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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遇见了这么几次,王永柱表情像见了鬼一样,步子停顿下来:“我说,我们不会遇见鬼打墙了吧?”

    昨天半管营养液已经喂了灶王爷,铃兰只剩下两管,但这一次她喝完了整整一管——她的体能实在流失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补充的时候,不然怕是走不完接下去的路途。

    王永柱脸上难掩喜色:“太好了!有了田,那附近应该就是村庄了。”

    没闻错的话,肉是牛肉,对病人,特别是消化功能不太好的老人来说,应该比较难以消化。

    在众神陨落之地行走消耗的体力比在外面正常的世界大得多,她和王大柱各自喝下营养液,等着体力恢复。

    可此时,他们距离灶王爷给的目的地已经很近。看着已经硬化、没有耕作痕迹、荒芜得像戈壁滩一样的农田,铃兰意识到了不对。

    只是她很快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越往前走,见到的田地就荒得厉害。

    铃兰也很高兴,她已经决定了,等找到东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喂饱灶王爷的肚子,把祂的信息全掏出来。

    小萍端着碗走出堂屋。

    这里太阳毒辣,照在身上感觉热得不得了,但雾打在身上是冷的,这让铃兰感觉自己像一块还没有解冻、满是冰渣的鸡块被放进烤箱大火炙烤,说不出的难受。

    走在旷野上,就像蒙着一层纱帐在走。

    小萍开心了,一路上咯咯地笑,带着铃兰飞快跑回家里。

    如果不行,那她就走。

    “喂,你们是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去?”

    “这么淘气。”女人拍了拍女孩一屁股的灰,道,“又跑哪里鬼混去了?成天把自己搞那么脏。快去洗手,等会儿吃饭了。”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争执着要怎么把铃兰和王永柱分了——所有孩子都想让他们去他家做客。

    这边,铃兰被一个圆脸的可爱女孩带走。

    铃兰暂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王永柱脸色阴得吓人:“这些已经变成荒地了。土地放着不耕就会荒,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所有的地都是荒的?这里没人种田?那他们吃什么?”

    铃兰想,这倒霉孩子这么轻信于人,兴冲冲带陌生人回家,放她这个年纪做出这种事,肯定要被家长训斥的。

    这时小萍洗完手了,蹦蹦跳跳地钻进冒着炊烟的厨房,端出来一盘热腾腾的肉。

    今天的雾比昨天的轻薄些,但能见度也比较一般。www.jingshen.me

    没想到这一句话却让青姐她男人郁闷地沉下脸来,他叹气道:“是我没本事,只能让我妈吃这些,不能给她更好的。”

    太阳依旧高悬九点钟方向,明晃晃的。

    王永柱格外沉不住气,跑到田埂旁抓了一把土。

    农田有的开在山坳里,有的开在路边的平地旁。田里长着青青的绿草,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

    青姐点亮烛火,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她往铃兰碗里夹了一块鸡翅,说道:“快吃吧,我爸厨艺可好了!”

    正说着话,刚刚明亮的天色又毫无预兆地暗下去,瞬间从白天来到了夜晚。

    青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女主人虽然对她带有防备之心,但却没让她走:“叫我青姐吧,村子里难得来个客人,孩子们见了也开心。正好我家还有个空屋子,你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我男人做着饭呢,一会儿就端出来。不知道你要来,今晚没有好好弄饭,都是我们平常吃的粗茶淡饭,你不要嫌弃。”

    铃兰坐不住了:“我去洗手。”

    也就有东西吃了,他们的食物危机也就可以解除了。

    铃兰不由得问道:“她生的什么病?病人吃这些没关系吗?”

    在旷野上行走,就如同在没有参照物的海上航行。唯一的地标还一模一样,总让人感觉,不是在这处见过,就是在那处见过。

    他们往东南方向艰难前行。

    不是……这满桌的肉,也没看见主食在哪儿啊。

    刚才那些田上面长着青青的草,铃兰以为是禾苗,心头没什么危机感。

    铃兰抓了一下刘海,老实摇头。

    小孩子叽叽喳喳,吵起来比夏天的蝉鸣还厉害。

    王永柱不是个傻子,能听懂铃兰的意思。

    铃兰也停下来,重新确认了一下灶王爷给的地图,仔细回忆他们走过的路,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没有错,这座山不是昨天那座山。”

    如果只是迷雾的阻挠,凭借王永柱过人的眼力,能看到更远地方的情况,这段路倒也不算难走。

    没抓动,那土硬得抠不下来。

    他果然不再巴巴回头望着铃兰,而是跟小孩走了。

    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后,他们重新出发。

    女人沉默了下,没有把铃兰赶走,而是说:“快进来吧,你爸在做饭了。”

    “大山,别说了,也不是你的错。”青姐说了一句。

    王永柱点头。

    也不高大,尖且小。从外表看去,和他们昨晚借宿的山没什么区别。

    好吧,铃兰也已经习惯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着铃兰,竟有些无措。

    到了中午的时候——估摸着是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

    王永柱低下头在铃兰耳边压低声音问:“看起来像古代人,你能看出来是哪个朝代的吗?”

