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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所以也没有捡回了一条命的实际感受。”

    年龄大些的刑警说:“我们从停车场周围的监控录相查到几个你被打那晚可疑的人。”说着他拿出几张照片让我看。

    “希望可以早点抓到犯人。”章芳芳说。

    “应该没有吧。”我说。

    医生于是注意到自己犯了个小错误。“你应该有个未婚妻吧?”

    “我想应该没有。”我转头问在旁边聆听谈话的章芳芳,“有吗?”

    “似乎是如此。”我说。

    章芳芳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句话等同于询问我是否有东西遭抢劫。

    “是啊,我们也这样想。”刑警回答。

    “不记得了。”

    “好像不太明显。”

    “任总!”章芳芳跑近床边。“你还好吧?”

    刑警点了点头。

    “听说啊,如果再晚个三十分钟才发现,你就会有生命危险了呢!还好你运气不错。”

    隔天,有两名男子来到我的病房。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刑警,我见过。他们说有事想问我,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章芳芳正好提着水果进来,刑警们并没有要求她回避。

    “是的。不过我倒下时似乎看到了他穿着一双男式的黑色尖头皮鞋,很新很亮……”

    “是。”

    四周黑糊糊的,我吃力地辨认着道路向前走。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想回头看看,可还没等回过头,身后一道黑影向我袭来。我的头部遭受了猛烈地打击。在倒向地下的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尖头男皮鞋在夜光中闪着光。随后我就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

    警察追查得越来越紧了。我有些挺不住了,跟章芳芳说准备出国躲避一阵。章芳芳也同意了。我开始准备出国事项。一但出了国,你们就查去吧。我躲避隐藏起来就什么也不怕了。

    “尖头男皮鞋么?”刑警又问:“如果你又看到那双鞋,有把握认得出来吗?”

    “其实,当我们接到通报时,为了要确认你的身份,我们查看了你身上带着的东西……那个,有什么东西啊?”年龄大的刑警问年轻的刑警。

    “任总似乎对那个事故没有记忆。”护士说道。

    章芳芳把盖在我身体上的被子拉好。

    “嗯,不记得了。”

    “任总,任总。”

    年龄大的刑警说完请多保重后,两名刑警就离开了。

    “最近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呢?例如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或是收到什么可疑的包裹信件之类的。”

    不过,我隐约觉得,头遭到硬物殴打,是自己记忆里的一块碎片。我隐约记得有一道黑影从背后袭击过来。对了!确实是在小胡同里。那道黑影究竟是谁呢?

    “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医生俯视着我。

    只剩下两人后,章芳芳又重新凝视着我。她的双眼有如受风吹拂的水面般湿润。

    “我觉得有点累。”我说。

    耳鸣的情形仍旧没有改善。我试着转了转脖子,结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全身的血液流往头部,疼痛如海浪般一阵阵传来。

    “医院?”

    “好像是被什么非常坚硬的物体敲到。你不记得了吗?听发现的人说,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医生也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仿佛在表示这样是必然的。

    “就是东亚饭店啊。你出了那家餐馆,要去停车场时被人打倒在胡同里。

    “头还是会觉得痛。不过大致上好一些了。只是好多事想不起来了。”我躺在床上回答。

    这天晚上,我在一家餐馆吃完晚饭。走出餐馆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因为喝了些白酒,头有些发昏,腿也有些沉。

    “任总你啊……”章芳芳咽了口口水,润润嘴唇后继续说了下去。“……差点就被杀死了。”

    “你醒来太好了。”章芳芳说。她没有涂上口红,所以嘴唇的颜色感觉起来不怎么健康。“我担心你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醒了呢。”

    “啊,这样啊……”章芳芳蹙眉看着我。

    我略微摇了摇头。“我完全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吗?”盯视着我的其中一人紧张地问道。那是个脸型瘦削的中年男子。

    “钱包跟一把钥匙,还有……”年轻刑警看着笔记本说。“一包用过的面纸,总共就是这些。”

    “要好好休息哟。”

    我微微点头。只是如此都令我头痛欲裂。我忍着疼痛发问,“这里是?”

