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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无话可说,可你与你的美人却有话可说。美人,快向你的白马王子倾述吧。五分钟,时间可不多啊。”“金边眼镜”将邱小南推向李海。

    赵永明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犹豫,接着唱了起来:“人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他嗓音颤抖,有些失声,还有些走调。

    “这时候你还唱高调,真是混啊。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就是一块臭肉,你明白吗?快救救我吧。”李波又爬过去抱住李海的腿。

    “不,你还能唱。”“金边眼镜”说。“你现在可以唱最后一首歌,我们想听你唱。在监狱里我就听说过你,新锐的青春歌手啊。唱一首吧,让我们也欣赏欣赏。能在这么近听名星唱歌,不容易啊。”

    “该你的了。”“金边眼镜”对赵永明说。

    “你害怕吗?”

    李海流泪搂住邱小南,“小南,我对不起你,你没有跟我过上好日子,却要受污辱,受威胁,我

    “杀人是残暴,可我被判了死刑,也要被杀。”

    “金边眼镜”冷笑着说:“我是个被判死刑的人,经过的事不算少,所以很少吃惊,可你的话让我吃惊了。你要入伙?谢谢你对我们的抬举。可是,我不敢用你。《三国演义》里的吕布被处死前说要投靠曹操,可曹操不敢用他,因为他是个朝秦暮楚的小人。”说着他举起手枪。

    “我,我没办法。我……”李海转过头对“金边眼镜”喊:“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杀别人了。给我一枪,快给我一枪!”

    “金边眼镜”冷笑:“让我停手很容易,只要你张张嘴说出密码。”

    “好,唱得好!”李海睁开眼睛大声喝彩。

    赵永明对李海绝望地喊:“海子,你真的让我去死,让你的老同学,老朋友去死吗?”

    李波又疯子一样摇动李海,“海子,你说话,说话呀,不要装死。”

露出密码的,这样就没人会责备你,我可以为你作证。”

    几个暴徒都笑起来。“金边眼镜”笑说:“你他妈这唱得什么啊,像剥了皮的青蛙嚎。”几个暴徒都哈哈大笑。

    “什么是罪?各有各的说法。你们宣判我有罪,我也宣判你们有罪。你们有你们的法典,我们也有我们的法典。”

    “表哥,有些事情能够变通,有些不能变通。这件事关系重大,我,我不能变通啊。”

    赵永明又说:“我唱的不少歌里都赞美青春。青春美好,青春宝贵啊。你才25岁,就这样像烟一样消失了不是太可惜了么?为了几个数字,值得么?”

    李海仍闭着眼,可是泪水滚滚而出。

    “你不唱?”“金边眼镜”掏出锋利的匕首。“你不唱我们就用刀慢慢割死你,让你不得好死。”

    李海又闭上眼睛沉默。

    李波抱住“金边眼镜”的腿,不住地磕头,“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才三十八岁,上有老,下有小。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现在你说最后一句话吧。”“金边眼镜”放回匕首,掏出手枪。

    “听你的话你好像还有些文化。”李海在“金边眼镜”背后说。

    “金边眼镜”盯着邱小南又说:“你的脸盘真够倩,就是害怕的样子也这么美。花样的年华,花样的躯体,就这样零落成泥碾作尘,真是太可惜了。”

    赵永明突然瞪起眼睛,鼓足气力,大声唱起了鲁岛的民间歌谣《我是好汉》。歌声雄壮嘹亮。

    “怎么不是,你看看你岳父,躺在那里,已经发出了臭味。看,他的裤裆都湿透了,肯定屎尿都出来了。我不想这样,海子,你救救我!”

    “表哥,站起来!你对我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李海睁开眼睛对李波说。

    “你的样子真可???闻?涌闪?难?右舱饷纯扇耍?媸恰??呷胀肺鞅哂辏?朗俏耷缡び星纭?!

    赵永明的脸涨红了,红得发紫。

    李波眼睛直直地看着“金边眼镜”,突然说:“不要杀我,我加入你们,跟你们一起干。我懂侦察,会射击,警察署里也有人,会对你们有用的。”

    “罪有应得。这个词用得好。“金边眼镜”把头又转向邱小南,“美人,给你五分钟,如果你不能让你的情人说出密码,就要被杀,是罪有应得。”

    “金边眼镜”点点头:“你小子还有点种。”

    双方都被李波这句话震惊了,把目光射向他。

    “那是你罪有应得。”

    李海睁开眼睛。“那不是几个数字,是许多人的生命啊。我的青春宝贵,别人的青春也宝贵啊。”

    “金边眼镜”走到邱小南面前,她蜷缩在角落里,像寒风中的秋叶不断颤抖着。

    李海看着赵永明说:“青春宝贵,所以要过得好,过得值。我就是这么想的。别人杀人我管不了,可我不能杀人。”

    山洞里死一样寂静,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和血腥的混和气味。

    李海说:“既然你有文化,就应该懂得尊重人格,尊重女性。”

    李波疯了一样摇动李海,“海子,你睁开眼睛,你说话呀!说话!”

