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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并不理会因他而起的争辩，掀了袍子起身，看到后头三人坐得都要睡着了。
她并没在意，答道：“这是我们村的图腾，传了好几百年了，我们村叫仙芸村，这个纹就叫仙芸纹。”
李知月越想越觉得同病相怜，将椅子又往沈清衍身边靠了靠，挨着坐，颇有些瑟瑟发抖抱团取暖之意。她将狗牵到两人中间，大方地将这只和她一见如故颇为亲近的黄狗分享给沈清衍，让他也摸摸。
李知月突然想到，谢珩虽近些年来无法无天，日日声色犬马，但当年就是以一身布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市井的生活他不是懂，而是生活过，每次他们以惯性思维陷入瓶颈时，他都从不一样的生活经历里得出来的自己的生存之道去考量，所以他的办法每次都最直击要害。因为里头不止是一些生活习惯，而是他从低层摸爬滚打得出来的经验与教训，这比他们世族出身的贵子的一些纸上谈兵就是要深刻真实。
他眼眸微转，问：“那这上头是什么样式啊？我从没看过，这么大一张布上只绘一朵。”
“阿姊，这布是你自己染的吗？很好看。”谢珩赞美道。
朱玟娘一听是夸她，马上挺了胸脯，骄傲道：“那当然，你画画的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干活的，会染布太正常了。”
谢珩站起来有礼道：“想来这位就是朱阿姊的夫君了，百闻不如一见，这一看就知道的确是个顶天立地，豪情壮志的大丈夫。”
屋里设施陈旧，里头家具都是平常的松木或是竹编。空间与这几位府上比起来当然不算大，甚至人太多了还稍有些局促。桌椅上甚至还有些陈年的焦黑油印，并不知道坐上去会不会染在衣服上。
桌上每个人都笑嘻嘻的，个个荷包都装得鼓鼓囊囊。谢珩嘴甜，牌品好，手气还差，有几个没排到跟他一桌的大婶还想再留他，却被朱阿姊通通挡了直喊：“我说你们谁都别叫小谢，说好了让我带回去吃饭的。走走走，跟阿姊走。”
谢珩站在外头，盯着那布帘看。
谢珩望也不望那狗，看她避着，索性将他们三个一同大方介绍了：“鄙人姓谢，单字玉，这两位是家中弟妹，弟弟叫谢王，妹妹叫谢行。”
“你们先……”朱玟娘掀了布帘子走进去，转头发现背后只有沈清衍和知月，少了个重要的人。
她眼睛里就有谢珩，压根儿没注意到后头跟着的人悄悄跑了一个。
谢珩挑了帘子进来。
知月小声和他背了人问：“什么意思呀？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朱阿姊带了他们在村子里绕，一边走还一边跟他们介绍着哪里是什么地方，嘱咐道：“你们到时候夜里出来就往这条路走，顺着巷子，往前直走是村口，往后是祠堂，别给走反了。要是绕到了祠堂，那里人不分你是不是走错，看到你是生面孔就会直接给你绑了。”
谢珩撇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或许我真是开画室的呢？”
他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此人满脸横肉，身形魁梧，还有些粗短被打理过的络腮胡子，他肩背抵李知月三个厚，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干屠户的。
谢珩不置可否，叫了郎央过来，附在他耳边说：“去叫你哥哥在村口等着，天黑后我们汇合。”
村里那位想来也是村长之类的村官。
“辛苦阿姊。”
他们跟着到了一座大宅子前，虽然只是木屋草顶，看上去颇大，还带着个猪圈与院子。与沿途一路的矮房对比起来，给人扑面而来一种杀猪的确有油水的感觉。
年关将至，门口的房梁上挂了齐齐一排苞米，蒜头和干辣椒，干货的辛辣似乎已经钻进胸肺暖了身子，一天的风尘仆仆竟在这一刻也生了些温意。
她忍不住好奇问：“你做官之前是干什么的？只苦读书吗？”
他也不追问，将手中的牌发干净了又招呼道：“阿姊出牌，这把我可认真了。”
他正想着，外头有人掀了帘子，牵了只黄狗进来，很是错愕地看着屋里高朋满座。
朱玟娘原本就是做屠户的，一身霸道劲，脸一拉眼睛一瞪直骂道：“我看是哪些个业障不同意，明日早上去我的猪圈里排队来问。”
李知月懂了，这的确是个重要的发现。
李知月并不是太在意，反而偷偷去打量谢珩。这人是个挑剔骄矜的，当时在林子里头刚虎口脱生，都还要找了帕子擦干净脸，想来在这种有些脏乱的地方肯定是坐立难安。
饶是平日里说话最中听，在他们几个人里头最能说话交际的沈清衍，在他们两个人交谈的时候也压根插不上半句话。