    章芳芳又蹙起双眉。“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发生了很多事。”医生说。这种说法清楚表示出他是局外人。“不过大致的情况,还是问你的家人好了。”

    又有好几张脸孔出现在我面前。所有人都俯瞰着我,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着的。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窜进我的鼻腔。

    如苍蝇振翅般的耳鸣一阵阵响着。模糊不清的视野中漂浮着一根白色棒子。过了一会,目光渐渐对焦,我才知道白色棒子原来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我看着那几张照片。视线首先注意的是他们穿的鞋。我一下看到一双尖头又黑又亮的男皮鞋,不由说道:“就是这双皮鞋。”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影像却无法变得清晰,犹如戴了一副度数不合的眼镜般令人不快。

    7

    我在心里想,这里是哪里?自己究竟在干嘛?

    “她一直在等着你醒过来呢。”医生对护士使了个眼色之后,护士便离开了房间。

    “还有吗?有想吐的感觉吗?”

    “我想我应该可以。”

    “你的身体状况如何?”年龄较大的刑警问道。他的脸庞虽然削瘦,穿起肩膀宽阔的衬衫却十分合身,浑身散发着精炼能干的气息。另一名年轻的刑警,不管是严肃的表情也好,剃得短短的头发也罢,怎么看都像一个性格严谨的人。

    “他的头骨断裂了。”章芳芳回答。她把椅子放在离刑警们些许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据说有血块压迫到大脑。”

    年龄大的刑警又转身问我:“除了刚刚听到的东西以外,那天夜里你身上还带着什么东西吗?”

    “头很痛,发昏。”我吃力地说。

    两天后,两个刑警又来到病房。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后脑勺也同时感到一阵抽痛。

    “钱包里面呢?”年龄大的刑警问。

    “餐馆?”

    我走进一条胡同,出了胡同就是停车场了。

    “喂。”我看着章芳芳那接近素颜的脸说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护士说的那个事故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在医院里?”

    “你最好不要说太多话。”男人说。此时,我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白色上衣。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女人则是穿着护士服。

    医生点了点头,对身旁的护士轻声耳语。

    “这么严重啊。”刑警的嘴角扭曲,“你捡回了一条命呢。”

    仿佛做了无数个恶梦般,心情相当不快。但我却记不起任何一个梦境的内容。

    “胡同……”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咦……”

    “我的头……被打了吗?”

    年龄大的刑警点了点头,像是表示这样的回答就可以了。他又问:“那么,犯人为什么要攻击你呢?只是为了抢钱么?”

    “三天前,当你从餐馆里出来要去停车场时……”

    “医院。”

    “我想应该没有。现金的金额我记不太清楚,但我想大概只有那么多。”

    “那么,你当然也没有看见袭击你的人是谁吧!”

    年轻的警察说:“打你的人应该是年轻男性,所以把你打得这样重。根据击打部位判断,他个头跟你差不多。”

    “你完全不记得了吗?”医生问。

    我想象着那幅画面。但我仍然无法立刻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敲门声随即响起。医生回应,门随之打开,章芳芳跟在刚才的护士身后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蓝色的毛衣,外面还披了件白色羊绒风衣。

    我试图回想自己究竟为什么被送到这里来。然而,我不记得自己被送到这里,对自己接受了什么治疗也毫无印象。只不过,现在我看到自己正在注射点滴,头部似乎包裹着绷带。从这些事情研判,自己应该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或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

    听到有人在呼唤着我,我吃力地睁开眼睛。

    之后,时间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流逝。医生和护士忙碌地做着事,我却全然不明白他们在做些什么。

    “你有印象自己可能遭到谁的怨恨吗?”刑警又问。

    “那个,”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现金二千五百十五元。两张信用卡、驾照、以及三张名片。”

    “家人?”我又重问了一次。

    医生和护士大概是想让我们独处,所以离开了房间。关上门之前,护士还叮嘱了一句:“请不要突然从病床上起身哦!”

    “你真是伤得很重呢。”年龄较大刑警皱着眉,缓缓摇着头说。“看上去像是动了大手术。”他轮流望着我和章芳芳说道。

    “未婚妻?”。我搞懂医生在指谁了。“是章芳芳来了吗?”

    有人握着我的右手。接着,眼前便出现一张白皙面孔。那是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但女人的脸旋即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以外。

    “你是说,你不记得遭到袭击时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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