    “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我无话可说。”李海又闭上眼镜。

    李海瞪大眼睛说:“这不是文化,是对文化的摧残,是野蛮、残暴!”

    邱小南牙齿打战,说不出话来。

    邱小南开口了,她恐惧痛苦地*:“不要杀我,我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杀我。我从小就胆小,看见个小虫都吓得发抖,不要杀我。”由于牙齿打战,她发出的声音很含混。

    “不,她没有罪,她是无辜的。”李海喊道。

    “金边眼镜”转过身,面带笑容说,“你说得不错,我是有些文化,我读过大学,也算是个知识分子吧。而且我的知识,可能比一般大学生还要多。”

    赵永明叫道:“你不能杀人?因为你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你还想让我们再死下去吗?我们可都是你最亲近的亲友啊!”

    山洞里闷闷地一声枪响,终结了李波的哀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可以清晰听到人的喘息声和水珠的滴落声。

    “看样子你很害怕。一个娇弱的小姐,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害怕是正常的。”“金边眼镜”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里闪着蓝光的手枪。

    李波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壁顶绝望地喊叫:“老天,我不想死啊,我不能死!十几年,我熬了十几年啊,花费了多少心血,才熬到处长这个位置。可就要完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为什么非要来野游?我真混蛋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泣起来。

    “金边眼镜”看看表,命令同伙:“时间到了,拖过去。”两个大汉上来拖李波。

    赵永明看看表,绝望地叫:“只有三十秒了,人生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我将随风而逝,再也不能唱歌了。”

    李波哭叫着:“这时候哪还能想那么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像一块烂肉躺在地上,什么也不是,只是发臭、生蛆,你还能想什么啊。人首先要活着,要不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不是,只是块臭肉,发出刺鼻的臭味。”

    李海闭上眼睛。

    “不要杀我,求求你。”李波趴在地上用力嗑头。

    赵永明抓住李海的手说:“人生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何必这么认真?世界上天天都在杀人死人,阿富汗在杀人,伊拉克在杀人,巴勒斯坦在杀人,你管得了么?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自己吧。自己的生命才是实实在在的。活着,面包会有,房子会有,恋人会有。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都是一场空。”

    “不,我唱不了,你们要杀,就杀吧。”赵永明嗓音有些嘶哑地说。

    李海闭着眼睛不说话。

    “金边眼镜”讥讽地笑,脸上的伤疤抖动着。“哈,保卫处长先生要保护我们了,真好啊。可惜,我们不需要。你还是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等着发臭吧。”

    李海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李海微微睁开眼睛,又痛苦地闭上了,豆大的泪珠滚了出来。

    李波又趴在地上用力摇动李海,“海子,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表哥才三十八岁,正当壮年,我不想死啊,不想死!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过去可是拼命保护过你啊。”

    邱小南流泪爬到李海面前。“海子,我不想死,我们不能死啊。我们就要结婚,婚纱已经买好了,我做梦都想穿上那洁白美丽的婚纱啊。”

    “表哥,你是搞保卫的,要保护国家财产和群众生命,你应该明白,我不能说出密码啊。”李海闭着眼睛吃力地说。

    李波挣开身子,扑到“金边眼镜”面前扑嗵跪下了。“不要杀我。我能救你们。我经常押运货物出国,能帮你们逃出国境。不要杀我。”

    “不要说没用的了,说最后一句话吧。”“金边眼镜”对李波冷冷地说。

    “金边眼镜”冷笑:“你要跟我谈文化?好,我们就青梅煮酒论文化。现如今文化的内容很宽泛。读书是文化,喝酒也是文化;唱歌是文化,吃饭也是文化;崇拜女人是文化,玩弄女人也是文化。纳粹你知道吧?他们里面可是有不少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杀人也很有文化,你看他们制造的毒气室,没有文化知识可是造不出来的哟。在放毒气的同时,也放优美的音乐。我很崇拜这种文化,杀人文化。”

    “表哥,你平日里一向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的……”李海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赵永明蹲到李海身边。“海子,有这么首歌,叫《一场游戏一场梦》。真是这样,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你何必这么认真。”

    又一声枪响,赵永明倒在邱喜贵、李波的尸体上。

    “金边眼镜”看看表对赵永明:“还有两分钟!”

    “表哥,不要这样说,不是每个人死了都发出臭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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