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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月正待开口，却见陈姝意眼睛一瞪，那抹红从她眼底渐渐消散下去，她咬了咬牙，像是觉得自己痴傻了一般冷讽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白让你看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见我这样有多高兴！临枝，还不走！”
*
只是这样做，可能自尊心强的公主会当场气哭……
谢珩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掀袍坐在李允对面，动作自然，却不似先前表现出来的那般对李允带着种轻蔑的无所谓，反而像普通对坐的友人一般。
李允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眉目舒展，眼神也没有讽然或是不悦，想来这位左丞大人对这样冒犯的举动应是不反感的，于是松了口气。
写信时正值南方阴雨，纸本就劣质，再借着连日阴寒的水汽一晕，又塞进送信人的行囊里闷了多日，于是边角都起了褶皱。
那上了色如沉墨的木门上，用根金钗将纸的一角怼进了厚重的木门，挂着的纸是张乱七八糟的画，线条时而如蝇腿，时而如树根，盘虬交错，没有一点章法，不是李知月那张引人沉默的《簪花仕女图》又是什么？
将登听出了别的意思，当即不可思议道：“大人！这画不是我揭的啊！”
将登听言将画往上掀起来，露出纸背，背面写了一行潇洒的大字——“揭画者赏一百大板”。
“温玉……”李允犹豫地看他一眼。
李允脸色立变：“怎会！”
？？？
“大人，挂回来是挂到哪啊……”将登捧着手里的画，像捧着一炉热碳，听着这话一时竟不知道是何意。
谢珩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不知是为李允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尴尬而笑，还是为这个所谓的“不拘小节”而感到可笑。
这一张草纸在那一叠纸里格外粗糙，像是落进过水里，又或是被放在蒸笼上蒸湿了以后又在太阳底下晒干了，字迹微微有一些洇开，边缘的褶皱像老人的皮肤。
谢珩莫名其妙地望他一眼，将背后的门推回去，迈步走向书案的另一端，却见李允的目光还不时地撇向殿门。
谢珩看他一眼：“那是我？”
“当卢。”谢珩将银器单独拣出来，放置在案上，显然这是个重要东西。
李允听言又扫了一眼面前的信，上头的字是他一个一个写的。大昭南方不如北方发达，特别是科举取士需要朝廷重臣或是德高望重之人推举，而这类人大多居于京城附近，南方则多为商贾豪强，少有能参加科举的，所以连改良过后的造纸术也未能及时传播，是以他这封信用的还是南方的土纸。
李允如实道：“我写完便交给了亲侍，应是不曾给过旁人，你这样问……”
“你看什么？”谢珩疑惑望他，顺着他的目光又扫向关着的殿门，看清楚门上挂着的东西之后，眉心重重地跳了两下。
将登抽了抽嘴角，但还是老实地伸手去揭，可指头还没碰着画面，却听到背后李允开口道：“等一下。”
他话说一半又停了停了，好似想到什么打断了，随即轻轻摇了摇头，难得地露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接着道：“算了，裱好了挂回来。”
谢珩沉声道：“这枚当卢，出自送信的驿使。”
她这话说得有好几层意思，一是她忌惮谢珩，不愿引狼入室，也不甘为着一纸婚约让谢珩踩着自己的骨肉上位。www.yingze.me
“大人！”将登推了门进来，见谢珩脸色古怪还以为有要事吩咐。www.cuiniao.me
但谢珩收了话音，换成了一句“挂回来”，这话就有待商榷了。
李允手一僵，那枚当卢从他手中直接脱落在案，发出声尖锐的响。
谢珩推开殿门，就见李允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执着笔，还在画画。
挂回来。挂哪去？挂回原处？还是挂回宣讲室？又或是换了新花样回报公主赠画之恩。
“这是……”李允不知何意。
语气很客气，意思很恐吓，谁留的字不言而喻。
谢珩挥了挥手，示意将登可以出去了，有意见不敢说的将登只能在道德上投去谴责的目光，如丧考妣地捧着画出去关上了门。
“……”将登想说，但将登不敢说。
怎的这几天都在左丞大人凌威下唯唯诺诺、一个字也不敢顶撞的三殿下，这会儿连人家的字都敢顺口地唤上了。
谢珩对着这行字沉默地注视了几秒，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将登揣测他是不是不悦了的时候，他竟然从喉咙里发出声轻飘飘的笑，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
谢珩揉着眉心，走到画前，对着门外提了声音喊人：“将登！”
将登那一点榆木脑袋难得地千回百转过了许多想法，却见谢珩一个也没踩中，淡淡道：“你在哪揭的，就挂回哪去。”
谢珩伸手将画揭了下来，塞进了将登怀里，手抱上胳膊倚着殿门似笑非笑道：“你去，把这副画裱起来。”