说是这样说，等各位都聚了精神在牌桌上，屏气敛息地紧张打到后半场的时候，他又状作不经意地将牌扔出去当散财童子。就这么阔气地打了一下午牌，直到外头天天色都暗了，朱阿姊要赶回家做饭才停住了。
她看人喜欢先看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精不精细，脾性好不好，能不能相与，总能从手上推断出来。上一次仔细去看沈清衍的手，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好像手还太细嫩，只有指尖上有琴茧。如今注意到了，手好像也大了一圈，上头除了琴茧，手背上还有一道琴弦勒割的一小道长伤。
李知月嫌弃地吸了吸鼻子，觉得被这样随意到像给阿猫阿狗起名字太丢人了，头更低了下去摸狗。
“你们先在里头坐着，阿姊去做饭。”朱阿姊将刚刚未说完的话讲出口，脸上扬着爽朗的笑，“也不知道你们南方来的，有没有吃过北方这里的特色菜，阿姊给你们露一手。”
他自己的名字还好，只这两个少爷小姐一个皇姓李，一个贵姓沈，这要报出来，哪怕仙芸村再与世隔绝也都是知道的。他随随便便地就给他们都起了假名，还颇为大方地将自己的名字拆了给他们，随意到甚至有点难听。
沈清衍帮着她将斗篷解下来，进了室内穿身兔毛斗篷未免太热，附耳过来说：“你当时在后头没注意，大概只听到了云纹。左丞看的匣子里的那块布，也是这样一块蓝底白布。如今看到了村里有同样的，还确定了云纹，可以肯定的是发生范围的确是这个村子。www.meilun.me”
谢珩指尖轻轻挑起那块已经泛黄褪色的棉布门帘，那布也是蜡染的蓝底白布。蜡染花布众多，他并不能以蜡染工艺去推断什么，只是同样的蓝底白布，上头画的花纹，是一朵大大的直底云纹。
谢珩一张嘴太能言善辩，好像与谁都可以攀谈，而中年男子的特性便也是和人聊起来就像开了闸的河，根本停不下来。李知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只见这两个人开头还礼貌地互称名姓，而后就是大哥贤弟，再到后头两人就以亲哥亲弟互道。
李知月听得懵懂，觉得这番对话有深意，却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她去看沈清衍神色，看到他目光清明，眉目舒缓，显然是听懂了。
李知月只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真的是跟着谢珩的小孩，此刻长兄上桌应酬，他们两个就是座下自娱自乐的孩童。
他二话不说上来先夸，一张巧嘴将与人的距离先拉近三分。那屠户听着既心头畅快，又从他恭维里知道这是自家娘子带回来的客人，也生了笑脸热情道：“客气客气，叫我张大哥就好，既是娘子的客人，那便也是我的客人。不知几位公子小姐怎么称呼？”
李知月觉得也是，画画这种事本来就是贵族的消遣。他这一身画技并不像是做官之后三年五年便能学得这般娴熟的，若是自小家中开画室练的童子功，那才能说得通。
那狗不怕人，看见生人在家里头叫也不叫，伸着舌头就摇了尾巴想去到对面，却被拽着脖子不让走。
朱阿姊忌讳地摆了摆手，不愿意往下说了：“你知道个差不多就行了，这都是些前朝的事，现在说起来也没意思。”
那是她舅母疯癫时候勒的，勒的不是手，而是喉咙。是沈清衍伸手护着咽喉，才让这原本在脖颈上的伤转在了手背。
朱阿姊声音更低了几分，语气里又畏又厌：“可不是，我夫君和村里那位喝酒的时候听着了，人家在朝廷里有大人物撑腰。www.cuihua.me”
可是谢珩并未如她所想，他本该是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但现在却无比自然地，头也不抬坐在了最破旧的一把竹编椅子上。他神色自若，坐姿不正，轻轻巧巧就融进在这屋子。反而是李知月与沈清衍，一个天潢贵胄，一个世家贵子，在这藤椅上端端正正坐得直腰并腿，反而照得格格不入。
李知月兀自想起好像从没听说过他布衣时候的生活，或许也是会在闲暇溜进牌室里打上一下午叶子牌，或许也是这样是街头巷尾一众孃孃的宠儿。只是觉得这样的谢珩，才多了层有血有肉的真实感。
沈清衍好像也有几分期待，他还没有字，待到冠礼父亲就会给他取个专属的字。他和母亲关系不好，但是一向与父亲亲近，父亲给用心取的字是会陪伴终生的，日后被人念着字就好像是在被提醒有人记挂着，心
李知月腿都坐麻了，被沈清衍扶起来搀着走，像腿断了似的。她凑到谢珩身边小声问：“我们真去吗？”
他笑得脸上横肉都堆起来，看得比先前不笑的时候更骇人些，李知月默默低着头缩着脖子，倾了身子去摸那黄狗。黄狗可爱得紧，见人来招它，一甩头将屠户手里牵着的绳子给甩脱手了，直接扑进知月怀里头蹭。
“等过完年，用不了几个月你就要行冠礼了。”李知月看着他摸狗时手上隐隐的青筋，兀自意识到从小到大一直在肩侧伴着她的少年，已经总是要她仰头看了。