    再然后,一个包着头巾的男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绿色的青菜。

    铃兰和王永柱对视一眼,心想这个地方也太民风淳朴了。

    小萍做个鬼脸,然后洗手去了。

    这一次的地标终于不再是那座呆板矮小的石山,而是变成了一片农田。

    “过路的!”

    果不其然,只见一个穿着拖地长裙的女人从门后冒出头来,颇为防备地看了铃兰一眼,但一撇眼,又看见女儿开心到见牙不见眼的脸。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难的是还有别的阻碍。如果不是有灶王爷的地图在,恐怕他们早就迷路了。

    身体不好,胃口这么好吗?

    “开饭吧。”等她和小萍回来,青姐说道。

    还没到家门,远远的就喊:“爸,妈,我回来啦!我带了一个漂亮姐姐回来!!”

    小萍嘻嘻笑了两声,拉着铃兰进屋。

    村庄难得有客人来,见着生人就像过年一样。小孩子正是充满好奇的年纪,热情得不得了,抓着铃兰和王永柱的衣服,问他们要不要去他们家做客。

    又往前走了一程,又看见了一座和昨天大差不离的山。

    她虽然不了解禾苗和草的区别,但知道正常耕作的农田该是什么样子。www.menglu.me

    居然也不担心他们是坏人。

    已经见过鬼的王永柱把这认为是鬼打墙也不算离谱。

    那可白跑一趟了。

    二人往东南方向走了没多久,就又看见一座石山。

    青姐拿出一个碗,分了肉和鸡翅,又抓了一把青菜放进去,交给小萍:“给你奶奶送去。”

    等下说不定要跟小萍的家长解释一番,才能讨得一顿饱饭了。

    村子里三十余户人家,总有一户乐善好施吧?

    铃兰和王永柱一出现,身边立即围满了小孩。他们有男有女,穿的衣服和铃兰他们不一样,男孩女孩都留着长发,在头上扎成小揪揪。

    又走了没有多久,就听见鸡鸣狗吠之声远远传来。

    剩下铃兰独自面对女主人。

    小女孩说:“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好喜欢你啊。我叫小萍,你叫什么呀?”

    铃兰又一次困惑了。

    她露出社交时该有的甜美无害的笑脸,说:“阿……姐,不好意思,我路过这里,已经很累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你家讨口饭吃?”

    其间还夹杂着孩子的欢声笑语。

    有农田意味着有人居住,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居住在这片神明领地的原住民。

    可人在屋檐下,如果别人不邀请她,她擅自跟着去,好像不太讨人喜欢。她只能按捺住想要同行的心思,冲王永柱喊道:“有事我们在村口见!”

    “你们看那是什么?”

    她抓着铃兰的手,小手软乎乎的,不时偷偷抬起头看铃兰几眼,又低头去笑。

    这难不成是个荒村,没有人住了?

    王永柱很快被一个胖小孩拉着走了。

    铃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只能沉默以对。

    看来还是有人住的,铃兰想。

    她说:“进去看看再作打算。”

    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铃兰也不想和王永柱分开。

    正迷糊的时候,小萍坐到她身边,小板凳往她身旁挨了挨,一双小手灵巧地握着筷子,招呼铃兰吃饭。

    见铃兰盯着小萍的背影,青姐说:“我婆婆身体不好,平时都在屋里吃饭的,不轻易出来见人,你别见怪。”

    走了大概十个小时左右,铃兰和王永柱终于见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灶王爷的地图目的地就近在眼前,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说不过去。

    铃兰回应她说:“你也好漂亮啊!我叫小铃!”

    青姐跟着进去了,拖着逶迤地面的长裙,脚步声有些局促,很快端出来一盘鸡翅。

    见她说得肯定,王永柱也不坚持了,沉闷地跟随着她指的路径继续往前走。

    “快看,有陌生人来啦!”

    铃兰忙说:“不嫌弃不嫌弃,有口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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