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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尧笑着接过,揣回衣兜里,弹了一下烟,说:“没办法,谈生意,不会抽烟喝酒走不开。”说完,他轻嗤了一声,夹在手指的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

    他回国后来过窄子门两次,知道段晓梅的店铺已经转手改成了早餐店。现在是九点多,显然不会是已经睡了。

    “赚外快?你很缺钱吗?”苏尧垂眸看楚绒系腰带的手。

    苏尧呼出一口烟,侧身靠在墙边,盯着楚绒的侧脸,回答她的问题:“回来半年了,一直在给家里做事。”

    “你呢,为什么这么缺钱花?做模特不赚钱吗,我看你参加的活动挺多的。”

    段晓梅其实挺喜欢苏尧的,不仅是因为他的家世。段晓梅说楚绒和段橪两个人都太阴沉,心思过多。而苏尧不一样,这男孩长得乖,知礼貌懂分寸,其实他装得那些逃不过大人的眼睛,但还是惹人喜爱的。

    楚绒抬头向上看去,摇头说:“不用了,她走了。”

    燕姐是带楚绒的经纪人,不过,她手下不止楚绒一个。所以,对于楚绒,燕姐除了对接工作上的事,其他基本也都放任。还有一个原因,上头让燕姐这么做,也不得不做。

    楚绒把烟盒扔回去,“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我还记得当初教你都不学呢。”

    苏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看楚绒一眼,继续道:“我回国的时候,让姜甜不要告诉你们,想着当初你跟我说的,有缘自会再见,如果我一回来就找你,是不是太过刻意。这半年,我一直在期盼能和你在哪里偶遇,然后淡然地说一句好久不见。可你也看到了,刚才在你面前我明显落了下乘。茴城也不大,兜兜转转半年上天才如了我的愿。我以为你过得不错,走那么多秀,还接了几个代言,看你分享的视频都很开心。但今天在荆渡看见你,我知道我想错了。看你过得不好,我很难受。楚绒,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你不开心会跟着不开心。”

    “你看你今天不是也没怎么样嘛,还被那个什么小苏总带走了。听说那个小苏总不止有钱这么简单,你也是幸运,去哪里都能遇到贵人。”

    楚绒同样也在看他,自然地与其打招呼:“苏尧,好久不见。”

    “你怎么......”

    “没活的时候就回来住,工作四处跑,没个定性。公司那边,不太常去。”

    她垂下眼睫,继续往上走。

    苏尧一直把楚绒送到楼下,往上看,四楼还暗着。

    “嗯,我上去了,路上注意安全。”楚绒开始上楼梯,拐角处转弯的时候,余光瞥到苏尧还站在原地。

    抽完了烟,苏尧提议送楚绒回去。

    楚绒想起伞落在了之前的车上,幸好雪停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对视了一眼,都笑起来。

    钥匙还没转开门,楚绒接到燕姐的电话,那边第一句就问她和苏尧是什么关系。

    视线又向楚绒看来,楚绒这次避开,侧过头,向外看。

    楚绒转头,“想什么?以前欺负你的日子?”

    苏尧说:“你先说吧。”

    苏尧明显愣住了,几秒后,笑起来,只是笑容有些涩。

    楚绒直接穿上,系好扣子,缩了一下腰带开始打结,“来赚点外快。”

    苏尧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走了?”

    “回去吧,不用送了。”楚绒停下,往保安室里看,保安大爷又在睡觉。

    “什么产品?”

    楚绒看他,当初旅游晒黑的皮肤都白回来了,还比之前白了不少。本来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现在增了许多成熟气,五官也都长开了。笑起来,还是有两个小酒窝,小虎牙也还在。

    苏尧被逗笑,“你在揭我黑历史吧?”

    苏尧将楚绒带出去,把楚绒臂弯里的衣服拿过去替她披上,问道:“怎么在这边?”

    楚绒欣然接受,跟着他一起上车。

    “有人代言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合适人选。”苏尧说完自己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楚绒下车后,苏尧也跟着一起下去,两人并排走着,到了门口。

    燕姐继续着滔滔不绝:“楚绒,我知道你生我气,可王总吩咐我办的事,我也没办法。都是打工的,你体谅一下姐,明天你休息一天,后天北京有个活动,小鸥到时候会去机场接你。”

    “挺好。”楚绒捏着烟盒,在手里打转。

    “医疗器械相关的,血糖仪。”

    苏尧说:“要不,我跟你一起上去跟阿姨打声招呼吧。这次没带礼物,下次补上。”

    “这需要代言吗?”

    苏尧侧身站着,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双手慢慢插入口袋,却越觉越别扭。想起上衣口袋里还有烟,就掏出来,抽出一根咬在嘴边,“来一根?”

