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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之间,刚刚因为于阚的话彻底冷掉的心,在这一刻重新温热起来。

    余晖镇的大夫,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这个大夫的身份不言而喻——

    第129章 江南柳

    这就是无事了,齐滺巴不得赶紧让于阚离开,听到这话当场便说道:“既然如此,文殊奴,你让这位老先生离开吧。”

    侯七:“关于你在二十多年前帮助了两个达官显贵换脸的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却被敲响,侯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公子,大夫找来了,现在让他给小公子请平安脉吗?”

    他的阿滺说,他们是两情相悦、两心相知。

    说完,萧楫舟下了床穿好衣衫,又走到根本不敢抬头看人的齐滺身前帮他整理好领口,才安抚一般摸着齐滺的额头,说:“别紧张,就是来请平安脉的,我怕你在山里着凉,总要看过才放心。”

    【作者有话说】

    于阚:“话要从很多很多年以前说起。在四十多年前,老朽路过昌黎,救了一个小男孩。那时老朽只以为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可后来老朽才知道,那个小男孩叫穆怀安,是河南穆氏的嫡子,自幼长在外家。”

    萧楫舟的愉悦从声音中漾了出来:“真好,你心悦于我,我也心悦于你。我们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两情相悦、两心相知?”

    他说得轻描淡写, 萧楫舟却在刹那间感受到了齐滺的不安。他心疼地将齐滺抱得更紧了些,说道:“还是吓到了。你别怕,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发誓。”

    这是不想反抗的意思了,萧楫舟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一开始老朽还是拒绝的,但是后来……后来的事,陛下都知道了,不是吗?”

    于阚抚摸胡子的动作彻底停止了。

    齐滺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萧楫舟知道元渡还活着、元沚宁可让他误会他们兄妹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关系也要瞒着他,萧楫舟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萧楫舟冲他冷淡地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只是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前,他才发现里面竟然亮了灯。

    “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啊,浑身是血,老朽当时便动了恻隐之心。可是杏林春暖有规矩,老朽没有办法,只能偷偷将那个孩子送到了河南穆氏,希望河南穆氏能好好照顾那个孩子。为此,老朽还扯下面子,特意嘱咐他们,如何来论证血缘关系。”

    “再后来,老朽再一次回到长安的时候,西齐已经被先帝改朝换代了,当年的小太子,后来的西齐恭帝,已经被先帝赐了一杯毒酒。”

    齐滺睡眼迷蒙, 头顶还翘着几缕呆毛。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头一点一点地向下点,仿佛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萧楫舟脸色堪称平静地问:“于是,西齐恭帝和穆怀安在你的独门绝技下,换成了对方的脸,以对方的身份活了下来?”

    哦,是他啊,那没事了。

    萧楫舟:“……”

    大夫很快就进来了,是个穿着白衣的白胡子老头,头发已经全白,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看到这个老头的第一眼,齐滺的心就在瞬间沉了下去。

    两情相悦,两心相知。

    于阚抚着白花花的胡子问:“怎么,这位小哥有事?是有谁病了吗?”

    很快,于阚为齐滺请好了脉,说道:“这位小公子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着凉,但问题不大,多喝热水便好,连药都不用吃。”

    于阚:“老朽是个医者,不是犯人,你家主人可没有强留老朽的道理。”

    听到这里,于阚反而笑了:“老朽死活不足为惜,若是能带着这个秘密下黄泉,不给世间平添战乱,老朽死也无妨。只是听到陛下这么说,老朽还是很高兴。陛下心胸宽广,是天下百姓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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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八个字入耳,直接颤动了齐滺的心弦。他发现,他对这八个字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语气。无法反驳,便是认同吧?

    萧楫舟又问:“这件事,我父皇知道吗?”

    “那天晚上,穆怀安找到我,说他愿意代替西齐恭帝去死。听说我有一门独门绝技,能将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所以他找到我,希望让我将他变成西齐恭帝,从而代替西齐恭帝去死。”

    齐滺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得惨白一片。好在他一直低着头,萧楫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世族嫡子,怎么会满身伤痕地躺在大街上?后来老朽才知道,河南穆氏觉得这个孩子身份存疑,便把他扔到了外祖家。而昌黎韩氏……高门大户当真污秽,豢养娈/童不算,竟还将主意打到了自家血脉身上。”

    于阚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点头:“应该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瞒得过。”

    于阚背着药箱便离开了这间屋子。只是还没出大门,他便被一个年轻人拦住。

    他话语中的羞意浓得快要溢出来,萧楫舟似乎也察觉到了齐滺的羞涩,他没有逼迫齐滺,而是将齐滺紧紧地抱在怀里,让齐滺缓和满腔的羞意。

    过了很久,萧楫舟继续问:“这些年,你和河南郡守还有联系吗?”

