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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知道,她从来不是娇美需要人呵护的蝴蝶,她是淬火浴血的火凤,是展翅高飞的雄鹰,亦是堕落的灭世之神。

    明华展开双臂,红衣飞舞,如蝶翼一般在空中扑棱。

    紧接而来的是一道屏障,隔开了明华和生灵。

    此时,一道金光遽然降下,落在明华的脊背上,她咬着牙没有移动半步,硬是要将这场灭世之劫发动完成。

    天君叹了口气,似是觉得明华无可救药,多说也是无益。

    烈火之中,走出一人,红衣如山花欲染,随风猎猎而动,肤白胜雪,那是一种接近死人的苍白,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额间一朵罂粟花鲜艳欲滴,眼尾上翘,眼底满是讥诮和不屑。

南国千万臣民何错之有,父王母后何错之有,若国主昏庸,民不聊生,国灭自然无可厚非,可南国国泰民安,仅仅因为这所谓的气运尽了,便要让千万人枉死吗?

    天君降下的,是缚神咒,落在神格未散的神灵身上,封印神力,将他们一次次打入轮回,百年交迭,如此为一生。

    “这就是你背叛天,背叛我的代价!”

    最后明华于交织的痛苦之中听见了天的讥笑,“逆天而行的代价,你知道是什么吗?”

    明华有些失望,这不是她想等的人。

    “明华,你在做什么?”一声满含怒气的质问落下。

    但她清楚地知道,不是。

    “你将被你心心念念要守护的苍生所唾弃,所厌恶,所憎恨,他们将你踩到泥潭里,将你拉入万丈深渊,将你变得同他们一般平庸无能,在红尘中苦苦挣扎,而你,将生生世世饱受折磨,永不得超生!”

    天地既然如此不仁,不愿厚待脆弱的人类,那她就替天行道,毁了这些生灵吧。

    “收手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明华,勿要越错越深。”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倔强地昂着头,要看见九霄云巅之上的那只手,隐在天君背后的那只手,可是她太弱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破云剑剑身本是银光照雪,纯白无瑕,此刻却有一朵红花立在剑刃尽头,沿着剑心而上,是一条如血液般鲜艳的红线,直抵剑主人手心。

    天没有回应她,她仿佛一只蝼蚁,所做一切徒劳无功,她没有等来天的任何回应。

    明华不愿接受自己就这样败了,败得如此狼狈,如此轻松……

    明华微笑抬眸,那笑和庙内供奉的神像一般慈悲,可眼底的讽刺和嘲弄之色,硬生生将那笑的意味扭转,变得骇人至极,“天要亡你们,我不如助它一臂之力,让你们死的干干净净,再无来世,如何?”

    没有人能逃过这场劫难的。

    剩下这些鬼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逃不掉也反抗不了。他们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愚蠢,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求饶。

    不如死的壮烈一些,将所有山川湖泊染成血红色,倒叫天上这些假惺惺的神仙看看,没了凡人,他们又守护什么……

    大火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焚烧原野,万鬼哀嚎。

    一道又一道金光落下,打在明华身上,那清晰的灼烧感让明华恍惚,仿佛回到了明华殿,天降下的那一道道惩罚。

    明华毫不留情地召来狂风,让那火势愈演愈烈,直冲天际。

    那在远处锁魂的黑白无常早已吓得肝胆俱裂,逃之夭夭。

    明华唇角溢出猩红鲜血,裸露在外的肌肤中红血丝遍布,炸开一颗颗血珠,顺着手臂落下。而红衣,在血水的晕染下,愈发美艳,如火似枫。

    烈火熊熊燃烧,摧枯拉朽般向鬼魂扑去,鬼魂的哀嚎更甚,他们在哭,他们在哭……

    她的仪式被打断,只能无奈抬起头朝云霄望去,看见的是——

    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天君,我在做什么,这很明显。”

    “那么,一起入地狱吧!”话语如神谕一般不由分说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震耳欲聋。

    这天下事究竟是什么个道理!

    谁又能独善其身?谁又能置身事外?谁又是清清白白,纤尘不染?

    “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错的是天!”明华固执地仰着头,眼底满是决然。

    总归也是要死的,不是吗?

    天君。

    为什么,为什么……

    神力尽失,厄运加身,在痛苦和不幸中沉沦,直到神光散尽,彻底沦为凡人,彻底被所有人遗忘,沦为芸芸众生……

    她终于是没抗住,扑通一声,无力地倒了下去,跪在地上,被头顶的咒术压制,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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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院灯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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