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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们谈论最多的,便是谢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小将军了,听说谢小将军天生神力,武艺超群,又生得潇洒俊逸,性情最是洒脱不羁,还有双多情漂亮的的桃花眼,不知迷倒了盛京城多少待嫁的小娘子。

    “不必多礼,先入座吧。”皇帝坐在了梅贵妃身边。

    有外人在场,萧箜仪也不好表现得太冷漠, 装作跟梅贵妃关系密切的模样, 忍着不耐烦与她一同用膳。

    萧箜仪手中的玉箸啪嗒落到了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箜仪不敢与他对视,微微错开了视线,刚好看见一旁的萧明珩。

    祖辈好几代人忠肝义胆,以身报国,积累下了赫赫战功,才有了今日像这般在诸多勋贵世家中超然的地位。

    两方中间竖了道厚重的榆木屏风,隔得也有一段距离,互不干扰。

    萧云嫣登时乐得眉开眼笑,恨不得扑上去给她一个拥抱,连声说着:“箜仪妹妹你人真好,谁能娶到你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萧箜仪跟人议话的功夫,好奇地多问了句:“那是哪家的姑娘?”

    因为是在山脚下, 没有那么大的空地,萧箜仪的帐子跟梅贵妃的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因为她也觉着,翻来覆去地听一些嫁娶的话,还真不如看蚂蚁。

    外面寒风凛冽,萧箜仪走得飞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附近。

    看她华贵明灿的衣着打扮,还有身旁围着巴结的许多人,应是出身不低。只是少女神情倦懒,从头到尾都垂着眸,看向泥炉边的蚂蚁,偶尔才不太情愿地搭句话。

    “若是朕记得没错,待过了这个年,明嘉就及笄了吧。”

    萧明珩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受伤便受

    只是还来不及细看,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便已经响过了三遭。

    这些人进山后,皇后便邀请各家夫人小姐,一同去她的大帐中坐坐,叙叙话。

    说起来,萧箜仪这段时日都很少跟萧明朗接触了。

    或许是他的声音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亦或许是屋里藏着她更害怕的野兽,女孩串珠般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终究还是闭上眼,鼓起勇气跳了出去。

    萧明睿居于最前方,身下的马匹也高壮油亮,他隔着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萧箜仪身上,好整以暇地冲她扬了扬眉。

    起初开口的姑娘打趣道:“秦家姑娘近日染了风寒,卧榻在床,谢小将军自然紧张地守在未婚妻身边,哪还有心情来参加冬猎。”

    沐浴后,她散着青丝,盘腿坐在床榻上,取下腕间戴着的佛珠,默念了许多遍佛经,才躺下歇息。

    可后来, 话题忽然转到了她身上。

    他只应了梅贵妃前半句话,却并未接后半句。

    后宫女眷和诸位大人随行的家眷,按照品级位份站在清晨的寒风中,准备目送他们进山。

    圣上立在最前方,紧接着便是几位年长的皇子,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按照长幼排成两队。

    就是不知道她那个傻哥哥,有没有这个福气。

    跟萧云嫣分开后,萧箜仪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正是。不只是陈太医,还有其他几位太医也一并过去了,”晴溪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陈太医还说,这是圣上的旨意。”

    山里天黑得早,不过进山狩猎的人还没回来,皇后这边也就没散,众人一起用了膳,仍旧聚在一起说笑。

    这便是同意了。

    小姑娘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聊开了,便叽叽喳喳起来。

    “为何不来?以他的骑射功夫,定能夺得魁首。”

    梅贵妃母子和萧箜仪起身行礼,“见过皇上。”

    主要缘由还是在于皇后的干扰和阻拦,再加上上次御花园那件事,萧箜仪心有惴惴,也提不起兴致再去找萧明朗。

    晴溪拿着披风追上来,帮她穿上,裹住了她冰凉的身子。

    泥炉上咕嘟咕嘟的茶水滚沸声,都盖不住众人说话的热情。屏风这边衣香鬓影,娇音婉转,像是夏日最繁盛时候的御花园,开遍了争奇斗艳的娇花。

    帐中安静了片刻, 传来梅贵妃语气轻松的话语:“是啊,日子过得可真快,箜儿眨眼间便长成大姑娘了。等过了年, 臣妾可得给她挑个好人家,或许还要劳烦皇上多费心呢。”

    为首的皇帝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萧明睿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人马便分散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余马蹄溅起的飞尘沙石无数。

    “明嘉?”见萧箜仪开始出神,萧云嫣提醒般喊道。

    晴溪忽然走了进来,附在萧箜仪耳边说了句话:“公主,七殿下受伤了。”

    好似在她眼里,听其他人说这些话题,还没有观察蚂蚁挪窝有意思。

    走出大帐,来到没人的地方,她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收拾好心情,萧箜仪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和淡笑,继续应付旁人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和话语。