    他就是因为违反规定被杏林春暖逐出师门的于阚,那个为西齐恭帝元渡和河南穆氏嫡子穆怀安换了脸的于阚。

    齐滺发现了他离开,并且给他点了一盏灯。

    齐滺:“……”

    萧楫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转换了目光,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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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又是中原大乱,西齐内部为了皇位挣得你死我活,北方突勒又连年叛乱,老朽便和同门师兄弟一起去往边关救治士兵。”

    萧楫舟的心顿时抽疼了一下,他下意识走向齐滺, 却又在走了几步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寒气很重, 连忙脱了外套扔在一边, 才将齐滺抱在怀里。

    只是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还是在瞬间抬起头, 原本充满迷蒙的双眼也在瞬间清醒。看着萧楫舟踏着月色而来, 他软软地问了一声:“你回来了?”

    像又大又圆的红色林檎,萧楫舟忍不住想。

    萧楫舟至今都没有和齐滺说过,在他听到侯十三说齐滺被人抓走之后, 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那一

    齐滺的声音不大,听在萧楫舟的耳中,却仿佛炸响的惊雷,震得他整个人都回不了神。这个瞬间,所有的忐忑都被抚平,萧楫舟满心满眼想到的都是齐滺说的“对”字。

    他摸着齐滺的额头, 细密的绒发传来毛绒绒软乎乎的触感,萧楫舟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瞬间被治愈。他心疼地吻了齐滺的发顶,问:“怎么醒了?”

    于阚幽幽地叹了口气:“老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萧楫舟甚至傻笑起来,只觉得世间再没有那一刻能比此时此刻这样让他快活。他甚至希望,时间便停在此时此刻再也不要流逝,这样他就能把他的阿滺紧紧抱在怀中,永永远远。

    萧楫舟委委屈屈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齐滺,只觉得侯十三来得真不是时候,再晚来一会儿会死吗?谁让他带大夫来的!

    感情戏果然很难写…我恨jj不能让我天雷勾地火,我真的恨

    他说河南郡守,不提西齐恭帝,显然是打算将这件事翻篇。感受到这样的信号,于阚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没什么联系了,老朽自从被逐出师门,便在这个小镇安了家,好久不和外界通信了。”

    ******

    侯七冷着脸说:“还望老先生等一等再走,我家主人有话要问你。”

    萧楫舟坐在于阚面前,说道:“老先生,我能把你叫来这里,就已经说明我知道些什么了。该说的都说了吧,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

    “后来,老朽为了采集药材复制古方,去了交州。等老朽从交州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中原早已变了天地。东燕被西齐攻破,而那个叫穆怀安的孩子,则被河南穆氏当做质子,送去了当时西齐的国都长安。”

    “老朽得知后特意去看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那个孩子在西齐过得很是不错,凭借自己的才华,成为了太子的伴读。当时他还认出了老朽,脸上带着笑,说很感谢老朽当年的救命之恩。什么恩不恩的,他能活得好就好了。”

    于阚点头。

    ******

    受到惊吓的齐滺一下子推开萧楫舟,躲到一旁整理自己已经凌乱到不能看的衣衫。他红着脸,目光四处飘,却不敢看萧楫舟一眼。

    声音有点哑,明显是还没有睡足,便强撑着让自己醒来。

    齐滺说得黏黏糊糊, 仿佛在撒娇:“翻身发现被窝旁边是凉的,就醒了。”



    萧楫舟憋着气沉着脸喊:“让大夫进来。”

    傻眼.jpg

    齐滺的耳朵都红了起来,脸上脸颊的红,仿佛大片的火烧云。他将头埋到萧楫舟的怀里,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两情相悦、两心相知。”

    萧楫舟轻轻推开门,拥抱属于他的温暖。

    萧楫舟点点头,说了一句:“老先生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日一早,我让侯七送你回家。你且放心,说了送你走,就绝不会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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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滺垂下眼,好一会儿,萧楫舟才听到齐滺的声音:“嗯,对。”

    齐滺依旧红着脸,红到萧楫舟现在都能看到他的脸到底有多红。

    月上中天,齐滺已经睡着了,萧楫舟悄悄起身,就着冰冷的月光走到了厢房。厢房内只摇曳着一缕微弱的烛火,侯七和侯十三早已避开,避免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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