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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汪洋就早早地躲在离聚集点近又隐蔽的某一处,端着二手夜视照像机,窥伺那些人的行为举动。

    奚榆烟慵怠地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微扬起脸看着汪洋,回道:“我令亲。”

    奚榆烟愣了一下,然后舒缓了表情:“哦,那个饮料啊,我忘了。”

    汪洋有友人的经历之鉴,就没有照搬那些政教处老干部守株待兔一般的捉违纪学生的手段。

    “我觉得应该到了午饭的时间……”汪洋刚想解释,可是一看到她的表情就立马噤了声。

    “小阿姐请自便吧,我回房了。”奚榆烟起身上楼去,撇下汪洋一人在客厅里尬坐。

    汪洋听她这么说,顿时哑口无言。她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是反感别人无头无脑地夸赞她?还是不希望有人提及这方面的事情?

    “谢谢你。”奚榆烟把温水放到汪洋面前时,汪洋笑着说道。

    很多时候她们来的人都不同,但总有几个是“常客”。这些常客汪洋都认识,正是“不良团体金字塔”的中上层组成部分。

    胜利在望,这几个星期的努力果真没白费。汪洋这位杰出青年制定出的杰出的计划终于有实行的可能了。

    ~·~

    汪洋记住她们的样子后,拼命去理清她们的关系。她发现这些学生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是吗…”奚榆烟觑了她一眼,“小阿姐,我答应你之前的请求。你每个星期都来一趟,在我家做一些家务,还有做饭,我倒要看看我们到底有哪些本质上的差距。”

    汪洋见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碗里的饭,问:“是没食欲吗,还是菜不合胃口?”

    奚榆烟没想到汪洋会来这么一手。

    汪洋差点笑出声。她不知道有菜?还能找到比这个更牵强的理由吗?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认为?”奚榆烟睎起双眼,冷硬地质问,“朋友这么认为,同学老师这么认为,监狱看守的这么认为,你也这样认为?”

    汪洋问:“你刚才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惊慌?”

    汪洋了解到了她的基本信息:名字叫百里瑛,肃族人,是一个家底殷实的体育特长生。

    汪洋琢磨着百里瑛应该是喜欢奚榆烟那种捉摸不

    她放开了攥着汪洋衣领,在心里松了口气。

    奚榆烟忍俊不禁道:“这话的确在理。”她一想到自身,面上的表情就忽的复杂了许多。

    “小阿姐慌什么?”奚榆烟一只膝盖跪地,将身子挺直了些,弯过手臂用整个手掌捏住了汪洋的下巴和脸,说道,“看上面。”

    汪洋炒了几个家常菜后,饭恰好也蒸熟了。于是就自信满满地上楼去敲奚榆烟卧房里的门。

    当然,老干部们除了捉违纪者,还有一堆其它的事情要做,所以在时间方面她们别无选择。

    汪洋发现,每次到了上晚自习的时候,旧印刷厂和停车旁边的红衫林里会格外热闹。

    汪洋最近又观察到了一点:百里瑛看上去好像特别喜欢奚榆烟,而奚榆烟并不领情。俩人关系很暧昧。

    这衍生性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看不惯谁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番。地道的不良秉性再加上“富家病”。而且根据汪洋的慧眼观测,这家伙还是一个风流浪子,虽说用这个词形容高中生不怎么妥,但汪洋实在找不出别的更好的词来表达了。

    奚榆烟抓着她的衣领,瞪着汪洋,非常不友好的问道:“你在冰箱里看见了些什么?”

    汪洋挣扎着站起身,然后扭了扭腰和脖子。她看着天,雨还在下,于是自言自语地说:“还以为是阵雨呢,天气预报又不准了…”

    路灯少,光线稀微,离教学楼和政教处又远,实乃虎狼聚集的绝佳之地。

    望着手机屏,她这才注意到脖子上的那块招牌。毋庸置疑,肯定是奚榆烟趁她睡着的时候弄的。

    汪洋笑着直说“好”。

    汪洋边敲边道:“榆烟,我做了几样小菜,出来尝尝吧!”

    汪洋望着她的背影,忽地想到了一个人。她莫名觉得奚榆烟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跟许念一很相似。

    不过话说回来,汪洋的厨艺是真心不错。虽然只是家常小菜,味道却上佳,而且菜色搭配得也很诱人。一看就是经验十分丰富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奚榆烟嬉笑着,连续拍了三张后才罢休。

    奚榆烟不自然地躲避她的视线,然后说道:“知、知道了。但是,不准直接叫我名字。”

    汪洋陡然想起奚榆烟方才是去了某地、见了人的,不做多虑地问道:“就不能告诉我你刚才跟谁会面去了吗?”