李允嘴角抽了抽，对于这句“看笑话了”显得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毕竟那字迹他认得出来，只有她皇姊龙飞凤舞的独创草书才能潇洒飘逸到这种程度，于是只能压着嘴角说：“该是我让你看玩笑话了才是，皇姊……嗯……”
“让殿下看笑话了。”谢珩淡声说，纤长的手指挑进了书案侧被镇纸压着的一叠厚厚的草纸里，翻动了几下，抽出了一张边角有些发皱的。
但哪怕这样，纸上也一条缝都没破，连个印痕也没有，如何看来，都还是没有经他人之手的。
谢珩指腹压在草纸上，在书案面上往前一推，纸上的字闯进李允视线里。
李允伸手拿起当卢，手指拂过其表面，细细摩挲着。
“传信人有异。”谢珩道。
谢珩下了课就往偏殿走，将登知道里头有人他不方便待着，跟着他走至殿门口便停了步子，老老实实地待在外头看门。
“对。”谢珩对上他怀疑的目光点了点头，“裱得华贵些，好了就挂在宣讲室……”
陈姝意拽了一把丫鬟的胳膊，没好气地撞在了李知月的肩膀上走了。
谢珩回头，目光投过去。
二是她母亲。她母亲已经离世好几个年头了，李知月不清楚具体，只听说陈夫人去世的时候一张帕子攥的死死的，恨不得嵌进了手心里。这说明其在世间仍有余恨，走得不瞑目。
谢珩举起手，指头松松地悬着，伸出食指似是想指着那画，又不知是觉得那画丑到无可救药让人不想触碰还是如何，食指又微微曲着，显得十分无可奈何。
李允好似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又开口道：“画的背面留了字。”
李允憋了许久了，此时忍无可忍，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左丞最近研究的是这种风格么？”
……
当卢这种东西再寻常不过了，这是马络头上的装饰，缀于鼻革和额革之间，有些身份的官员贵族，或是身家阔绰的豪强都会在马头上安上个金的银的、镶石嵌珠的来进行装饰。李允自己为人低调，但是停在宫外拖着车的马头上，也少不了有一个镶了青玉的当卢。
依照他对他家大人的了解，谢珩吞回去的尾音才是他惯常会做的事——既然公主要挂着这副惨不忍睹的画不让人揭，想谢珩天天在殿内见着这幅画折磨自身，那谢珩一贯作风应是将画贴至人来人往处，既要欣赏那当然要让更多人一起欣赏才好。
可陈夫人比着陈姝意的日子还要好过好几分，嫁人之前算得上是顺遂无忧，左右能引她留有余恨的无非是这一场满是权宜算计的婚姻。其中是非只有局中人才清楚，看陈姝意的语气想来是这里头另有说法，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如何能为外人道。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小字，若是要让方才在内室里的同窗门听见了，都得一个个惊掉了舌头。
当卢通身泛着银器的冷光，那抹银光撞在深漆的紫檀案面上，像是黑夜里的一抹月色，幽静而显目。
他像是在找措辞为其挽言一二，但是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挤出一句：“她……不拘小节……”
……？
谢珩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了一般，从叠席角落放着的软枕下掏出了个物什，是个黑漆漆的小匣子，上头落了锁。
字词间尽显什么叫威逼利诱仗势欺人，将登看得手一哆嗦，立马抽了回去背在了身后，目光可怜兮兮地望着谢珩，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感。
李允一听到人来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一眼，发现来人是谢珩，迟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找不到措辞，挣扎了半刻，索性神情复杂地闭上了嘴。
“……”将登怀疑自己听错了，“大人，裱起来？”
李知月被她撞得险些没站稳，“啧”了一声，觉得陈姝意今日的确是火气上了头，这样地步的冲撞已然是逾矩了。
他将锁打开，手一拨，匣子发出“咯”的一声响，盖顶应声而开，里头入目的便是一张数目不小的银票，上头压着个精致的小银器，三角状，正中还镶了个绿松石。成色很一般，石面上覆了几道黑色的瑕疵，从碧色上横越过，像一道突兀难堪的疤。
谁知道谢珩没有任何异色，像是本该如此一般，很妥善地受了这略带亲昵的称呼，连个眉毛都没扬一下，正色道：“殿下这信可经过他人之手？”
她拍了拍肩，也不打算追究，转身回长乐宫，对陈姝意这副视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模样，小声咕哝了一句：“我也没有这么坏吧”。
谢珩对着将登，冲画抬了抬下巴：“揭下来。”
三则就是陈姝意一向在陈太傅面前乖顺懂事，说什么应什么，却没想到心里实际上对这父亲并不满。好似陈太傅的那些往事，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以至于连坐了谢珩。