    周围的人对着这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除了刚才喊苏尧的男人,那男人笑着摇了一下头,站起来拍下楚绒腰间的那只手,“手往哪放呢,这是我们小苏总的朋友,礼貌点。”

    “我妈她,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宫颈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就晚期了。”楚绒说得很轻,说完去看苏尧,慢慢弯起嘴角。

    “可以。”楚绒接过烟盒,是软壳的小苏烟。看到这个牌子时,她笑了笑。

    “我们最近正好在找代言人,其实我觉得你还挺合适的。”

    有些东西变了,也有些没变。譬如说戒备、探究、提防,这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楚绒不舒服。

    “不提了,这不是被你解救了吗。果然是救世主,又救了我一次。www.jingchuan.me”

    “你不是刚才还说......”苏尧后面的话止住。

    苏尧说了很多,说到后面脑子一团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一想到刚才楚绒在别的男人怀里时的表情,就开始钻心似的疼。

    楚绒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觉得好笑,“还是算了吧,我血糖没问题,代言不了这个。”

    被叫小苏总的男人听到声音转身往棋牌桌这边看,本来笑着的眉眼看到楚绒时瞬间凝结住,他想尽力维持却失败地落下嘴角。www.luoyin.me

    车是换了,司机没有换。对方看到楚绒明显有些吃惊,但还是点头向楚绒问好,楚绒同样回对方。在后视镜中,双方的眼神交汇,司机又很快移开,楚绒没动,还是盯着。

    此时的苏尧对她来说陌生了许多。两人六年多没见,中间早隔了太多东西。姜甜还在美国继续读书,苏尧回来这件事,姜甜没跟楚绒和顾星讲过。

    楚绒关了门,把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话开了外放置在桌上,慢慢脱下外套,去卧室换了一身睡衣再出来。

    其余人会觉得燕姐偏心楚绒,好的资源第一个考虑的都是楚绒。可要是知道今天楚绒被送去会所,估计会被流传着笑话好几圈。

    楚绒支着脑袋看电视上的画面,里面人物说话的声音都被燕姐盖住。楚绒捞起手机,放在膝盖上,说:“还有什么事,没有我挂了

    苏尧想找个话题,在脑中筛选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他问道:“阿姨身体还好吗?”

    小插曲过后,该玩的玩,谈话的谈话。包厢里的女人都不由对楚绒多看了几眼,似在猜测楚绒与苏尧的关系。

    “你为什么.....”

    这么中二的词,真亏他以前能说得出口。

    楚绒没想到今天会碰见苏尧,还是以这种场景。被送去会所,其实跟要去卖也没什么区别了。那领班话糙理不糙,清高什么呢。放下身段,说不定能得到的更多。但楚绒想得到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她觉着这日子越来越没意思,越活越活不透。

    说话的人叫张业其,是苏尧回国后因合作项目结识的朋友。张业其知道楚绒也是因为苏尧,谁让这位爷经常在办公室看人家走秀的视频呢。

    楚绒看苏尧,才发现他穿得不多,外套很薄,呼出的白团四散开来。

    “你不是住茴城吧?我看你公司是在南京。”

    “挺好的。”楚绒答。

    苏尧知道楚绒在逃避他说的这些话,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于不想面对的场景就轻挑挑地拨过去。

    这层在顶楼,除了客人和服务生鲜少会有人过来打扰,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吵闹声。很静,只有彼此的说话声。

    “好久不见。”苏尧从嗓子眼里憋出这四个字,见楚绒在对他笑,被感染着才又笑出来。

    姜甜和她们打视频的时候,偶尔会出现苏尧的一个背影或是侧脸。少年的成长总是很快,现在两人站在一块,尽管她还穿了高跟鞋,但苏尧还是比她高半个头。

    被拍下手的男人举起双手晃了两下,立即撇清关系,“我可什么都没干啊。”说完,他就走到张业其刚才坐的位置,接张业其的位。姿态淡然,还对苏尧了然地笑了一下。

    楚绒想起刚那领班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钱这东西,哪有嫌多的道理。”

    “楚绒。”苏尧喊她,舔了下唇,才缓缓开口:“在美国的六年,我经常会想起你。”

    楚绒静静听着,插在大衣兜里的手不断抠着边角。

    苏尧动作顿住,“是这么说,可荆渡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吧?进来了,想要全身而退就不可能了。我不信你能做出这种事,公司逼的?”

    楚绒这么想着,没头脑地说了句“你长高了。”

    车子在奇怪而略显尴尬的叙旧中停了下来。

    电话里还在不断说教,楚绒在漫天飞舞的激烈言辞中,去冰箱拿了一瓶酸奶,拿上手机,窝上沙发,开始看电视。

    “也还好。”楚绒穿好衣服,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往后墙上靠着,与苏尧对视看着彼此,“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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