“怎么不进来？”朱阿姊又探头出来问。
旁边没轮上的大婶都不乐意了，阴阳怪气挤兑她：“这是干什么朱玟娘，你自个儿腰包都装满了就带人走，你夫君同意吗？”
谢珩接过朱阿姊手里的牌，垂着眼发牌，状作随口问道：“太丧良心了，害的那么多人，都是村子里的吗？亲人就没闹一闹？”
] 谢珩并不理会因他而起的争辩，掀了袍子起身，看到后头三人坐得都要睡着了。
她并没在意，答道：“这是我们村的图腾，传了好几百年了，我们村叫仙芸村，这个纹就叫仙芸纹。”
李知月越想越觉得同病相怜，将椅子又往沈清衍身边靠了靠，挨着坐，颇有些瑟瑟发抖抱团取暖之意。她将狗牵到两人中间，大方地将这只和她一见如故颇为亲近的黄狗分享给沈清衍，让他也摸摸。
李知月突然想到，谢珩虽近些年来无法无天，日日声色犬马，但当年就是以一身布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市井的生活他不是懂，而是生活过，每次他们以惯性思维陷入瓶颈时，他都从不一样的生活经历里得出来的自己的生存之道去考量，所以他的办法每次都最直击要害。因为里头不止是一些生活习惯，而是他从低层摸爬滚打得出来的经验与教训，这比他们世族出身的贵子的一些纸上谈兵就是要深刻真实。
他眼眸微转，问：“那这上头是什么样式啊？我从没看过，这么大一张布上只绘一朵。”
“阿姊，这布是你自己染的吗？很好看。”谢珩赞美道。
朱玟娘一听是夸她，马上挺了胸脯，骄傲道：“那当然，你画画的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干活的，会染布太正常了。”
谢珩站起来有礼道：“想来这位就是朱阿姊的夫君了，百闻不如一见，这一看就知道的确是个顶天立地，豪情壮志的大丈夫。”
屋里设施陈旧，里头家具都是平常的松木或是竹编。空间与这几位府上比起来当然不算大，甚至人太多了还稍有些局促。桌椅上甚至还有些陈年的焦黑油印，并不知道坐上去会不会染在衣服上。
桌上每个人都笑嘻嘻的，个个荷包都装得鼓鼓囊囊。谢珩嘴甜，牌品好，手气还差，有几个没排到跟他一桌的大婶还想再留他，却被朱阿姊通通挡了直喊：“我说你们谁都别叫小谢，说好了让我带回去吃饭的。走走走，跟阿姊走。”
谢珩站在外头，盯着那布帘看。
谢珩望也不望那狗，看她避着，索性将他们三个一同大方介绍了：“鄙人姓谢，单字玉，这两位是家中弟妹，弟弟叫谢王，妹妹叫谢行。”
“你们先……”朱玟娘掀了布帘子走进去，转头发现背后只有沈清衍和知月，少了个重要的人。
她眼睛里就有谢珩，压根儿没注意到后头跟着的人悄悄跑了一个。
谢珩挑了帘子进来。
知月小声和他背了人问：“什么意思呀？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朱阿姊带了他们在村子里绕，一边走还一边跟他们介绍着哪里是什么地方，嘱咐道：“你们到时候夜里出来就往这条路走，顺着巷子，往前直走是村口，往后是祠堂，别给走反了。要是绕到了祠堂，那里人不分你是不是走错，看到你是生面孔就会直接给你绑了。”
谢珩撇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或许我真是开画室的呢？”
他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此人满脸横肉，身形魁梧，还有些粗短被打理过的络腮胡子，他肩背抵李知月三个厚，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干屠户的。
谢珩不置可否，叫了郎央过来，附在他耳边说：“去叫你哥哥在村口等着，天黑后我们汇合。”
村里那位想来也是村长之类的村官。
“辛苦阿姊。”
他们跟着到了一座大宅子前，虽然只是木屋草顶，看上去颇大，还带着个猪圈与院子。与沿途一路的矮房对比起来，给人扑面而来一种杀猪的确有油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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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月懂了，这的确是个重要的发现。
李知月并不是太在意，反而偷偷去打量谢珩。这人是个挑剔骄矜的，当时在林子里头刚虎口脱生，都还要找了帕子擦干净脸，想来在这种有些脏乱的地方肯定是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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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月嫌弃地吸了吸鼻子，觉得被这样随意到像给阿猫阿狗起名字太丢人了，头更低了下去摸狗。