将登看到这画，也不免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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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样做，可能自尊心强的公主会当场气哭……
谢珩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掀袍坐在李允对面，动作自然，却不似先前表现出来的那般对李允带着种轻蔑的无所谓，反而像普通对坐的友人一般。
李允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眉目舒展，眼神也没有讽然或是不悦，想来这位左丞大人对这样冒犯的举动应是不反感的，于是松了口气。
写信时正值南方阴雨，纸本就劣质，再借着连日阴寒的水汽一晕，又塞进送信人的行囊里闷了多日，于是边角都起了褶皱。
那上了色如沉墨的木门上，用根金钗将纸的一角怼进了厚重的木门，挂着的纸是张乱七八糟的画，线条时而如蝇腿，时而如树根，盘虬交错，没有一点章法，不是李知月那张引人沉默的《簪花仕女图》又是什么？
将登听出了别的意思，当即不可思议道：“大人！这画不是我揭的啊！”
将登听言将画往上掀起来，露出纸背，背面写了一行潇洒的大字——“揭画者赏一百大板”。
“温玉……”李允犹豫地看他一眼。
李允脸色立变：“怎会！”
？？？
“大人，挂回来是挂到哪啊……”将登捧着手里的画，像捧着一炉热碳，听着这话一时竟不知道是何意。
谢珩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不知是为李允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尴尬而笑，还是为这个所谓的“不拘小节”而感到可笑。
这一张草纸在那一叠纸里格外粗糙，像是落进过水里，又或是被放在蒸笼上蒸湿了以后又在太阳底下晒干了，字迹微微有一些洇开，边缘的褶皱像老人的皮肤。
谢珩莫名其妙地望他一眼，将背后的门推回去，迈步走向书案的另一端，却见李允的目光还不时地撇向殿门。
谢珩看他一眼：“那是我？”
“当卢。”谢珩将银器单独拣出来，放置在案上，显然这是个重要东西。
李允听言又扫了一眼面前的信，上头的字是他一个一个写的。大昭南方不如北方发达，特别是科举取士需要朝廷重臣或是德高望重之人推举，而这类人大多居于京城附近，南方则多为商贾豪强，少有能参加科举的，所以连改良过后的造纸术也未能及时传播，是以他这封信用的还是南方的土纸。
李允如实道：“我写完便交给了亲侍，应是不曾给过旁人，你这样问……”
“你看什么？”谢珩疑惑望他，顺着他的目光又扫向关着的殿门，看清楚门上挂着的东西之后，眉心重重地跳了两下。
将登抽了抽嘴角，但还是老实地伸手去揭，可指头还没碰着画面，却听到背后李允开口道：“等一下。”
他话说一半又停了停了，好似想到什么打断了，随即轻轻摇了摇头，难得地露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接着道：“算了，裱好了挂回来。”
谢珩沉声道：“这枚当卢，出自送信的驿使。”
她这话说得有好几层意思，一是她忌惮谢珩，不愿引狼入室，也不甘为着一纸婚约让谢珩踩着自己的骨肉上位。www.yingz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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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允手一僵，那枚当卢从他手中直接脱落在案，发出声尖锐的响。
谢珩推开殿门，就见李允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执着笔，还在画画。
挂回来。挂哪去？挂回原处？还是挂回宣讲室？又或是换了新花样回报公主赠画之恩。
“这是……”李允不知何意。
语气很客气，意思很恐吓，谁留的字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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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登想说，但将登不敢说。
怎的这几天都在左丞大人凌威下唯唯诺诺、一个字也不敢顶撞的三殿下，这会儿连人家的字都敢顺口地唤上了。
谢珩对着这行字沉默地注视了几秒，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将登揣测他是不是不悦了的时候，他竟然从喉咙里发出声轻飘飘的笑，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
谢珩揉着眉心，走到画前，对着门外提了声音喊人：“将登！”
将登那一点榆木脑袋难得地千回百转过了许多想法，却见谢珩一个也没踩中，淡淡道：“你在哪揭的，就挂回哪去。”
谢珩伸手将画揭了下来，塞进了将登怀里，手抱上胳膊倚着殿门似笑非笑道：“你去，把这副画裱起来。”
