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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安静的宴席处,这一声脆响十分惹耳。

    “上回听兄长说,你已是西南王,今日一见,还真是器宇轩昂,与前年不一样了。”得见故人,玉鸾也是感慨欢喜,这无关风月,只因大家都是一块长大。

    一言至此,燕寒给玉鸾让了一条路,让她自行离开,丝毫不过多纠缠。

    帝王的玄色广袖一挥:“开席!上陈酿!”

    年轻臣子们:“……”

    “楚司寝,朕要吃糕点,你先验毒,每一块皆要验。”

    封尧与他已有多年未见,但在漠北时听闻过西南的消息。

    同一时间,封尧眸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他站在长廊拐角,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美人唇角含笑,眼底仿佛淬入了银河的星光,比见到了心上人还要欢喜。

    这算是情话么?

    封尧清隽的腮帮子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玉鸾怔然之间,燕寒已经走上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玄色衣袍,但很快收敛眸光,笑着对面前的清媚女子,道:“怎么?不认得我了?你当初可是说过,我是你所认识的公子哥中最好看的一个,这才几年不见,总不能将我抛之脑后了吧。”

    就这么寻常的打了声招呼。

    帝王的狭长凤眸微眯,异色一闪而逝,道:“爱卿平身吧,来人,赐座。”

    叶琛愤然:“楚校尉,你平时都吃些甚么滋补身子?可否告知一二?”

    封尧醉意阑珊,但他这人素来意志力强大到了可怖的境地,他并没有去重华殿歇下,而是去了御书房,并命人传唤了他的司寝。

    封尧自从归京,就没见过玉鸾这般笑过。

    如少年时候一般无二。

    封尧眸色沉沉,仿佛周身的春日暖光也暗淡了去。

    他似乎并不好奇,为何玉鸾穿着一身宫装。

    想来封尧如今当了帝王,自是怕死的。

    但,燕寒只字不提。

    叶琛:我觉得,人人都在欺负我啊!

    她往前走,燕寒却步子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刻的封尧十分清楚,燕寒,已是一头猛兽。

    玉鸾倒是还知道避嫌:“王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其实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年少时候让不少女子芳心乱动。但现如今,他总是神色过于肃重,让人忽略了他原本的潘安之貌。

    她看似很欢喜。

    御花园建了一处偏殿, 专门供给入宫宾客歇息、更衣、净手所用。

    可架势……

    ——————

    燕寒行至御前,行了跪拜大礼。

    见玉鸾老老实实抄写书册,十分主动,封尧内心冷哼:她素来不喜写字,今日见了故人,倒变得积极了。

    行至偏殿外的长廊下, 燕寒迎面看见一人,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同时,那双凌冽眸子忽然一眯。

    燕寒来京都,有专门的驿馆供他居住,他当然不会留宿在宫里。

    叶琛一醉起来,嘴巴没个把门的。

    就在这时,宫人疾步走来,禀报道:“皇上,西南王到。”

    旁人或许不清楚,可汪裴却知道,皇上一旦吃醋,那便是绵延无尽头。

    不对。

    楚玄鹖眸中掠过一丝异色,但一闪而逝。

    ===第38节===

    汪裴暗暗腹诽:楚玉鸾分明不是红颜祸水,可怎的好像总能让帝王勃然大怒、醋意大发?

    大家幼时皆差不多,到了年少时,这些人一个个开始辗轧他,而今更是将他狠狠甩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玉鸾虽不解,但并不质疑。

    他还以为是当初的小姑娘长大了,已经不会笑了!

    帝王薄唇一抽,打断了玉鸾。

    第三十四章

    楚玄鹖:“……”

    皇上因何动怒?

    一旁的汪裴听得真切,急到连连擦汗。

    宝子们,继续放下翻,还有哦~

    罢了。

    燕寒温和一笑:“玉鸾,你也不一样了,更是好看了。”

    因着昨晚,玉鸾的确是被折腾到昏迷,封尧面上不显,多多少少心存一丝丝愧疚。

    叶琛就坐在他身侧,见这厮闷闷喝酒,似是心情不佳,楚玄鹤故意问道:“叶大人,你看见故人,怎的不悦?”

    她若安好,他便是晴日?!