“你们先在里头坐着，阿姊去做饭。”朱阿姊将刚刚未说完的话讲出口，脸上扬着爽朗的笑，“也不知道你们南方来的，有没有吃过北方这里的特色菜，阿姊给你们露一手。”
他自己的名字还好，只这两个少爷小姐一个皇姓李，一个贵姓沈，这要报出来，哪怕仙芸村再与世隔绝也都是知道的。他随随便便地就给他们都起了假名，还颇为大方地将自己的名字拆了给他们，随意到甚至有点难听。
沈清衍帮着她将斗篷解下来，进了室内穿身兔毛斗篷未免太热，附耳过来说：“你当时在后头没注意，大概只听到了云纹。左丞看的匣子里的那块布，也是这样一块蓝底白布。如今看到了村里有同样的，还确定了云纹，可以肯定的是发生范围的确是这个村子。www.meilun.me”
谢珩指尖轻轻挑起那块已经泛黄褪色的棉布门帘，那布也是蜡染的蓝底白布。蜡染花布众多，他并不能以蜡染工艺去推断什么，只是同样的蓝底白布，上头画的花纹，是一朵大大的直底云纹。
谢珩一张嘴太能言善辩，好像与谁都可以攀谈，而中年男子的特性便也是和人聊起来就像开了闸的河，根本停不下来。李知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只见这两个人开头还礼貌地互称名姓，而后就是大哥贤弟，再到后头两人就以亲哥亲弟互道。
李知月听得懵懂，觉得这番对话有深意，却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她去看沈清衍神色，看到他目光清明，眉目舒缓，显然是听懂了。
李知月只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真的是跟着谢珩的小孩，此刻长兄上桌应酬，他们两个就是座下自娱自乐的孩童。
他二话不说上来先夸，一张巧嘴将与人的距离先拉近三分。那屠户听着既心头畅快，又从他恭维里知道这是自家娘子带回来的客人，也生了笑脸热情道：“客气客气，叫我张大哥就好，既是娘子的客人，那便也是我的客人。不知几位公子小姐怎么称呼？”
李知月觉得也是，画画这种事本来就是贵族的消遣。他这一身画技并不像是做官之后三年五年便能学得这般娴熟的，若是自小家中开画室练的童子功，那才能说得通。
那狗不怕人，看见生人在家里头叫也不叫，伸着舌头就摇了尾巴想去到对面，却被拽着脖子不让走。
朱阿姊忌讳地摆了摆手，不愿意往下说了：“你知道个差不多就行了，这都是些前朝的事，现在说起来也没意思。”
那是她舅母疯癫时候勒的，勒的不是手，而是喉咙。是沈清衍伸手护着咽喉，才让这原本在脖颈上的伤转在了手背。
朱阿姊声音更低了几分，语气里又畏又厌：“可不是，我夫君和村里那位喝酒的时候听着了，人家在朝廷里有大人物撑腰。www.cuihua.me”
可是谢珩并未如她所想，他本该是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但现在却无比自然地，头也不抬坐在了最破旧的一把竹编椅子上。他神色自若，坐姿不正，轻轻巧巧就融进在这屋子。反而是李知月与沈清衍，一个天潢贵胄，一个世家贵子，在这藤椅上端端正正坐得直腰并腿，反而照得格格不入。
李知月兀自想起好像从没听说过他布衣时候的生活，或许也是会在闲暇溜进牌室里打上一下午叶子牌，或许也是这样是街头巷尾一众孃孃的宠儿。只是觉得这样的谢珩，才多了层有血有肉的真实感。
沈清衍好像也有几分期待，他还没有字，待到冠礼父亲就会给他取个专属的字。他和母亲关系不好，但是一向与父亲亲近，父亲给用心取的字是会陪伴终生的，日后被人念着字就好像是在被提醒有人记挂着，心
李知月腿都坐麻了，被沈清衍扶起来搀着走，像腿断了似的。她凑到谢珩身边小声问：“我们真去吗？”
他笑得脸上横肉都堆起来，看得比先前不笑的时候更骇人些，李知月默默低着头缩着脖子，倾了身子去摸那黄狗。黄狗可爱得紧，见人来招它，一甩头将屠户手里牵着的绳子给甩脱手了，直接扑进知月怀里头蹭。
“等过完年，用不了几个月你就要行冠礼了。”李知月看着他摸狗时手上隐隐的青筋，兀自意识到从小到大一直在肩侧伴着她的少年，已经总是要她仰头看了。
“怎么不进来？”朱阿姊又探头出来问。
旁边没轮上的大婶都不乐意了，阴阳怪气挤兑她：“这是干什么朱玟娘，你自个儿腰包都装满了就带人走，你夫君同意吗？”
谢珩接过朱阿姊手里的牌，垂着眼发牌，状作随口问道：“太丧良心了，害的那么多人，都是村子里的吗？亲人就没闹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