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槐序闻言,忙把破云往她怀里揣,这破剑他才不想要呢!他想留住的,是她啊……

    烟归恶毒地想。

    槐序猛地上前,将烟归一把抱住,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就像在顺雪雪的毛一样,哦,雪雪也死了。是什么时候呢……

    她没有看见梦师,既霖,和怀灯。

    众神屏息精气,没有说话,眼看着烟归的身影消失在了海天一色处。

    南华太君垂首抚泪,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槐序打断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挂着泪珠,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我早就原谅你啦!看我槐序人不错吧!”

    还有既霖,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好朋友了。不过既霖什么也不记得了,算是一件好事,没有记忆就没有痛苦,不必饱受离别之苦。

烟归摊开手,手心朝上,意思明显。

    算了,不还了,谁让怀灯都不来送她,好歹是朋友……就让那珠子落在深海,等他哭着找吧。

    烟归重重点头。

    要活着,活着回来,活着回来见雪尽,见芸芸众生。

    一步一步,迎着微弱晨曦,如游鱼入海,浮云归山。

    烟归非常严肃地纠正他:“是赴死,不是送死。”

    “小神官,我不想你去送死。”槐序难得地收敛了魔气,以一种平静的语气恳求。

    烟归此刻无比感激槐序的异想天开。

    “所以,一定要回来啊!”

    “我知道你肯定是,肯定是有杀人的瘾……所以天上地下最聪明绝顶最命大的槐序在这里等着你,我等你回来……杀我呢。”

    “什么?忘忧又是谁?”

    为什么大家都要死呢?温柔慈爱的母亲死了,讨人厌的高高在上的臭鬼死了,现在连小神官也要死了……

    “……槐序,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一人的错,是我太不成熟……”

    恭送,明华殿下。

    沉渊本来紧闭的眸又睁开,面色苍白,意识微弱,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许多年前,烟归捡到了造型怪异的贝壳,捉到了罕见的海洋生物,在海上遇见了打渔的人类,都要大喊着:“沉渊!沉渊!快来看,这有个奇怪的东西!”

    所有的遗憾都要在此刻终结。

    走入浪潮汹涌,激流澎湃中,迎接既定的命运。

    烟归默立半晌,目光渐渐从每个人面上掠过。

    沉渊极为缓慢地移动目光,落到了她身上,似乎在思考。

    而后齐齐响起一声:“恭送明华殿下!”

    烟归本来都要哭了,又被他气笑,“你现在说话怎么和忘忧似的……”

    “小、小神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拼尽全力,也要活着回来……”他难得地带了一些哽咽,像极了当年他含着泪水问她,为什么要躲开我,为什么要杀了我……

    槐序说着用手指比了一个大大的数字,在烟归眼前晃了晃,他抽了抽鼻子,忍住泪意,不可抑止地想到,他父亲说,烟归注定是要陨灭的,将灵魄融入定海珠,以稳定离恨海,连那个不怎么讨喜的鲛人也要因为灵魄的碎裂消亡。

    说起来,她挺喜欢梦师的。

    不知是谁叹了口气。

    他,是谁?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烟归将眼泪都蹭在他衣服上,而后面色如常地抬起头,笑盈盈地推开他。

    烟归没有什么遗言,也没有什么留恋地往海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眸中闪着几分隐晦的期待,冲着沉渊大喊:“沉渊,若我顺利归来,还能见到他吗?”

    槐序不懂这区别,总之不都是死吗?

    烟归叹了口气,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无可奈何:“破云留给你也好,就当物归原主了。”

    槐序身子轻轻晃了晃,扯着喉咙回应她:“小神官!你肯定能见到他的!到时候我还要找你们俩报仇!”

    肯定是因为他的酒都洒了才这么伤心,这个嗜酒如命的老顽童。

    “天上地下,也就我这么命大了。被你杀了两次,还生龙活虎的。”

    他很害怕,可是什么也做不了,“小神官,你得回来,你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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