    窗下却遍布荆棘灌木,阴翳浓重,深不见底,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萧箜仪不由得勾了勾唇。

    天刚蒙蒙亮,圣上便已经坐在了高头大马上,即将率领盛安朝最有权势的一批高门子弟,共同进山狩猎。

    若她不是公主,还是曾经那个水部郎中的女儿,定然会愿意跟盛家娘子做朋友。

    在这么多世家小姐中,另有一人吸引了萧箜仪的注意。

    萧箜仪脸色微微发白,强撑着用完了这顿饭。

    萧明睿和萧明朗想夺位,怕是都得想方设法拉拢谢家。可谢家不管倒向哪一边,势必都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根本没有两全之法。

    萧箜仪褪了外衫,拿干净的巾帕擦了擦眼角。

    后来她借口出去透透气,离开了帐中。

    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他身上没有任何气味,只有纯粹而冰凉的雪的气息。

    所有帐子都亮起了晕黄的烛光,这个时辰,众人都在用膳,除了巡逻的侍卫以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在外面走动。

    她看不清下面有什么,怕自己跳下去就是送死,所以紧紧抓着窗框,细嫩的指尖都泛白了也不肯放手。

    萧箜仪轻笑了下,温声道:“我没有什么缺的,若是五姐姐有什么喜欢的,不妨告诉五皇兄。”

    “是过得快。”圣上晃了晃手中的酒盏,忽而抬手,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可惜了,谢小将军此次没过来。”

    她假装低头用膳,静静听着圣上跟贵妃皇子闲叙家常, 完全不打算参与, 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帐内香暖,被外面的寒风吹久了,萧箜仪一时还有些不习惯,睫羽上悬挂的冰晶都融成了水珠。

    “是啊,”萧云嫣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走近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哥哥托我过来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皮毛,明日他去猎场给你猎一只回来。”

    晚膳刚摆上桌, 宫人来报说, 圣上过来了。

    萧箜仪静静听着,时不时也笑着说上几句。

    许是因为临时搭起的床铺太硬,她这天夜里辗转反侧,大半夜都没有睡着。

    “好像是盛家的嫡女,琴艺最为出众,还得过太后的亲自嘉奖呢。”

    在外面走了不短的时间,萧箜仪乌睫都是冰凉的,轻眨了下,反应慢半拍地问道:“找我?”

    萧箜仪眸底漾开几分笑意,“五姐姐高兴便好。”

    少年胸膛也如雪般冰冷,可她却觉得十分安心。

    萧箜仪绕着营地走了小半圈,凑巧遇见了五公主萧云嫣。

    大帐厚厚的帘门被掀起, 正值壮年的明黄色身影走了进来。

    夫人和后宫妃嫔坐在一起,公主则是跟世家小姐们待在一处。

    萧箜仪跟梅贵妃母子一同用膳, 本就没什么胃口, 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一口也难以下咽。

    五公主找她做什么?

    萧箜仪微微瞪大了眼眸,很快便压下心底的震惊,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女孩靠在他怀中,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线细弱颤抖,像只奶猫似的轻声唤他:“哥哥救我,哥哥。”

    外面圆月高悬,映在她还未长开的稚嫩容颜上,女孩冰肌雪肤,乌瞳润亮干净,鼻尖哭得红红的。

    一见到她,萧云嫣立马兴奋地跑了过来,“明嘉妹妹,我可算找到你了。”

    只是如今身份使然,注定了她无法随心所欲。

    “别怕。”少年劲瘦的手臂托在她背后,抱着她逃了出去。

    “奴婢刚才瞧见陈太医急匆匆地从帐子前面走过去,便多嘴问了两句,这才知道七殿下身受重伤,被抬了回来。”

    后来好不容易睡下了,却又做起了梦。

    梦里,小女孩哭肿了双眼,泪眼朦胧地站在窗棂上。

    萧箜仪蹙眉,“陈太医亲自过去替他疗伤?”

    第二日起来,萧箜仪在床上静坐了会儿,才吩咐晴溪进来。

    她摆正筷子,细白的颈项微垂,藏在桌下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她瞧着箜仪妹妹哪哪都好,就是想不通母后为何偏偏不喜欢她,还不允许哥哥跟她在一起。

    不巧,他另一边便是萧箜仪。

    萧云嫣满眼期待:“我若是想要什么东西,跟他说了,他也不会帮我弄来。不如这样,我就说明嘉你想要一件红狐狸披风,这样我哥肯定铆足了劲去射狐狸,这样成吗?”

    听她们提起谢小将军,萧箜仪脑海中想的却是谢家如日中天的权势。

    楹窗外站着个看不清面容的清瘦少年,他抬高了双臂,迎着她的方向,“跳下来,我会接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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