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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程潇话未说完,血先从他的嘴里涌出。

    程潇和顾重华站在石室的一角,他们身前一臂的地方正好有一条锁链将他们拦在角落里。向上望去,头顶亦是交错像蛛网一般的铁链。

    程潇侧耳听,铁链哐当声在黑暗中离他们越来越近。往外一探手,摸到了移动的铁索,寒意通过指尖传递到程潇身上。把手收回的程潇摸了摸自己的指头,摸到了一点粘稠的液体。

    安逸被五跟铁链吊着,挂在正中央,眉头紧皱,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此事,稍候我再与你们算账。”玉壶仙人拂袖而去后,身着玄色长袍的梳着高冠的祭司陆续来到银杏树下,将安逸和程潇纷纷带走,只留下了在树下打坐的顾重华。

    “你可以试着相信他。”顾重华说:“相信此刻的他已经脱离了前一段记忆。”

    顾重华摇了摇头,说:“你试着喊他的名字。这是他的意识创造的幻境,应当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音才刚发出,就看到一片雪花从银白色的光芒里飘过。

    “我刚喊他也不见得有反应。”程潇道。

    他们像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四方的封闭的石室里,无数的铁链在石室里交错,汇聚。

    “果然。”程潇沉着脸,一脸担忧,“我们可以用内力了,但内力对这些铁链是无效的,跟没有一样。”

    顾重华能清晰地感受到安逸的身上传来的绝望感,他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发现在狭小有限的空间里,他避无可避,只能直面这种无望。

    程潇看了看四周,他的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银杏树。金色的叶子与晨曦的阳光交相辉映。

    程潇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衣袖,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洁白无瑕的衣袖上,宛若冬日初晴时阳光洒落的雪面。

    无数的雪花像烈焰一般喷射,充满了整个石室,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凝固。

    “幻境不会又要变了吧?!”程潇急道。

    “他受伤的上是这么来的?”顾重华问。

    程潇望着小孔洒落的银白色光芒,说:“那天也是个月夜,囚禁他的屋子看着跟这里差不多的构造。”

    “你救的他?”顾重华看向程潇。

    “醒。”玉壶仙人冷清的声音在程潇耳边响起。

    程潇闻言,运功,内力打在铁链上,顷刻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程潇和顾重华看了一会,发现锁链的进出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落到铁锁上,移动的铁锁静止了。

    “怎么了?”顾重华问。

    “怎么?年纪小就不能救人?”程潇见顾重华盯着自己看不满道。

    他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嘭——

    “师祖。”程潇唤道。

    “嗯,跟我两个师兄一起。”程潇答。

    落在安逸的身上,滴落的血珠静止在了半空。

    程潇和顾重华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们的头脑也被一股凉意贯穿。

    顾重华望着缓缓飘落的雪花,说:“我想应该不是。”

    “我这是从幻境里出来了?”程潇摇摇头。

    “嗯。”玉壶仙人问:“清醒了?”

    “看来是知觉回来了。”玉壶仙人的声音始终是凉凉的。

    顾重华想起了程潇说过的那句,幻境要真的由安逸自己的意识创造,不见得会比现在好。顾重华见安逸性子温和,他的梦境也应该是相对平和的。此时,顾重华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话音刚落,他们的周围亮了起来。

    望着渐远的银杏树,程潇再次失去了意识。

    白色的光芒从正上方的一个小孔倾斜而下,宛若月光。幽冷的月光照在纵横交错的铁链上,铁链上闪耀着寒光。

    “你摸到了铁链。”顾重华肯定道。

    程潇点点头,眉头渐渐皱起,说:“铁链有倒刺。”

    “对。”

    程潇坐起,优似半梦半醒。

    “我要是把阿逸喊醒了,他没恢复意识,又要杀我们,我们可就真没地方躲了,你可要想清楚。”程潇一脸我是没什么关系,你怕不怕的表情。

    眼前的情形给顾重华强烈的不适感,阴冷笼罩着他们,顶上的开的小孔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暗中窥探着他们的动静。

    程潇抬头,银杏树下顾重华盘腿而坐,面色亦是苍白如纸,正在调养内息。

    血从他的手腕流出,滴落在地。血滴凝结,汇成一处水潭,并随着血滴的增加,水潭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不一样。”顾重华道:“你说当时姜逸就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他没法看到屋外人的样貌,但一定会记得屋外人说话的声音。”

    程潇顾不得绵软无力的腿脚,下意识地起身,不料脸朝地狠狠地摔了个跟头。直到这时,程潇才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是不上一点的力,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由地抓住了手边的草叶。

    随着安逸脚下的血池不断扩大,程潇焦躁也越发明显,“人死在了幻境里,也算是死了?”

    他现在心里是真的没底,安逸的经历他知道得有限,现在的程潇只能希望安逸过去的日子里快乐的时光多一些,如此一来,他能想起的快乐的回忆也会相应增多,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幻境也不会这么险恶。

    “再不出来,他就得死在里面了。”玉壶仙人瞥了一眼躺在一旁的安逸。

    一片...两片....雪自空中飘落....

    “啊?”沉思中的程潇听到顾重华没头没尾的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明白过来,顾重华通过幻境里反推安逸曾经的遭遇,“是。我们路过山间的荒村,向山中民居问路时,我们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心生怀疑,才又折返去救了他。”

    如果要把他们现在所处的石室比喻成一个盒子,那么锁链就是穿透盒子的线,这些线被牵引着从盒子的这一侧穿入,又从另外一侧穿出。

    “你说得也有道理。”程潇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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