    他与她多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封尧恨不能像饿狼一样啃噬了她,想来不会介

    下一刻,封尧捏着杯盏的手倏然一紧。

    封尧逼宫一成功,他就收到京都暗桩的飞鸽传书,便日夜兼程赶赴京都, 远比其他三位藩王的动作迅速果断。

    可当初的西南王世子,也只是扮猪吃老虎。

    燕寒起身,敛眸的同时,也遮掩了一切情绪:“臣,谢皇上隆恩。”

    燕寒与玉鸾在廊下叙旧了片刻。

    一旁的紫俏心中不安。看得出来,皇上愠怒了。

    此刻,叶琛与崔景辰也落座。

    玉鸾:(⊙o⊙)…自信点,去掉“觉得”二字。

    男人的嗓音阴阳怪气。

紫俏从甬道走来,封尧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眉目倏然一沉。

    这几年,她其实也见过燕寒,但因着心中藏了事,无心叙旧。

    啪嗒一声,那只青玉杯盏当场碎裂。

    少时的情分,总是最难忘却的。

    燕寒中途离开了席间,去寻净房。

    帝王眸色微眯。

    他就算是想打听消息,也不能从叶琛下手。

    她其实很好养活,像一朵悬崖上的凌霄花,给点阳光,便可灿烂绽放。

    每一块糕点皆要验毒,那岂不是她都要尝一尝?皇上吃她剩下的?

    皇上要将西南王视作情敌了啊。

    几年未见,燕寒的变化实在是大,已不是当初的清瘦模样,身段倒是高大修韧了。不过,这张脸实在好辨认,阳刚俊朗,透着鲜活。

    只怕是需要补补脑子。

    燕寒当初在京都步履维艰,他很会做人,素来不得罪任何人, 左右逢源,年少时就已经是人情练达。

    按理说,玉鸾昨日昏迷,今日应该神色不佳才对,可封尧看见她时,却见这小女子面色酡红,眸光灵动逼人,她虽做垂首之姿,可封尧坐在龙椅上,自他的角度看过去,还是可以捕捉到细枝末节。

    叶琛一口陈酿喷出来,侧过脸看了看楚玄鹖,也同样是器宇轩昂,身段伟岸。

    汪裴急到汗流浃背。

    西南王闹了这一出,皇上和楚司寝之间的误会岂不是又要加深?

    免得他多言,封尧只能吩咐下去,暂时结束洗尘宴。

    燕寒对皇宫并不陌生, 早年他虽为质子, 但因也是西南王府的世子,在京都并没有受到明面上的欺压, 皇宫每逢宴席都会露面。

    洗尘宴,众人皆饮了酒,醉意阑珊。

    太上皇被奸宦迷惑之前,最喜花天酒地,皇宫地窖埋了不少酒坛子,封氏皇家子孙几代人都未必能饮完。

    玉鸾也是一怔。

    她在笑。

    对此,玉鸾十分感激。

    汪裴犹豫了一下,劝道:“皇上,几位大臣吃醉了酒,洗尘宴该结束了。”

    下一刻,燕寒灿烂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像四月仲春的风,温暖和煦:“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可一林不能容二虎。

    封尧垂在广袖下的大掌握紧,发出骨节碰撞的声响。

    他是西南王,必定在京都安排了探子,不可能不知道玉鸾被抢婚之事。

    他们当中, 有些人是原太子一党, 死的死, 逃的逃。

    燕寒入宫,众人皆侧目望去,无疑,也如叶琛一样,被燕寒的气度所吸引。

    而今的燕寒,眉目之间俱是上位者的雄心壮志。

    她亦不矫情。

    还是因为楚司寝主动饮下了避子汤?

    玉鸾懵然看他:“王爷?”

    紫俏总觉得,是后者。

    洗尘宴上在座的诸位, 几年前还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君们,时常聚众对酒当歌,亦或是高谈阔论。

    西南王燕寒是皇上要拉拢的势力之一,眼下,决不能让四大藩王联盟,故此,从内部瓦解几大藩王势力才是明智之举。

    到底是对卫太后生气?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的男人,不亚于是明朝秋毫的神探,总能在对方细微的神色、动作之中,捕捉到最管用的讯息。

    楚玄鹖暗中观察了所有人的神色,饮酒时,薄唇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燕寒夺爵的手段,倒是堪称一绝。

    这家伙……

    是发在内心的笑。

    皇上是醋坛子啊!

    待燕寒与玉鸾皆走远,封尧依旧立在原地,如若一座失落的望妻石。

    世家子弟多半是年少轻狂。

    这一幕,也被封尧尽数纳入眼底。

    燕寒依旧笑意缱绻温柔:“无事,你若安好,本王便觉得,就连日头也炫灿了。”

    面对燕寒的揶揄,玉鸾的陌生感消失殆尽,噗嗤一笑,这一笑立刻就驱散了近日来的一切阴霾。

    而今,剩下的七八人, 算得上是投诚了新帝。

    紫俏挨近,附耳低语了一句。

    紫俏被他安排在了玉鸾身边,她此刻现身,那必然是玉鸾那边有事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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