    汪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连忙劝慰:“你和我的家庭背景条件不同,思想观念自然也是不同的,不要瞎想噢。”

    “没什么。”奚榆烟神情浮躁,语气依旧冰冷,“不值一提的事,没必要告诉小阿姐。”

    “有什么不习惯的?”奚榆烟笑着反问,“小阿姐是在做问卷调查吗?”

    她环顾了一下屋子。确实是典型的富裕之家才能拥有的体积大小,装潢也是不由分说的精贵华美,但汪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些人会在大型集会后守在每个班级必经的道路上巡察、会在校园超市旁督着、会在小树林里逡巡等等,这些作法本来是不错的。

    “大约八九岁吧。”

    这东西和医院里专为输血用的血袋没什么区别。

    汪洋笑笑:“不是跟你说了的嘛,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阿素从小就教我要自力更生。做饭是基本技能,所以她很早就教给我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起码一个人过活时不会饿成药罐子’。”

    汪洋在原地呆了一会后,连忙弯腰把工具箱提起来跟进去。刚跨到门内,又将身子退出来了一点,然后分外有活力的扬声说道:“榆烟同学,打扰了!”

    奚榆烟吃了几口,就问:“你什么时候学做饭的?”

    汪洋满腹怨气:“有你这样损人的吗……”

    奚榆烟有点不解地问:“血袋饮料?”

    汪洋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轻笑。【苏荷阁】她睁开眼,看见了正上方对着自己的一部手机,以及屏幕里头的自己。

    奚榆烟没让她逃脱,她将汪洋脖子上环着的挂牌稍一拉扯,汪洋便冷不丁地又坐回来了。

    “谁让你进厨房的?”奚榆烟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在屋里大声问道。里面传来磕磕撞撞的声音,奚榆烟的脚步由远及近,接着房门被她猛地打开。

    这群学生当然是要“谈朋友”的,而百里瑛谈得是格外多一些,而且换得也勤,连同伴的都不放过。

    汪洋在心底泪落千行。

    汪洋试着理解她的话后面背后的含义,可是没用,仍然是一头雾水。

    “那真是太好了,榆烟还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汪洋欣喜若狂道。那双眼睛像是被开了光一样闪亮。

    “没、没什么,不知道冰箱里还有菜而已。”奚榆烟含糊道。

    她走到厨房看冰箱里头有些什么。还以为会是一干二净的呢,令汪洋意外的是,竟有些素菜。正准备关冰箱的时候,汪洋突然看到冰箱内侧有个不寻常的东西,外包装标有一行奇怪的符号,里面则装着深红色的液体。

    但汪洋觉得这件事没有深究的必要,于是说道:“饭做好了,去吃一点?”

    “这样啊……”汪洋知道她的令亲正在监狱服刑,觉得对于这种事还是隐晦点表达感想比较好。她道:“你还是挺讲孝道的。”

    “那——奚大小姐?榆烟小姐?”汪洋顿了顿,“榆烟同学?还是小阿妹?”

    汪洋又一次语塞。她实在搞不清应该聊什么话题了。

    或许,如果不去哄哄她的话,会一路任性到底。她可不愿意栽倒这件事上。

    上边居然写着:免费园匠,白用逗哏。

    “就是那种用医用血袋装着的蔓越莓味的血红色饮料。”汪洋笑了笑,“你不知道还买?”

    此时奚榆烟正蹲在汪洋的身边,肩膀挨着她,满脸笑意地举着自拍杆合照。

    “尽喜欢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汪洋觉得这是市面上比较另类的“血袋饮料”,所以没怎么多想地关上了冰箱门。

    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像并没有不得当的地方吧?这到底是在哪里冒犯了她?

    “对不起……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听这样的话吗?”汪洋谨慎问道。

    咔嚓声响了两次,汪洋的眼睛就跟着眨了两下。

    “这么早?”

    “一些菜,”汪洋说,“还有血袋饮料。”

    “不,”奚榆烟说,“小阿姐做的不算差。只不过,我在想,同样是单亲家庭里长大的,怎么我和你的差别那么大呢?”

    汪洋思索着,抬头看了眼钟。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她把只主要的搜查精力集中在晚上。

    “好,那我们就不说这事了。”汪洋见她一脸不爽快,于是就马上跳转了话题,“那你平时一个人生活还习惯吗?”

    明白是怎样一回事后,汪洋立即向右侧翻身欲起。

    不行,一定要做些什么。

    她只能先从最出风头的那个人观察起——就是那日怂恿奚榆烟抽烟的高个子衍生。

    汪洋就全然不是这样。大一学习任务较松,联城一中又离枫江大学近,所以汪洋就有许多自由时间陪着乖张捣蛋的学生们玩捉鬼游戏。

    可不当之处就在于对时间的选择上。

    奚榆烟一个拳头锤在了桌子上。“你不要太忘形了。”她提醒道。

    奚榆烟说:“这雨一时间停不了的,你可以进来。”说完就开门自己先进了屋,全然不理会汪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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