李允嘴角抽了抽，对于这句“看笑话了”显得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毕竟那字迹他认得出来，只有她皇姊龙飞凤舞的独创草书才能潇洒飘逸到这种程度，于是只能压着嘴角说：“该是我让你看玩笑话了才是，皇姊……嗯……”
“让殿下看笑话了。”谢珩淡声说，纤长的手指挑进了书案侧被镇纸压着的一叠厚厚的草纸里，翻动了几下，抽出了一张边角有些发皱的。
但哪怕这样，纸上也一条缝都没破，连个印痕也没有，如何看来，都还是没有经他人之手的。
谢珩指腹压在草纸上，在书案面上往前一推，纸上的字闯进李允视线里。
李允伸手拿起当卢，手指拂过其表面，细细摩挲着。
“传信人有异。”谢珩道。
谢珩下了课就往偏殿走，将登知道里头有人他不方便待着，跟着他走至殿门口便停了步子，老老实实地待在外头看门。
“对。”谢珩对上他怀疑的目光点了点头，“裱得华贵些，好了就挂在宣讲室……”
陈姝意拽了一把丫鬟的胳膊，没好气地撞在了李知月的肩膀上走了。
谢珩回头，目光投过去。
二是她母亲。她母亲已经离世好几个年头了，李知月不清楚具体，只听说陈夫人去世的时候一张帕子攥的死死的，恨不得嵌进了手心里。这说明其在世间仍有余恨，走得不瞑目。
谢珩举起手，指头松松地悬着，伸出食指似是想指着那画，又不知是觉得那画丑到无可救药让人不想触碰还是如何，食指又微微曲着，显得十分无可奈何。
李允好似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又开口道：“画的背面留了字。”
李允憋了许久了，此时忍无可忍，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左丞最近研究的是这种风格么？”
……
当卢这种东西再寻常不过了，这是马络头上的装饰，缀于鼻革和额革之间，有些身份的官员贵族，或是身家阔绰的豪强都会在马头上安上个金的银的、镶石嵌珠的来进行装饰。李允自己为人低调，但是停在宫外拖着车的马头上，也少不了有一个镶了青玉的当卢。
依照他对他家大人的了解，谢珩吞回去的尾音才是他惯常会做的事——既然公主要挂着这副惨不忍睹的画不让人揭，想谢珩天天在殿内见着这幅画折磨自身，那谢珩一贯作风应是将画贴至人来人往处，既要欣赏那当然要让更多人一起欣赏才好。
可陈夫人比着陈姝意的日子还要好过好几分，嫁人之前算得上是顺遂无忧，左右能引她留有余恨的无非是这一场满是权宜算计的婚姻。其中是非只有局中人才清楚，看陈姝意的语气想来是这里头另有说法，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如何能为外人道。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小字，若是要让方才在内室里的同窗门听见了，都得一个个惊掉了舌头。
当卢通身泛着银器的冷光，那抹银光撞在深漆的紫檀案面上，像是黑夜里的一抹月色，幽静而显目。
他像是在找措辞为其挽言一二，但是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挤出一句：“她……不拘小节……”
……？
谢珩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了一般，从叠席角落放着的软枕下掏出了个物什，是个黑漆漆的小匣子，上头落了锁。
字词间尽显什么叫威逼利诱仗势欺人，将登看得手一哆嗦，立马抽了回去背在了身后，目光可怜兮兮地望着谢珩，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感。
李允一听到人来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一眼，发现来人是谢珩，迟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找不到措辞，挣扎了半刻，索性神情复杂地闭上了嘴。
“……”将登怀疑自己听错了，“大人，裱起来？”
李知月被她撞得险些没站稳，“啧”了一声，觉得陈姝意今日的确是火气上了头，这样地步的冲撞已然是逾矩了。
他将锁打开，手一拨，匣子发出“咯”的一声响，盖顶应声而开，里头入目的便是一张数目不小的银票，上头压着个精致的小银器，三角状，正中还镶了个绿松石。成色很一般，石面上覆了几道黑色的瑕疵，从碧色上横越过，像一道突兀难堪的疤。
谁知道谢珩没有任何异色，像是本该如此一般，很妥善地受了这略带亲昵的称呼，连个眉毛都没扬一下，正色道：“殿下这信可经过他人之手？”
她拍了拍肩，也不打算追究，转身回长乐宫，对陈姝意这副视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模样，小声咕哝了一句：“我也没有这么坏吧”。
谢珩对着将登，冲画抬了抬下巴：“揭下来。”
三则就是陈姝意一向在陈太傅面前乖顺懂事，说什么应什么，却没想到心里实际上对这父亲并不满。好似陈太傅的那些往事，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以至于连坐了谢珩。
将登看到这画，也不免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