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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向朝廷,总比靠向一家一姓好吧?

    他可能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跟李相夷叫板了,可以把四顾门扳到他希望的道路上,所以他没有像那夜说的那样离开这里。

    李相夷扶了扶太阳穴:“紫衿……我没有公然违抗朝廷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我总不能助纣为虐。”

    再后来……事情发生的那么快。

    最后他们三个都活下来了。

    然而名声终究不能当饭吃。

    肖紫衿也想退出四顾门,理由都找好了,就说家族要他回家成亲。只是婉娩劝他别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旁人会以为他们在落井下石。

    你是不是还想加入金鸳盟啊?

    四顾门跟金鸳盟同归于尽,给他们的少年时代彻底画上句号。

    他觉得很好笑。

    一直以来李相夷给大家的印象就是这样,说一不二、大权独揽。

    所以他又去找他。

    而朝廷愿意在此战之后,将江浙州府的盐铁经销权交给四顾门,四顾门将再也不必受制于世家大族的利益让渡。

    金鸳盟从中作梗,商会和底层难得团结一致,码头上闹出了几次请命。

    总算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单孤刀忽然问他:“你喜欢乔姑娘吧?”

    “后来那个姑娘死啦。”

    肖紫衿听闻后也大跌眼镜,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他很少与人解释,这次也没有。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继续风光无限,只要永远别回来。

    但四顾门元气大伤,门中精锐几乎死伤殆尽,新招进来的都是些青黄不接的愣头青。单孤刀没有带去的人反而成了四顾门的中流砥柱。www.feiwu.me

    当时朝廷想要让运河禁运一个月,借此抬高盐铁价格,压低通航成本,增收商品税。

    朝廷也只不过是要收税而已,收税不过是为了军防、水利这些,并未打算修缮宫室挥霍浪费,也没有进私人的口袋。

    争执的重点只在四顾门如今元气大伤,是否适宜与金鸳盟全面开战。

    那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李相夷:“你就不能为了我们退一步吗?”

    听说李相夷和笛飞声双双坠落东海不知所踪,他居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此战过后若我们都还活着……我可能会离开四顾门。你们多珍重。”单孤刀说着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向反方向走去了。

    快来个人把这尊大佛送走吧。

    “他的对错,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你为什么要紧张呢?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单孤刀幽幽地说,“乔姑娘都十九了,相夷只想等他自己玩够了,再收心成家,可是乔姑娘就这么没名没分地一直等着吗?”

    “这次我没有带任何一个我的人来……你跟相夷肯定都觉得我又在打不入流的小算盘。”

    李相夷冷着脸说:“我退一步,就有万千人无路可退了。”

    “他这个人向来只顾自己心里坦荡,不管他人死活,也从来不肯将就。”

    佛彼白石都被说服了。

    他不能对那些苦主说,你们的冤屈我管不了,也不能对武林说,我觉得这种事只是小情小义,更不能对四顾门的其他人说,是的,我就是要跟朝廷作对。

    “我也知道她的家人永远不会看得起我。”

    他只知道,比起李相夷的一意孤行,他更能理解单孤刀的小人之心。

    “我曾经想攒些钱离开江湖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可是我又想赶快成名,能堂堂正正上门提亲。”

    那些血案证据确凿,苦主众多,也并没有被动什么手脚。

    那是唯一的一次,他们内部吵得不可开交,而李相夷一言未发,犹疑不定。

    李相夷永远留在目空一切的十八岁,被千秋万代传颂。

    第二日单孤刀就退出了四顾门,还带走了一批人。

    肖紫衿听了几遍才听懂,然后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解释。

    他恍然发觉,原来所有人都不喜欢李相夷啊。

    你管这叫助纣为虐?

