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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安逸仍是担忧过大的音量会惊醒沉睡的众人。然而,顾重华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你骗我。”

    “带着你,他们才能不受参岛草木的影响,去找大祭司的短杖。”顾重华道。

    安逸披着披风,低着头走得飞快,站在树下的黑影促使安逸猛得停下脚步。

    “出去吹吹风。”安逸走上前去,走到顾重华身前,问:“小师叔进屋里坐坐?”

    受姜明初的影响,安逸对虚无缥缈的仙境兴致缺缺。与其寄希望于传说中的仙境,安逸更愿意花时间在群岛中寻找适用的药草。

    “你去哪了?”黑影问。

    “可.....”安逸哑然。

    安逸不明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等了你一晚上。”

    “蠢人,只能用笨办法。”安逸既不恼,也没有感到任何恐惧,“再说了,幻觉这些日子以来,我经历得也不少了。不差那么一两次。”

    “参岛没有你想要的药草。”

    上岸以后,安逸将找到的药草都交给了露白保管,偷偷回到了晓星殿。

    “你说什么?”

    安逸和梅寒来到礁石滩时,露白他们已在那等候多时,回去的航线要显得平静许多,没有凶险的石阵,也没有汹涌的海浪,风平浪静。

    “昭族之中,有的人的血脉天生能解世间一切的毒。这种血脉,在昭族之中也极为罕见,称之为灵脉。”顾重华说:“师父说那是行走的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你两次从幻境里安然无恙的脱身,越超于其他人的恢复能力,露白很自然会怀疑你的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灵脉。”

    安逸一惊,他确信,离岛的路上他没有遇上任何的人。顾重华从何得知自己去了参岛?他低头看自己的靴子,黑色的靴子在黑暗中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那笑极轻,很容易被忽略。

    “我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安逸坦然道。

    “传说,打开要是是昭族最后一任大祭司的短杖。”开口道。

    安逸想不明白,程潇的腿的确是受大祭司招式所伤才出现了石化的症状,可问题是短杖说到底也只是一件武器,找到短杖与治好程潇的脚,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可见昭族也是会死的。”梅寒断论。

    顾重华笃定道,他盯着安逸的眼睛,说:“你去了参岛。”

    就像明知道可能会受惩罚,安逸还是会选择去参岛一样。于现在的他而言,所有的事情,都得排在治好程潇的脚伤之后。

    程潇总说顾重华是一摊没有生气的死水,安逸很难从他说话的声音和语调里听出他情绪的高低,现在也是。

    “既然都会死,又何必囿于规矩的束缚,活着求的无非是畅快罢了,做想做之事,救想救之人。”

    “你可知师父为何不让大家私下前往参岛?一是去参岛的航线凶险,二是岛上大多数的草木都能致幻。谬草香气会使人成瘾并产生幻觉,若不能定时闻到谬草的香气,百虫钻心。”顾重华冷声道,“姜逸,你比我想的要蠢。”

    事实上,露白也只说过私下去参岛会受罚,然而她自己却说不上来,究竟会受到何种惩罚。

    顾重华比安逸想象中的要更为敏锐,他明白以安逸对玉壶春的了解,不会想到要去参岛,没有人带路,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参岛。安逸既然能去,也安然回来,定然是有熟悉玉壶春的人与他同行,而他们是谁,顾重华无需细想。

    “时候不早了,下山吧。”梅寒说。

    “他们带你去,根本不是为了去找草药。而是因为你是他们的解药。”顾重华继续道。

    安逸心不在焉地听着。

    在安逸的印象里,这不像是梅寒会说出来的话。梅寒给安逸的感觉是冰冷的,疏离,安逸几乎很难在他身上看到情感的痕迹,他几乎不说多余的话,也不会对人有多余的关心。可今晚的梅寒,话出奇的多, 在荒无人烟的古老山林里,梅寒迫切地想把古老的故事讲给安逸听,且不管安逸是否想要听。

    安逸想,顾重华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亦或是要向自己兴师问罪?是他们私自前往参岛一事被玉壶仙人察觉了,让顾重华来带自己去受罚?

    “他们骗你的。”顾重华的话宛若一把尖刀,扎在了安逸的身上。

    安逸私心还想多留一会,可他也明白了,算上下山要花费的时间,这会他们确实应该返程了。

    玉壶春的夜晚,无论何时总处于死寂之中,一入夜,玉壶春的里就像全都消失了一样,几乎不会有任何的动静。这是安逸从海滩一路走回晓星殿的感受,玉壶春的夜,比起白日来更显得寂寥。

    “露白告诉你,参岛上有药草?”顾重华反问道。

    “听以前的老人说,短杖一臂长,杖头是一张大眼大嘴人脸,头上的羊角交缠向上。”梅寒自说自话,他并不在意安逸的沉默,“这也算是传说之一,跟我说这话的老人,早就死了。他曾亲眼见过大祭司的短杖,后来,大祭司死后,短杖便不知所踪了。”

    “你身上有参岛谬草的香气。”顾重华补充道:“除了你们自己,其余的人都能闻得到谬草的香气。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去过参岛。”

    “短杖在参岛?”安逸问。

    “不知道。”顾重华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大祭司的短杖在参岛。与其掘地三尺找不一定存在的药草,想要治好程潇的腿,最简答的方法,就是找到大祭司的短杖。”

    “小师叔。”安逸低声唤道。

    “我说,参岛没有你想要的药草。”顾重华重复道。

    寂静阴冷的山林间,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此时,天仍是黑漆漆的一片。

    就着夜色,安逸打量着身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影。

    梅寒不说话,林间又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安逸的身侧才传来一声不真切的冷笑。

    “人都会死。”安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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