    肖紫衿这下真是脸色变了。

    “相夷生辰的时候我们起哄让他娶乔姑娘,你脸色都变了。www.cuidie.me”

    纪汉佛他们心知肚明,却装作没看见。

    “我真的讨厌他。”

    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四顾门往事大概写了一万字,但写的是肖紫衿心里的李相夷,而不是真正的李相夷。因为要写肖紫衿的虚伪,这里其实用了春秋笔法,换乔婉娩、单孤刀、云彼丘的视角,也是一样,在他们眼里李相夷不是好恋人、好兄弟、好门主。但他们刻意没有去想的部分才是真相。这些事在叶子眼里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比如,李相夷是把自己的人投入了漠北之战,打掉了他自己的根基,也正是因此,坠落东海后除了刘如京没人找他。单孤刀留了手,反而底气足了,被朝廷选中取代他的门主之位。比如,他们因为追随李相夷,过得不如从前,被家族掣肘。在他们心里这是为他们为这段感情所做的牺牲。但其实世家大族的钱是剥削来的,既得利益者难道不因此对苍生负有责任吗?反而李相夷才是没有责任的那个人。十年前李相夷跟肖紫衿应该并没有生过怨,甚至他很认可这个人,才会说肖紫衿是个好归宿。不然就剧中那个小人的样子,怎么也算不得好归宿吧。而当年的事,李相夷确实是也有能做得更好的地方,尤其是在师兄的事上,所以莲花总说那时候活得太自我了。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一意孤行这些词形容李相夷,应该是没错的。但他不凉薄,只是不太会爱别人。毕竟那时候这帮所谓的朋友,遇到难处就想着怎么劝他妥协,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在不停想办法。他在外要一个人对抗全世界,在家被朋友联合pua,烦躁易怒、说话极端,也都是人之常情。《少年游》里的小孔雀有小阿灼,能帮他改进方案,心理上也能提供支持和安抚,要松弛很多,所以他可以一路温和成长。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想。

    朝廷将其定义为刁民闹事。

    但肖紫衿仍然觉得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这样的结局真是太好了。

    “我喜欢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我那时连份聘礼都拿不出来。”

    你是觉得,你比皇帝还能耐是吗?

    “我的人只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或许他们愿意用命去博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可这公平正义,我们实在是玩不起。”

    “啊……没有,我……”

    确实金鸳盟已经挑衅到家门口了,大家都觉得,以李相夷的性格,一定会雷厉风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相夷说他跟金鸳盟签了停战协定,五年之内互不干涉。

    “若是有天相夷遇到他更心仪的女孩子,一定会大方赔礼、作出补偿然后抽身离去。”

    肖紫衿不知道。

    而朝廷此举显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经过一轮削弱,四顾门会否从此一蹶不振?

    肖紫衿愣在原地。

    尽管单孤刀没有同意,但李相夷要把四顾门的权力完完全全控制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他一袭红衣,被炽烈的火光簇拥,是那么意气风发,少年英雄。

    李相夷说,因为他不赞同运河禁运。他去查了那些所谓的血案,确实是真,但……并不像他们表面以为的那样简单。

    四顾门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跟金鸳盟开战。

    “可那是朝廷的事啊,你竟然拉着四顾门站在金鸳盟一边?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他仰头把坛中酒喝干了,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这世间,总是得天独厚的人得到的越来越多,一无所有的人拥有的越来越少?”

    对于那时的四顾门来说,漠北之战唯一的意义就是镇住了环伺的群狼,他们暂时不敢妄动,想要与四顾门修好。

    然而李相夷不知道发什么疯,他消失了十几天,然后在单孤刀跟十大漕帮谈好了条件、准备发难的前夕,忽然从天而降,持门主令屏退了漕帮。

    也是那么面目可憎,像个魔鬼。

    此计若成,四顾门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武林霸主,虽然独立性会被削弱,但这江湖上哪个门派没有靠山呢?

    云彼丘一纸假文书,把四顾门的有生力量支去了空无一人的金鸳盟总坛。

    不管是谁,也不管为什么。

    门中开始有流言说,是因为单孤刀前几日收到朝廷密信,要他取代李相夷做四顾门主。

    他们两人难得并肩坐着,透过篝火上方扭曲的空气一起看正在舞剑的李相夷。

    有心人也在四顾茶会上提出,金鸳盟势力在码头上一家独大,垄断劳动力、欺压外乡、敲诈往来商船、暴力征收运河沿岸的房屋,恳请四顾门出手整顿。

    单孤刀却一下子支棱起来,提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十大漕帮想与金鸳盟争夺运河控制权已久,四顾门只要承诺提供帮助,不用出多少人力物力就能扼住金鸳盟的财源。

    作者有话要说:

    “可我真的不想再对不起自己人了。”

    但其实婉娩自己也想走,在他的劝说下,给李相夷写了一封诀别信。

    说着说着就群情激奋。

    四顾门里分明没多少忠于他的人了,但就算无所依凭,李相夷的名声也让人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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